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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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睁大了眼睛：“你、你是……？”
却见小天尊站起来，对那个小老头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羽色，见过长漪前辈。”
摇光：！！！
“长、长长长……”
这个小老头儿，竟然就是名剑长漪的剑灵，那个救了他很多次的剑灵？！
他竟然已经修出了实体！
“长、长长长！”
长漪剑灵跳到摇光跟前，学着他的结巴，给了他一下，“长什么长，平时喊我‘老祖宗’不是喊得很顺口吗？”
摇光想到自己几次把这把剑气得四分五裂，臊得整个人都抬不起头来：“老祖宗……多谢您救我那么多次，要不，要不我还是给您磕头吧……”
长漪剑灵冲他吹胡子瞪眼睛：“磕头干嘛？磕头能当饭吃吗？”
说着转向小天尊：“还有你！行什么礼？行什么礼！老头子我最不耐烦那些东西。”
他背着剑，叉着腰，仰着头说道：“你们也不必喊我长漪，那是我家孙女的名字，老头子我才不是长漪，我只是长漪的爷爷而已！”
“那喊您什么，老祖宗吗？”
不知为何，摇光觉得这个小老头儿很亲近。
剑灵点头：“嗯——还是这个听着舒服。”
“老祖宗，您怎么忽然出来了？”
摇光看了小天尊一眼，难道和他有关系吗？
说起这个，老祖宗就又生气起来。他跳起来点着摇光的脑门儿，噼里啪啦地训斥道：“你还说！你还说！家都快让人家占了，你还一个劲儿地在外面伤春悲秋！你这个傻子，怎么也不跟人家小羽毛学一学！”
小天尊的两个侍童眼睛都瞪圆了。
小天尊：“……”
良好的修养让他面不改色，“老祖宗，我道号羽色，并非……小羽毛。”
老祖宗却说：“我观你面相，分明就是一只羽色漂亮的小凤凰嘛。”
摇光的眼睛也瞪圆了。他捂着被老祖宗点得通红的脑门儿，惊奇地打量小天尊：“真的？天尊你……竟是神鸟凤凰？”
一旦接受了这个说法，眉目修长仪态高贵的小天尊就越看越像一只高傲的凤凰。
小天尊：“……”
怎么三言两语他就变了物种，从一个修仙之人摇身一变成了凤凰？
“我若是凤凰，”他的眼神毫无生气，“还用得着整日与尔等凡人一同修仙吗？早就脱此樊笼、一飞冲天去做神仙了。”
摇光：“……”
原来老祖宗是乱说的啊。
等等，老祖宗方才说“家都快让人占了”，莫非是……
摇光不敢置信地看着剑灵：“老祖宗，您方才说的意思，难道是指清风仙尊他们另有所图吗？”
他仍然不敢相信这个推测，那些可都是鼎鼎有名的仙尊啊！
老祖宗见他还不开窍，又要生气，连小天尊都惊讶地看着摇光，问道：“我看你急匆匆跑回来，以为你想明白了，原来竟是……那你为何空手回来，你师姐叫你拿的传音石呢？”
摇光不服气地说：“我承认我没你们聪明，但也不是傻子啊。我师姐自是为了奚落那位师兄，我也察觉到其中有些蹊跷，但我，但我……我不愿意相信。”
老祖宗和小天尊对视一眼，问他：“你不愿相信？不愿相信什么？你都想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摇光闷闷不乐地坐下，喝了一口仙茶，皱着眉头说：“我在想，他们明明没有做好扩大阵法的准备，却令百姓们下山，难道是嫌他们吵，想要图个清净吗。”
老祖宗又和小天尊对视一眼，问道：“还有呢？”
摇光又说：“可百姓们下山恐怕会遇到危险，到时候……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下山救人，可是那样的话……”
他说着，抬眼看向殿外阴沉的天空，“到时候，百姓们口中所传扬的，心中所感念的，就将不再是我家师尊，而是清风仙尊，贯仲仙尊，玉峰师兄……”
他回过头来，看着空空的主位，眼中一片惶然：“我不敢相信，我怕我把人心想得太险恶。师尊他……师尊他人都已经不在了，难道他们，还要把他从百姓的心中也抹去吗……”
他惊惶地低下头去，又慌张地拿起茶水一饮而尽，不想却被呛到，咳嗽起来。
老祖宗不慌不忙地伸手拍着摇光的背，神情复杂：“原来不是傻子啊。”
“老祖宗！咳咳！咳咳咳……”
摇光的眼睛都咳红了，“老祖宗，小天尊，你们告诉我，是我想岔了吧？这是不是就是心魔？我是不是真的执念太重生出心魔了？若是被师姐知道，定然会气疯的……”
若是被师尊知道，会不会也对我失望？
小天尊无奈摇头，低笑一声：“还说不是傻子，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摇光惊讶地抬头看他：“小……不，天尊，他们真的是这么打算的吗？可是，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啊？！”
小天尊也没心思追究他的称呼，冷笑道：“好处？好处可多了去了，不过是你懒得去想罢了。”
摇光不服：“可他们都是修士，都是仙尊！仙尊不求仙问道求飞升，在人间弄这些做什么？”
小天尊见他执迷不悟，懒得跟他废话，一甩袖子出去，抛下一句话：“日升、月恒，你们来告诉他！”
日升和月恒便是小天尊的那两个侍童。月恒翻了个白眼儿，碰碰日升，日升便说道：
“修仙者若要早日飞升，单单有修为是不够的。啊，不对，只有修为可以飞升，却不能‘早日’飞升。”
摇光问道：“那还需要什么？”
回想自己的猜测，难道清风仙尊他们要的，是……
日升答道：“自然是需要‘功德’，亦可称之为‘声望’。修士功德圆满，便可早日飞升。”
“听说功德还关系到飞升之后做什么官儿呢。”月恒说。
摇光惊呆了：“竟然……竟然真的是……”
竟然真的是他想的那样？！
偌大的广寒宫辖地，那么多的百姓，在他们眼中，却是明晃晃的、任人攫取的功德？！
“这就接受不了了么？我可还没说呢。”
月恒继续说道，“除了功德，广寒宫治下可还有别的地方没有的东西。”
摇光已经不敢去想了：“是……什么东西？”
月恒哼了一声，伸手指向殿外顶天立地的玉柱：“自然是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物了。白玉，白银，可不是只有鹿台山有，别的辖地还有很多呢。你这呆子，莫非竟不知道广寒宫的财宝就连云霄殿都比不上么？！”
摇光震惊地看着月恒，但他震惊的并非广寒宫的宝物，而是——
“可是，你我皆是修仙之人，这些身外之物，又与修行何干？”
“唉！”
老祖宗长叹一声，也走出了殿外。
日升月恒面面相觑。
月恒：“他真傻，连你都不如。”
日升：“……你少说点罢。况且他不是傻，只是不愿看清、不想接受罢了。”
摇光：“……”
他真的，连这两个孩子都不如吗……
“傻摇光，答案就在你自己刚刚说的话里。”
二师姐禄存御剑归来，端起另一杯茶，一口饮尽。
“二师姐……”
“你我皆是修仙之‘人’，虽然修仙，可还是‘人’啊……”
禄存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而他们，也不过是一些法力更加高强的‘人’罢了。”
摇光感觉自己十五年来所看到的世界仿佛是假的，仿佛只是一场海市蜃楼，事到如今，才拨云见雾，而他却不愿意真正看清它的原貌。
“二师姐，你……怎么忽然回来了？”摇光换了一个话题。
禄存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若我今日没有回来，你岂不是要将广寒宫拱手让人？！”
“欸欸？那倒不至于，”老祖宗背着手踱过来，“不是还有小羽毛嘛，我看那孩子很不错，很机灵，不如从今往后就到我广寒宫客居好了。”
“小羽毛”：“……”
这个剑灵，是不是年纪太大了，记性不好？
禄存疑惑地看着老祖宗：“您是……？”
摇光连忙说道：“啊，我忘了跟你说，二师姐。我下山之前去了一趟藏剑阁，没想到竟然有幸得到长漪祖师仙尊的佩剑相助……”
禄存差点拿不住茶杯：“你说什么？！”
她转向老祖宗：“您、您是长漪前辈的……剑灵？！”
摇光适时提醒她：“是，这位就是那位玉中剑老祖宗，但他老人家不喜欢繁文缛节。”
老祖宗笑呵呵地看着禄存：“你这丫头也机灵得很，年轻人本该如此！”
一番激动过后，禄存一个转身，盯着摇光：“你说你下山之前去了藏剑阁？”
摇光莫名心虚：“是、是啊？”
禄存：“何时下的山？”
摇光：！！
原来重点不是藏剑阁，是下山！
“好你个摇光，竟然连师姐的话都不听了！我问你，你与我传音之时，已经在山下了是不是！”
摇光慌了：“我、我……二师姐你听我解释……”
禄存：“你传音问起我与你三师兄，就是为了避开我俩的方向，好不撞上我们，是不是？！”
摇光：“……”
“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若不是有老祖宗护着，你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你师姐我远在太行山，都听说了你的丰功伟绩！”
摇光冷汗淋漓：“别、别说了，二师姐……”
日升月恒两个小童不知何时溜走了，广寒宫正殿内只余下他们师门自己人。禄存和老祖宗轮流教育摇光，给他灌输了满头的大道理，摇光一再忏悔，保证再也不会私自下山，会老老实实在山中修行，才好不容易脱身。
“呼……”
摇光关上殿门，长长吁了一口气，却看到小天尊还站在殿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摇光走过去，指着地上一堆碎玉：“天尊，这是被你打碎的柱子。”
小天尊闲闲抬眼：“怎么，要我赔你？”
摇光：“……那倒也不是。”
不知为何，明明被数落了一通，他的心情却变得好了起来。
小天尊、老祖宗、二师姐，还有正在路上的三师兄，还有远在蓬莱的三师姐。
还有，这个刚刚下定决心好好修行的自己。
广寒宫并非没有人了。
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