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叔控遭遇基督山》分明梦见

19、爱恋

　　想起她气愤时晶亮明灿的眼睛，懊恼时一下子皱起的俏挺鼻子，一甩头时漆黑柔亮的发丝擦过脸颊，露出耳畔宝石耳钉一闪红光，被衬托得更加温润晶莹的肤色。若说前两次见面，让他对她感兴趣，那么这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让朱利安很肯定自己已然心动。

　　骑在马上，朱利安还在回味着唐宁宁的一颦一笑，摩雷尔与他并辔而行，对他今晚的行为疑惑不解。
　　“安得拉德，您为什么那样对待伯爵的侍从，您在捉弄他吗？丹尼尔可不是会乖乖任您耍弄的人。”
　　“捉弄？不完全是，不过您得承认她的反应非常可爱。亲爱的马克西米利安，有可能我真地爱上她了，但愿上帝也让您恋爱，这样您就能够理解我此刻的心情了。”

　　“她？丹尼尔是个男孩儿，您搞清楚您恋爱的对象了吗？”
　　“不，她是女孩，我第一次在罗马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作为一位淑女陪伴在基督山先生身边的。”
　　“我记得您说过，那是在狂欢节吧，那也许只是狂欢节的化妆。”

　　“嗨，难道您看不出来她长得多美，她的身材多么纤细么，除了她穿着男式服装之外，她曾亲口跟您说过她不是女孩吗？”
　　“见鬼，朱利安，这种事不用特意说的吧。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您所说。可是人人都知道伯爵的侍从是男孩啊，天哪，我都被搞糊涂了。看来要知道准确的答案，只能去问伯爵了。但是您想过没有，如果您完全想错了，他果真是个男孩儿，您的爱情要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如果已经爱了。难道河流会因为挡住河床的石块而停止流动吗，难道玫瑰会因为无人采摘而不去盛开吗？如果真是那样，我只能接受这悲惨的命运，也许有一天会遗忘，也许就这样守着这份无望的爱直到老去。”朱利安油腔滑调的说。

　　摩雷尔仔细的辨别着他的神情，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听他轻松无谓的口气好像只当是发现了一件新玩具，可是他的眼睛里又分明激荡着陷入爱河的柔情，就好像他想起瓦伦蒂娜一样。

　　他说他不知道恋爱的心情，可是谁又能体会得比他更深刻呢，亲爱的瓦伦蒂娜，不管他们的前途多么晦暗，希望多么渺茫，可每次他们相会的时候是多么甜蜜啊，就算他们对彼此只是一个声音，一个影子。偶尔伸过栅栏的一根手指或者只是在人群中远远望上一眼，那巨大的幸福就可以在他身上延续一整天、一个星期直到下次再会。
　　摩雷尔跟朱利安分手，他今晚见不到瓦伦蒂娜，但他要回家静静的想念她。

　　唐宁宁回到包厢，伯爵奇怪她为了什么气鼓鼓的。
　　“丹尼尔，你怎么了，又在跟马克西米利安闹脾气么？不用说，这次是他胜利了，瞧你像牛蛙一样鼓着脸颊。”
　　伯爵有意思的把唐宁宁和马克西米利安之间的矛盾，看成是两只小狗在打架，因为经常是马克西米利安被欺负，所以他大概很乐见这次变成唐宁宁受气。
　　“不是因为摩雷尔先生，不过也差不多。他带来的那位先生啊，即莽撞又粗野——”

　　伯爵从种种迹象，已经察觉出朱利安对丹尼尔可能有不同寻常的好感，应该是刚刚在外面已经对她说了什么。那丹尼尔呢？看她激动的样子，也不是无动于衷吧。罗马狂欢节的赠弓，森林狩猎的偶遇，不管是好是坏，他已经吸引了她的注意，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伯爵分辨不出心里涌起的一阵酸酸胀胀是欣慰还是惆怅，她终会有自己的人生之路要走吧。她曾在许愿喷泉誓言不离开他，可是因为年少轻率的违背，他能忍心责怪她吗，他有立场阻拦她吗？分离终不可避免，伯爵至今坚定的思想不由产生了一种人世无常的感慨。年轻啊，总是有资格疯癫和痴狂的，自己的青春之火却已经燃尽。伯爵不自禁地眼睛瞟向莫尔塞夫的包厢，梅尔赛黛丝已经被她的儿子送回家了，那里人去楼空，就像马赛卡塔卢尼亚村子里的某座小房子一样。

　　他吐了口气，把这些杂念赶出脑海，继续听唐宁宁数落朱利安。
　　“——他说话颠三倒四毫无道理，行为乖僻不合常理。”
　　“哦？可据我所知朱利安•安得拉德先生出身高贵，举止优雅，他到底怎么冒犯你啦？”

　　呃——唐宁宁脸红，总不能告诉伯爵那人向她告白吧。
　　“他打死了我们的小鹿，您记得吧。”
　　“哈哈——，亲爱的，这可真是孩子一样没有道理的偏见。”

　　一直聚精会神的欣赏着台上的演出，被音乐吸引了全副注意力的海蒂转过头来，看着很少这样欢快朗笑的伯爵。
　　“海蒂，看来又有一位可怜的先生像马克西米利安一样，因为不明所以的原由被丹尼尔视作敌人了。”见海蒂疑惑的望着他，伯爵说。

　　海蒂是明白唐宁宁为什么对摩雷尔有敌意的，她对伯爵怀着那样强烈深厚的感情，以至于对伯爵稍稍关注的一个青年男子，都会气恼不满呢，海蒂即觉得可爱又满怀怜惜的想着。可是伯爵总是那样心事重重，他的心里装满了无人能理解的凄苦和愤恨。就像刚才，他返回包厢，以为没有人注意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退去，变成了冷漠讥嘲，他把自己掩藏在帘幕的阴影里，身上散发出尖锐凛冽的气息，阻止了任何人的靠近。他是否还愿意体会一颗纤细纯真的心灵对他倾泻的一腔柔情呢？——也许吧，最后看了眼此时跟片刻前完全不同的伯爵，他正玩笑的调侃着唐宁宁的恼羞成怒，海蒂又一次沉醉在了美妙的音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