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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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好、好冷……”
万里高空当中，摇光与小天尊一起站在小天尊的剑上，抱着雪真剑瑟瑟发抖。
小天尊：“……”
真弱啊。
他抬手一弹指，暖白色的光晕就将两人笼罩起来，两人的发丝与衣袍都不再翻飞，摇光的牙齿也不再咯咯作响。
“多、多谢天尊。”摇光松了一口气。
小天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问他：“你都已经十五岁了，怎么什么都不会？”
摇光垂头丧气：“我师尊说，只要我过得开心，别的都无所谓。”
小天尊：“……”
逝者已矣，他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却听摇光自己说道：“他大概以为能够护佑我一生一世吧。其实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他望着苍茫的云海，神色并非悲伤，只是有些落寞。
“虽然有些迟了，但……现在努力修炼，也并非不可。”小天尊破天荒地安慰起人来，说出口后自己都在皱眉头。
摇光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幽幽地说：“这种时候，不是都说‘现在开始也不晚’吗？”
小天尊：“……？”
他扭头瞪着摇光，“那你自己说，十五岁开始修炼究竟是晚还是不晚？！”
摇光投降：“晚，晚，晚。我自然知道是晚了……”
不过是想听些安慰的话罢了。
假如是师尊，断然不会这样说的……
“你之前说，你曾经短暂地御剑而行？”小天尊说起了正事。
摇光点头：“没错，就是那日在马车中遭遇异兽与凫徯袭击，我被凫徯抓到半空后挥剑砍了它的脚，坠落到一半时，被老祖宗接住了！”
小天尊挑眉：“‘老祖宗’？”
摇光解下腰间佩剑递给小天尊：
“正是此剑。此剑名为‘长漪’，是我广寒宫藏剑阁中资历最深的名剑之一。我从前多次进入藏剑阁求剑，从未被承认过，那日我决意下山寻求真相，临行前又去藏剑阁求剑，没想到最后愿意跟我一起下山的，竟然会是长漪……”
小天尊难得一见地震惊了，甚至双手结过了长剑：“‘长漪’？！你确定这就是名剑长漪？！”
难怪他一度觉得这剑眼熟，竟然会是长漪剑？！
那是广寒宫的祖师仙尊之一的本命剑，本来没有名字，“长漪”是那位仙尊的道号。长漪仙尊修的是无情道，因此唯有无情之人才能拔出此剑，待她仙去之后，这把剑便自行封闭在玉石当中，成为了一把玉中剑。后来，后人提起此剑，便逐渐以“长漪”相称了。
小天尊一脸震惊地试着拔剑，又一脸震惊地拔出了剑，就像他今日清晨无聊时所做的那样。
“但是……”
他疑惑地看向摇光，“我为何能拔出这把剑？”
“嗯？”
摇光这才意识到这一点，“对啊，你为何也能拔出这把剑？”
那么多年过去，那么多师兄师姐曾经尝试拔剑，甚至就连他的师尊无尘仙尊都试过，这把剑从来都在玉中稳如泰山，为何事到如今，不论是他这个一无所成的废柴，还是羽色这个天纵奇才的少年天尊，都轻轻松松就拔了出来？
摇光食指摩挲下巴，沉思道：“莫非这位老祖宗之前是……锈住……”
此话一出，小天尊顿时如临大敌：“快住口！你还嫌弃我不会说话，你听听你说的这算什么？！莫非你竟不知，这些上古名剑都是有剑灵……的……”
话音未落，两个人就齐齐瞪大眼睛，看到长漪老祖宗咔咔震响，剑身片片龟裂开来。
摇光也快跟着碎了：“老祖宗！！！”
他总算是明白，为何这把剑一会儿碎成渣渣，一会儿又完好如初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老祖宗！您别生气，气坏自己不值当的！老祖宗！！”
要不是因为还在御剑飞行，他高低要给老祖宗跪下磕头请罪。
“前辈！长漪前辈在上，晚辈们见识短浅口无遮拦，还请前辈看在摇光乃广寒宫嫡传弟子的份上，饶他一次罢！”
小天尊双臂高举，将恭敬姿态做了个十足十。
只听长漪剑咔咔响了半天，忽然“噌”地一声，自己飞入剑鞘，自行飞走了。
“老祖宗！您要去哪儿啊？！”
摇光大惊，着急呼喊。
小天尊按住他的肩膀：“别慌，大概是先行一步回鹿台山去了。”
摇光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汗湿了，两腿也在发软。
“你若是掉下去，我可不会救你。”小天尊一脸嫌弃地说。
摇光：“我好了。”
小天尊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低声问道：“你此次下山，长……‘老祖宗’碎过几次？”
摇光一脸绝望地回想：“两……两次……吧？不算这次的话……”
小天尊：“……”
他望着天，凉凉地说：“老祖宗果然还是关照你，光是救你，就多过两次了吧。”
摇光点头，认真说道：“何止。助我反击异兽，从凫徯爪下与魔修手中救我，还在魔修接近时示警，还……”
那个喊他“臭小子”，将他一把拉出噩梦的声音，就是长漪剑灵吧。
“唉……”
摇光长叹一口气，惭愧地捂住了脸。
却听小天尊又说：“细细想来，我能拔出此剑，倒也合情合理，但你又是为何能拔剑的……”
摇光：我错了，我不该说羽色这人不会说话，他明明连骂人都不带脏字。
摇光认命地说：“大概是，为了天下苍生吧。”
这怕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他要下山，就有可能死在路上，他若是死了，老天尊的预言便会应验，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老祖宗长漪为了避免发生那些事，只好勉为其难地破玉而出，护他下山。
小天尊却看了他一眼，心说，八成是看你这人毫无心眼，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七情六欲罢了。
……
不多时，两人飞入广寒宫辖地，遥遥望见了白雪皑皑的鹿台山。
摇光神色一凛：“那是……”
长长的玉阶与石阶上，许多人正拖家带口地下山去。
“是白银镇的百姓！他们怎么下山了？”
小天尊说道：“广寒宫如今有多位仙尊驻守，想来是不必再担忧异兽来袭了。”
可是摇光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背着沉重的家当下山去，总觉得于心不忍：
“谁能保证异兽真的不会再来？当日青云宗上可谓是众仙云集，还不是被……”
惨相再度袭上心头，摇光用力闭眼，不再去想，“如今正是隆冬，田地休整，农事不兴，住在镇上与住在广寒宫有何区别，为何要离开呢？若是异兽再度来袭，可该如何是好？”
小天尊见摇光心急，心念一动，足下长剑便加速飞行，径直落在鹿台山脚下。
多日不见，摇光倍感亲切的同时，又想起了那些不幸逝去的人们。
在他们落下之前，那些人就已经看到了他们。本以为又有仙人来此暂居，正要高兴，便看到了仙人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便神情复杂地停下脚步，低声议论起来。
“诸位……父老乡亲，”
摇光跳下仙剑，上前几步，看到人们脸上的戒备之色，又停了下来，“诸位在广寒宫可还方便？此时异兽威胁未除，为何要着急离开呢？若是家中没有急事，还是回山上住吧。”
白银镇居民互相看看，不知是嫌摇光挡路还是什么原因，终是有人开口回道：“不关你事！山上住了新的仙尊，不止庇佑白银镇，还会守护整个广寒宫的辖地！我们这些凡人自然要回家安居乐业，怎能和仙尊一同起居生活？”
“是啊！那么多仙尊来保护我们，我们可算是有好日子过了。”
“青云宗、蓬莱阁、太行山……还有百草园！以后生病也不怕了，百草园的仙尊自会赐下仙丹妙药，保我们长命百岁！”
说起新来的仙尊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多日未见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摇光听着他们的感激与憧憬，心头酸涩：曾几何时，这些人、这些话，都是对广寒宫说的……
广寒宫也曾与青云蓬莱太行百草并列五大仙门，难道从今往后，世人只会记得四大仙门了吗？
“摇光。”
小天尊拉了摇光一把，载上他，再度浮上半空，往山顶的广寒宫飞去。
“是天尊！”
“天尊来了！”
广寒宫正殿内的几位仙尊迎了出来，仿佛此次此刻他们才是此间的主人。
摇光站在殿外，看着那堆碎玉发呆，不想参与那些仙尊的高谈阔论，想来也轮不到他插嘴吧。
忽然，小天尊的声音从殿中传来：“摇光，你怎么还在外面？”
摇光一愣，那个瞬间，好像回到了过去：
“摇光，剑法课时辰到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摇光，吃饭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摇光，师尊回来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有噔噔噔的声音传来，摇光回头去看，是小天尊的那两位侍童，不知何时竟也来到了广寒宫，此时正端着茶水进入正殿，路过他时，还颇为不耐地冲他翻了个白眼，简直深得小天尊真传。
摇光不由得笑了起来。
是啊，他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这里是他的家。哪里有主人在门外磨蹭，让客人自己倒茶的道理？
摇光站起身来，整理衣冠，抬脚迈入了广寒宫的正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