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3—16他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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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齐笙自那次回去后一连几天都没来。
他一直待在家中休养，但身体却丝毫不见起色。
泫溟提醒过他，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身体早就不适合饮酒了。在长安是被下的毒药的毒素早
已侵入五脏六腑，他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归乡时他就清楚，以自己身体状况不定时无多日。他做好了大限将至的准备，但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快到他们还没有相聚几日，便要永远的分离。
齐笙再次去海边时已是几日后，着一身月白衣袍，袖口和衣摆上滚着繁杂的纹路。
一位绝世翩翩佳公子。
他远远地就看到泫溟在海边的礁石上慵懒的晒太阳。
“泫溟。”
泫溟抬头看见他，浅浅的勾起一抹笑，“身体好些了？”
齐笙坐到他身边，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我大约……是最后一次来了。”
“你又要去哪？”
齐笙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
“只是这次要去的地方，大约会很远。”
“而且这一去，我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泫溟没有接话。
“我觉得我这辈子也算是不虚此行了。”齐声抬头望向远方的海面，“见到并结识了传说中
的鲛人，进京赶考幸得金榜题名步步高升，长安的繁华与热闹，村镇的寂静与祥和，我都切身经历过。”
“足够了。”他说。
泫溟觉得这些话有些奇怪，却又无从说起。
“其实我还骗了你一件事。”
“……是什么。”泫溟问他。
“我在长安辞官的原因啊，并不是水土不服而身体不好。”
“是中毒。”
齐声语气平淡得好似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我到底是太年轻，不懂朝堂上的风起云涌。”
“待我发现中毒时已经太晚，所以我才急匆匆的辞官回乡。”
“我想回来再看看你。”
齐笙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归乡的舟车劳顿中是怎么熬过来的。路途颠簸他又身体虚弱，几次在
鬼门关徘徊却因一个名字硬生生挺了过来。
「泫溟。」
他要回去见他。
齐笙一回头就看见泫溟正要用锋利的指甲划上手腕，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制止。
“你干什么！”
泫溟的表情很认真，“鲛人之血，可解百毒。”
“那只是谣传！”
“但我是鲛人。”
“……”齐笙抓着泫溟的手有些发抖，他沉默半晌，强行咽下喉头涌上来的一口鲜血，终是放开了他。
齐笙白皙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泫溟。”
他向泫溟张开双臂，“能抱抱我吗？”
泫溟并没有犹豫什么，他拉住齐笙的一只手向身侧一带，直接将人揽进了怀里。
鲛人的体温较人类偏低，但这个拥抱却让齐笙感到了久违的令人眼眶发酸的温暖与安心。
泫溟却只觉得心疼。
他不知道这三年里齐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怀里的人隐藏在衣袍下的身体瘦得似乎只剩下骨头，脆弱得如同一座易碎的瓷器。
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去抱他。
“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泫溟微微蹙眉。
齐笙卸下了全身的力气任由自己倒在他怀里。
“我不要你的血。”齐笙说。
“且不说那只是谣传，就算鲛人血真能解我的毒，我也不要。”
齐笙的手覆上泫溟的背，感受掌下微凉细腻的皮肤肌理。
“我说了，经历了这么多，我知足了。”
泫溟将他搂紧了些，唤了声，“齐笙。”
“嗯。”齐笙闭上眼，缓缓扬起唇角。
“泫溟，谢谢你。”
15.
覆在泫溟背后的手无力地垂下。
泫溟紧紧地将齐笙搂在怀里，却阻不了怀中这具身体的热量一点一滴的流逝。
齐笙去了。
在他怀里。
他看见齐笙身上浮现点点萤光，像多年前的人鱼女王那样，萤光在他的前上方缓缓凝聚成形。
齐笙半透明的手抚上泫溟的脸，墨色的瞳孔中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泫溟。”
齐声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心。
“再见了。”
半透明的衣袂翻飞，齐笙的魂魄重新化作点点萤光，随风飘散。
泫溟沉默了一会，低头将脸埋进了齐笙冰凉的颈间。
“齐笙。”
他唤道。
“齐笙。”
空旷的天空与平静的海面。
“齐笙。”
没有人回答他。
“齐笙。”
16.
齐笙的尸体是在第二日清晨，村民们在海边一处偏僻的礁石上发现的，发现时，齐笙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他像是睡着了一般，安详的闭着眼，唇角还带着丝笑。
他身上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鲛绡，身边，是散落了一地的珍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13—16他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