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13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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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齐笙回来时，是在三年后。
这几年里泫溟偶尔从村民渔人口中听到过他的消息。齐笙年纪轻轻就在科考中一举夺得探花，几年来官位稳步提升，提出了不少利国利民的策论，深得帝心。
但本应留在京城步步高升的齐笙，却在三年后回乡，不是调任，是辞官。
齐笙的确是衣锦还乡。
待他送走了来看望他的村民后，齐笙走出他的那座有些破旧的小院，踏上了那条三年无人经过的通往海边的小路。
泫溟已经在海边的礁石上等着他了。
齐笙已经和当年不同了，眉宇间少了朝气却多了沉稳，身上的粗布麻衣也换做了精细百倍的丝质衣袍，只是那双眼睛却没有变。
“你似乎总能预知我到来的时间。”
“大约吧。”泫溟看着齐笙走近，“欢迎回来。”
齐笙像三年前那样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褪了鞋袜把小腿浸在海水里。齐笙的皮肤很白，从前就是晒不黑的肤质，现在却白得有些病态。
“长安好吗？”泫溟问他。
齐笙的眼睛有些失神，“很好，和别人口中说的一样，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笙歌曼舞，繁华而热闹。”
“那你为何辞官？”
齐笙喉咙一滞，像是多年来的情感突然找到了宣泄口，他低声笑起来。
“这个故事可能会有些长，你愿意听吗？”
13.
齐笙的精神远不如从前了。
离乡进京远赴长安的经历，他絮絮叨叨了几天才说完。他总是在闲谈了没多久后便有了倦意，不得不回去休息。
齐笙在长安这三年其实过得并不算好。
殿试被皇上钦点为探花，年纪轻轻意气风发，一腔热血为国为民。他提出的策论皇帝赞赏有加，但却在不经意间触及了多少权贵的利益。
他被人算计，受人排挤，身边的侍从被人买通了向他饭食中下慢性毒药，他的身体渐渐一如不如一日，可他发现他连反击都做不到。
在皇帝眼中，在朝堂众多权贵大臣眼中，他太渺小了。
他发现自己中毒时已为时已晚，毒素已侵入了五脏六腑，药石无医。
而下毒之人绝不能深查，这一查会牵出多少官员，他是知道的。
能让众多官员权贵联合起来，仅仅是为了对付他这个无权无势的新科探花，也不知是该感到幸运还是不幸。
他索性遣散了仆从，卖掉了宅子，向皇帝辞官归乡，皇帝虽不舍，但齐笙的身体已是撑不住了，便发了点慈悲赏了不少好东西送他归乡。
齐笙说给泫溟听时刻意将中毒之事隐去，只说是水土不服。
当他终于把这三年给泫溟说完的那天，怀里抱着小小的一坛酒。
“病还没好就不要喝酒。”泫溟微微蹙眉。
他从前和齐声喝过酒，不过只是小渔村里度数很低的浊酒。浊酒入喉，微微辛辣，却能带起一身暖意。
“小渔村里只有浊酒，我这谈是自己酿的。”
“京城长安最好的酒是琼花酿，皇宫里才有，我只尝过几次。”
“但我在一条小巷里发现了一处酒馆，客人不多，店主酿的酒酿桃花味道却极美。我央求了他好久他才答应教我。”
“我酿好带回来的就这一小坛，在长安城郊外的一棵桃树下，我酿好埋下了几大坛，若是被谁挖去了，也是有缘。”
“酒可是个好东西，至少可以让我在长安的冰冷与喧嚣中，”
“偷得浮生半日闲。”
齐笙拿出两个白玉酒盏，侧头看向他，“要尝尝吗？”
白玉酒盏衬得齐笙的手指愈发的白皙修长，骨节突起。
“好。”
透明的酒液在白玉酒盏中微微打着旋，泫溟拿起一杯尝了一口，结果被辛辣的酒液呛得咳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齐笙在一边笑成一团。
“这酒酿桃花比渔村的浊酒度数高多了，你又不常喝酒，受得了才怪。”齐笙勉强止住笑，“酒酿桃花入口醇香，后味清甜。它味道极美，你要慢慢品。”
泫溟半信半疑的又浅浅尝了一口，入口依旧辛辣，酒液烫过喉咙，后味却带着淡淡的甜。
齐笙凑近他，“怎么样？”
泫溟盯着手中的白玉酒盏，“不错。”
齐笙拿过另一杯一饮而尽，“我的品味自然不会差。”
小小的一坛酒没多久就见了底。泫溟就喝了两杯，剩下的都是齐笙的功劳。
酒酿桃花的后劲有些大，齐笙又本不适合饮酒。大半坛下肚后齐笙脸上泛起些不自然的微红，他捂着胸口大口喘了几次粗气，手有些发抖的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白瓷瓶，倒出几粒药咽下去。
泫溟轻轻拍着背帮他顺气，“都说了不能喝酒就不要喝。”
齐笙弯着腰捂着胸口，半天才缓过劲来。他仰头对泫溟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无妨。”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难得和你喝一次酒，不痛快醉一场怎么行。”
齐笙恢复了些力气，抱着酒坛跌跌撞撞的回去了。泫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良久，然后一头扎进了海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12—13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