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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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殿内寒暄的仙尊们在听到小天尊喊那声“摇光”时，便明白此行已经与原计划不同了。
摇光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们站在殿内，自觉地列成两列，尽头的尊位上坐着的正是小天尊，就像他曾经在云霄殿看过的那样。
奇怪的是，他初见小天尊那日，看到小天尊要坐师尊的位子，巴不得要跟他拼命；如今小天尊真的坐在那里，他却丝毫不像当初那样愤怒了。
好像师尊只是暂时离开，而家中主位便自然而然地让给了远道而来的贵客。
虽然有凡人在广寒宫暂居过、一路走来有了不少属于他们的痕迹，但他们大概仍然像从前那样心存敬畏，没有到正殿来，殿内还是从前的样子。
摇光站在门口望着殿内，殿内的仙尊们也都回望着他，随后面面相觑。
摇光用力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欢迎的笑容来：“摇光见过诸位仙尊！仙尊们一路辛苦，请坐，请坐！”
仙尊们看看小天尊，后者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在摇光结过小天尊的侍童的茶水托盘，手忙脚乱地为大家倒茶时，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伸手阻止道：
“不必如此客气。我等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喝茶吹水，乃是为山下百姓，乃至广寒宫治下所有百姓而来。”
摇光不解：“可是，原先在宫中避难的百姓们，已经下山去了啊？若是为使他们不被异兽侵扰而来，为何反倒让他们下山了呢？”
那个说话的道长仙尊头发乌黑，同样乌黑的还有长长胡须，摇光看着他，就想起年幼时师尊带他去人间看戏，戏曲当中的角色就是像这样用长长的胡须遮挡着嘴巴。
“此事你有所不知……”
这位仙尊的话刚开了个头，就听小天尊在主位上问道：“这位仙尊如何称呼？”
仙尊似乎愣了一下，才笑着站起来，捋捋胡须说：“贫道道号清风，青云宗宗主朗月仙尊正是贫道同门师兄。”
“原来如此，”小天尊忽然笑了起来，“久闻朗月清风二位仙尊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久了小天尊的刻薄话，乍一听到他如此“正常”，摇光不由得直皱眉头：他这是怎么了？突然间就变得彬彬有礼。
虽然彬彬有礼，却不如从前那样让人感到亲近了。
正腹诽着，摇光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摇光，你有所不知，青云宗的诸多阵法便是由这位清风仙尊协同宗内众多仙尊一同施展，才得以护佑一方百姓。”
小天尊甚至微笑起来，“仙尊此行，想必也是为此而来？”
摇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百姓们才会安心下山！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想了想，觉得不对，“可是，我的师兄师姐都外出未归，我又修为低微，就算清风仙尊愿意助我广寒宫一臂之力，我们现在……也无人可用了……”
清风仙尊摸着胡子说：“正是如此，此事还当……”
“从长计议”几个字就在舌尖上，却又被小天尊截了过去：“正是如此，才有今日诸多仙尊齐聚此处。摇光，你能想到的，仙尊们自然是想到了，你没想到的，仙尊也自会替你想到。”
摇光本能地觉得小天尊又在阴阳怪气，一时却想不出他在阴阳什么，只好先遵从本心，对清风仙尊为首的众仙尊们道谢：
“原来如此，仙尊竟如此高义，是摇光太过狭隘了。摇光先代广寒宫治下的百姓们，谢过诸位仙尊。”
他对仙尊们长揖到地，那些仙尊顿时眼神乱飞，但并未有人失态，反倒理所应当地受了他这一拜。
却听到清风仙尊再次笑着说：“看来摇光确实有所不知，此事还当从长计议。”
小天尊双眼微眯，嘴角勾起，还未开口就听摇光急切问道：“为何要从长计议？百姓们已经下山去了！若是此时异兽来袭……”
有百草园的仙尊睥睨道：“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害怕异兽来袭？”
摇光：“……”
可是，比起今日，那日在青云宗，你们的人数只多不少……
“贯仲仙尊所言极是，”清风仙尊摸着胡子说，“有我等在此坐镇，异兽自是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贫道所说的‘从长计议’，缘由乃是在摇光小友身上啊。”
摇光睁大眼睛：“我？为何在我身上？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还是说我不能留在山上？那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摇光，”小天尊低声说道，“听仙尊说完，休得无礼。”
“……”
摇光只好闭上嘴，听清风仙尊继续说：
“若要扩大护山阵法，以我等法力自是可以做到，但如今的难题却是，我等并未探查广寒宫治下全貌，不能贸贸然安下阵眼。
“因此，我等还需假以时日、深入探查，最好是绘制出地图全貌，确定阵眼，方可成阵。
“我等心系百姓，为早日成阵，只得暂居此地，早日寻得合适阵眼。不过，若是有人对此了若指掌，其实再好不过。摇光，你可了解广寒宫治下方圆几里，城镇几何，百姓多寡，都在何方？”
摇光：“……”
难怪，难怪说缘由在我身上……
一连多日，摇光后悔过没有好好练剑、后悔过没有学会御剑，如今，又多了一项：后悔没有好好跟着师尊师兄师姐们多看看这个世界。
若是二师兄还在就好了。二师兄那么聪明，琴棋书画诗酒茶丹药样样在行，还过目不忘，大家都说他是文曲星下凡，他一定对这些了如指掌。
而我……
嘴里说着保护百姓，却连百姓在哪里都不了解，这实在是……
太丢人了……
摇光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小天尊却笑了：
“无妨。摇光，仙尊们思虑周全，乃百姓之福。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再正常不过，便安心等待仙尊们探查清楚吧。只是，可惜了……”
清风仙尊也笑着捋胡子，接话道：“可惜了。若是摇光小友都知晓，才是再好不过，可惜了，可惜了……”
忽然，有一道清亮女声在门外响起：
“可惜么？依我看，该是‘可喜’才是。”
摇光猛然抬头，眼睛都亮了起来：“二师姐？！二师姐回来了！”
摇光的二师姐、广寒宫无尘仙尊门下第四位弟子发髻高扬，与冬日暖阳一起从殿外进入，仿佛天外飞仙踏光而来。
“弟子禄存，见过天尊，见过诸位仙尊。”
——无尘仙尊在救下摇光之前，广寒宫中那六个小萝卜头还都没有道号。待他给那个小孤儿取名为极星当中的“摇光”之后，便灵光一现，顺手给他的师兄师姐们每人“分配”了另外六个道号，可谓是随心至极。
这位禄存师姐的年纪在师门七人中排行第三，得以使用北斗七星中的“天玑”为号。但因为“天玑”与“天机”同音，向来心思细腻敏感的她便自行改为天玑的别称，“禄存”，无尘仙尊半句话都没说。
禄存此时归来，摇光自然喜不自胜，清风仙尊等一行人却微不可察地交换了目光。
太行山首席大弟子奉师命留在青云宗，此时也在清风一行人当中。看到禄存，他越众而出，行礼问道：“禄存师妹可是从太行山而来？我家师尊一向可好？”
禄存却笑道：“玉峰师兄好生孝顺，如此惦念朝阳仙尊，可是传音石用光了？无妨，我们广寒宫人是少了点，但石头可是最不缺的。摇光，还不快去给师兄拿传音石来？”
“好！”
摇光傻乎乎地离开正殿，小仙尊别过头去，差点笑出来。
玉峰两眼一眯，低笑一声：“多日不见，禄存师妹还是如此活泼伶俐，那我就放心了。”
禄存的笑意也从未抵达眼底：“玉峰师兄过奖，禄存哪里是活泼伶俐，不过是成竹在胸罢了。”
玉峰也不接她的话茬，径直对小天尊行礼：“禄存师妹刚刚归来，想必还有事务要打理，我等亦有重担在身，不便叨扰，就此别过……”
“且慢，”禄存朗声说道，“广寒宫一应事务自有摇光师弟打理，诸位仙尊为我广寒身担扩阵大任，我身为广寒弟子，怎能袖手旁观？广寒宫内私事自会关起门来从长计议，还是山下百姓安危更要紧。”
她不待别人发话，也对小天尊行礼道：
“天尊在上，可曾听说广寒宫那位被戏称为文曲星下凡的天权？禄存虽不才，却从小与天权师弟一同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广寒宫辖内人文地理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仍旧记忆深刻。如今天权师弟已随师尊牺牲，禄存愿与诸位师尊一同前往民间各地，即刻便能扩大护山阵法，护佑广大百姓平安，方不负诸位仙尊一片慈悲之心！”
小天尊勾起嘴角，温柔问道：“你刚回来，不累么？”
禄存目光坚定：“天下苍生危在旦夕，禄存岂敢偷懒？！”
小天尊轻飘飘一挥手：“去吧。”
……
摇光虽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也不是傻子，很快就跑了回来，却见殿内只剩小天尊和他的两个侍童，二师姐不见了，那些仙尊和他们的一众随从也都不见了。
看到摇光终于明白过来的模样，小天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个笑声也响了起来。
摇光睁大眼睛，看到一个身量不高的老头儿从高高的殿顶一跃而下，大笑着落在小天尊身边，抬手拍上他的肩膀：
“你小子，跟那丫头一样，机灵得很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