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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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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揭下他脸谱面具的那一刻,墨香怔住了,痴痴的望着他,喃喃的念着:“宫灏,怎么会是你?”
宫灏张大了嘴巴看着墨香,黑瞳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红润的脸充满惊慌,想去抓她的手,却在触到她手的那一刻,如触电般挪开,拂开墨香的手,抓起面具,夺路而奔。
宫灏一路狂奔,跑出很远才停下来,躲在青墙的拐角处,抚着狂跳不已的心,借着墙的掩护,远远的看着墨香。怎么可以让她看到我?墨香,你怎能如此轻易的揭下我的面具?不是说送过花就离开的么?她是天上的仙女,是萨满法师身边的女尊者,美的遥不可及,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一个伸手,她就会消失不见,我便再没有见她的机会。
揭下宫灏的面具,看着他逃走,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了墨香的心,她怔怔的站在殿台旁边,墨蝶般的长发,迎着夏季的凉风飞舞,将她与身后的欢乐声隔绝,登时,墨香如遁入了另一个时空般,手悬在空中,白色的长裙随风舞动,风将他的味道带向她的脸,淡淡的,很干净的味道,拂在脸上,犹如娘的手。
宫灏,你为何会是这般反映?我想了很多,却万没想到,面具下的那张脸竟是你!一向暴戾的你,不想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你?
转过身来,眯起眼睛,望向他远去的方向,早已看不到他的影子,难道你就这样怕我么?朝阳殿里的那个你哪儿去了?你在怕什么?
“唉”一声轻叹,弯了腰,捡起那一簇落在红毯上的海棠,捧在胸前,好美的海棠花!不知道它身上是否有你的味道?随即举起玫红色的花,放在鼻尖,深深一嗅,淡淡的花蜜香浮在空中,香味和着他的味道袭来,沁入心脾,好香!
越来越闹的鼓乐声,将墨香拉回现实,她迅速跳下殿台,直奔马车而去。
我一定要找到他!揭穿他!我一定要看到他的另一面!
“娘娘,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玩的不尽兴?”喜贵献上灿烂的笑容,疑惑的问着,眼睛却不敢直视墨香的脸,慌乱的转着,四下乱看。
墨香斜睨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不用再看了,他现在不在这里。”
喜贵面色突变,连带着刚才的笑容一起僵在脸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急忙问墨香:“娘娘,您如何得知?”
墨香轻轻一笑:“方才,他趁我不在车内,换了衣服,带上面具,到台上送花与我去了。”
喜贵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了,“娘娘,君上他一直都在车里,您怕是看错了吧。”
秀眉一挑,“是吗?”手伸向车帘,“我倒要看看,车里坐的是不是他!”
“娘娘,您不能看!”喜贵说着,手一伸,挡住了墨香的手。
“大胆!”墨香一声冷喝,眉头皱的更紧。一掌拍开喜贵的手,朝轿帘伸去。
喜贵无奈,瞪大了眼睛看着。
车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套镶了金缕边的黑色长袍。
墨香放开轿帘,斜着眼睛看着喜贵。
“娘娘,这…这…”喜贵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拼了命的拭额边的汗。
“你莫要为难他,寡人来告诉你这一切。”宫灏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墨香的耳边响起。
侧过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径自上了车。
宫灏跟着她上了车,坐到车上,一把拉了她的手,“墨香,我只是想表达我的心意,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君上,娘娘,咱们现在去哪儿?”喜贵抓着马缰绳,出声问道。
“回宫!”宫灏一声低喝,复又抓了墨香的手。
看着宫灏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墨香不由得一阵阵心酸,宫灏,是不是骏敏给你的爱太少,才让你这般害怕表达自己的感情?抑或又是你孤独的久了,不知该如何表达?
见墨香久久不语,宫灏好不懊恼,一拍自己的脑门,“唉,早知道会惹你生气,我决不会这么做!”指尖插进发根里,深深的自责。
宫灏,这样的你,让人忍不住想怜惜,将他插在发根间的手拔出,替他理好凌乱的发,“宫灏,我没有生气。”
“你真的没生气?”反握住她的手,睁大了眼睛问着。
点点头,给他一个微笑,“真的。”
墨香随即被他拥在怀里,他的唇拂过她的耳和腮,“墨香,你知道吗?从小阿爸就不喜欢我,我非常渴望阿爸能喜欢我,于是,我就试着接近阿爸,让阿爸喜欢我。那一年,我十岁,知道阿爸喜欢吹箫,我便做了一支箫,做成后,我开心极了,那种开心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我一心想着阿爸会喜欢,在阿爸生日那天,我便将箫送给了他,满心欢喜的送给他。我以为他会喜欢,谁知,阿爸竟将箫扔在地上,还踩碎了它,然后,很生气的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看着碎了一地的竹片。”
听完他的故事,墨香又是一阵酸涩,朝他的怀里偎了偎,出声安慰他:“一切都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
“嗯。”应着她,举起袍袖拭了拭眼睛。“是的,一切都过去了。”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或许,她的内心是温暖的,或许,她会给我机会进入她的心。
“君上,到了,该下车了。”喜贵的声音隔着轿帘传来。
待车停稳,宫灏扶了墨香下车,又将她送至朝阳殿,而后,道:“墨香,寡人现在去庆瑞宫,你且安心歇息。”说完,转身离去。只留下悉悉的脚步声。
他走以后,墨香的心乱了,今日的宫灏,完全失常了,与平日那个喜怒无常的宫灏不一样,今日的他,多了些孩子气,多了些伤心,也多了些柔情,与当初的天灏何其相似!
讲述不受父亲喜爱时,那副渴望的眼神,便是我幼时的眼神,幼时渴望父亲的我,又何偿不是这样?
莲步轻移,又迈到了窗前,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木,莫名的一阵心痛,是为他吗?还是为自己?
宫灏匆匆来到庆瑞宫,时值下午,左梦媛正在后厢中念经。“笃笃”的敲木鱼声,夹着香炉中的袅袅蓝烟,再加上左梦媛平缓的声音,使得人的心格外平静。
曼琴进来,靠在左梦媛耳边,轻轻的道:“小姐,二王子他来了。”
木鱼声顿了一下,旋即又响起,左梦媛依旧念着经书。
曼琴见状,只得退出房间,来到宫灏面前,身子微微一弯,“王子,娘娘她现在正在诵经,您先坐一会儿吧。”
宫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一撩长袍,稳稳坐在椅子上。“琴姨,寡人现在已经是楚沂的王了,请你注意你的称呼。”
“是。”曼琴幽幽的应着,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是涩的紧,这就是我一手带大的那个二王子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阵阵刺痛敲在心上,却不敢说一句话。
接近傍晚时分,左梦媛终于来了,她悠悠的走来,淡青色的衣裙,浅黄色的缎绣薄底鞋,翩翩而至。
宫灏连忙迎了上去,扶住她的胳膊,笑道:“妈妈,您终于来了。”
左梦媛没搭话,斜了他一眼,轻轻弹开他的手,“本宫是为那些枉造杀孽的人祈福呢,愿佛祖保佑,千万别让他死了下地狱!”左梦媛气呼呼的说着,搭上曼琴的手腕,走到主位上坐定。
宫灏不忍惹母亲生气,连忙弯腰一笑,“妈妈,您别生气啊,儿子做了楚沂国的王,您就是楚沂国的圣母皇太后了,干嘛要生那么大的气,动那么大的肝火呢?莫要伤了身子啊。”
左梦媛别过脸,“本宫没那个福气,也不想做什么楚沂国的圣母皇太后,本宫只想平平常常抱着应朋的东西,好好的过日子。你若是真的想孝敬本宫,不如就将这王位还给天灏!”说完,正视着宫灏,大有不还天灏王位不罢休的决心。
宫灏见她如此冥顽不灵,也不再示软,站起身来,“妈妈,寡人念您于我有养育之恩,不忍伤害于你,这圣母皇太后,非你不可,明日,寡人就诏告天下,您若是还体谅儿臣一番孝心,就乖乖的坐上这皇太后的位子,莫要再与我别扭,否则,儿臣只能不孝!还请妈妈不要逼寡人太甚,否则,莫怪寡人不讲情义!”一掀前袍,朝庆瑞宫的大门走去。
左梦媛浑身颤抖,支着椅子的把手站下来,指着宫灏的后背,一声冷喝:“宫灏,你给本宫站住!”
“妈妈还有何吩咐?若是还想辱骂儿臣,那就恕儿臣不奉陪了。”宫灏停下步子,却没有回头。
“你…你…给我站住!”
曼琴连忙拉住她的手,“小姐,不要说,您要忍,千万不能说啊!”死死的攥着左梦媛的手,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宫灏停下来,眉头紧蹙,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左梦媛,“圣母皇太后,请问,您还有何话说?”
左梦媛再抑制不住,指着宫灏的鼻子大骂:“你…你这个逆子,你篡权夺位,还敢如此嚣张!你可知,你根本就不是先王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