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落魄霸总》我独顽且鄙

46、"没有风口也能飞起来的猪"——我替他系好领带，送他去赴那场股东大会 第四十

　　第四十六章、

　　“太好了，”我说，“你又是我老板了，温总，连称呼都不用改。”

　　老板没有接我的话，他的目光温和而深邃，看得我不由地心里一咯噔：“怎么？”

　　难道不要我了？

　　为什么？凭什么？

　　我那么任劳任怨，做牛做马，除了心里发点牢骚，画点恶魔Q版老板外，连摸鱼都只敢在小号发鼠绘，绝对没有把办公室变成刑案现场的风险啊！

　　老板看着我，唇角微勾：“是我该问你，干嘛噘嘴？”

　　嗯？

　　我竟然无意识在做这么幼稚的动作？

　　连忙抿了抿唇，干咳一声，我皱着眉回看他：“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打算雇佣我？”

　　“嗯，是不打算。”

　　我张大嘴巴，来不及合拢，老板已经云淡风轻地说：“你是我的合伙人啊。”

　　合伙人？

　　这个词在我的脑子里骤然地炸开，像黑夜里轰然升空的绚烂烟花，耀眼炫目。

　　直让人呆滞。

　　“我、我？”几秒钟后我再度开口，不由地指了指自己，“我当合伙人？可我拿什么合伙啊？”

　　“你。”老板回答地笃定。

　　我更懵了：“温总，我可没什么合伙的资质。刚失业，你知道的，存款连买张好点的显卡都要节衣缩食；技术……你最清楚不过了，谢谢你抬举，但真的不行。”

　　“小远，你那些个人工作记录，就是你独一份的资产。那些介于噪点与特征之间的模糊边界，那些异常样本的判定规则，才是弱光项目真正的灵魂。没有你一次次人工校准的‘直觉’做基础，我的底层框架再精妙，也只是个没有视力的瞎子。”老板向前一步，声量虽然轻，却说得坦然。

　　我愣住了。

　　这算什么？用我的肝和黑眼圈进行核心技术入股？

　　没等我消化完这个庞大的认知冲击，他又伸出手，掌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我的左胸，隔着薄薄的衣料，稳稳贴住我那骤然失序的心跳。

　　“一个能平稳运行的系统，算力、算法、硬件，我全都有。”他的声音低而沉，目光深邃如夜海，随着掌心下传来的搏动，一字一句地落进我耳里，“但小远，我需要一个心跳守护进程。”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感受我胸腔里的震动。

　　“你的直觉，你对数据里那些属于‘人’的温度的敏锐，是我写不出来的代码。”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数据让系统看见了人，而你让系统有了心。有了你，这一切才算完整。”

　　“所以，我们是合伙人。”他深深地望着我，唇边漾开一抹笑，“你入股的，是这个项目的灵魂，和我自己。”

　　我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非常用力，语言功能却像短路了一般，连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眼眶却是阵阵地发热。

　　深呼吸了几口气，我总算是找回了声音：“好，那我以后就不喊你老板了，毕竟都平起平坐了。”

　　“嗯。”

　　“小蓝也不好，太亲了，被人听见还以为是你的外号。”我琢磨了一会儿，“小默？默谙？”

　　扫了一眼依然四处溜达的露露，“或者，露露爸爸？”

　　老板笑着拥住我：“随你，反正，你是小远，总没变的。”

　　我笑得脸颊肌肉大有拉扯感：“不行，叫路总。”

　　“好，路总。”他从善如流。

　　“哈，”我大笑起来，在他唇上轻轻一啄，“或许，我还可以叫你……温工？”

　　老板挑了挑眉：“当然可以，路总，你说了算。”

　　我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了，为了避免乐极生悲活生生地在我身上演绎，还是尽可能地忍住了，对老板说：“嗯，咱们去吃饭吧？”

　　“走吧，路总。”老板非常上道。

　　老城区的魅力就在于，你一定能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一家门面简陋，但是客似云来的小饭店。

　　被香味吸引着，我和老板拐进了对面街道内一家煲仔饭的店内，空气里弥漫着焦香的锅巴味和腊肉的油脂香。

　　店家见我们牵着狗，问我们能不能坐外面的座位，我们乐得顺从。

　　点好了单，我开门见山地问老板：“我现在还在做星子那边的数据清洗任务。既然你现在彻底不管星天了，星子会不会受影响？”

　　老板给两个茶杯都倒上水，淡淡地应道：“星子不会受影响，它原本就是完全独立的实体。不过，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会把星子那边和我们相关的东西转过来。”

　　“相关的东西？”我顿了顿，“比如我现在做的这些 3D 深度视图和合成数据？”

　　“对。”他点点头，“除了这些，还有底层的渲染引擎接口、部分视觉追踪模块的授权，这些都是弱光项目在新场景下极其需要的基建数据。我会走正规的商业授权和资产剥离程序，把这些模块划入我们的新公司。”

　　“那不相关的东西呢？还留在星子吗？”

　　“不相关的，一律不动。”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星子的主营业务是游戏，它的商业模式、现金流模型和监管环境，跟我们要做的医疗看护与安防系统完全是两码事。”

　　他看着我，耐心地做着业务拆解：“如果强行把两家公司合并，不仅会扰乱原本纯粹的估值逻辑，而且一旦未来新系统遇到什么合规风险，很容易把星子原本健康的现金流拖下水。物理隔离，是最安全的做法。”

　　我点点头：“这些事，你和清清姐都说好了吗？”

　　“嗯。”老板点头，“就算星天那边没有意外，我们也是打算要成立一个新的公司的。现在就是提前了而已。”

　　他看向我，眉头微皱：“怎么了，小远？你有什么顾虑？”

　　“没有。”我摇摇头，由衷地发出一声打工人的赞叹，“我只是在想，跟你做竞争对手，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笑了笑，没有应声。

　　店内的阿姨端着两锅滋滋作响的煲仔饭重重地搁在了桌上，淋上特制的酱油，香气瞬间爆炸。

　　我抬手把酱汁拌匀，就听老板低低地问道：“那跟我当合伙人呢？”

　　“这个嘛，”我侧身过去，给他也拌好酱汁，“当然是全世界最棒的事咯。”

　　又过了几天，终于到了那个日子。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默默地关掉了还没有到点的闹钟，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老板还睡着，侧躺的姿势，一只手搭在我枕过的位置，呼吸很轻。

　　走出房间，露露正躺在沙发上睡得四脚朝天，听到声音，头动了动，也没有起来。

　　洗漱的时候我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还好，没有黑眼圈，昨晚睡得比想象中踏实，可能是累的，也可能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久，反而麻木了。

　　厨房里的灯是冷的。我拉开冰箱，鸡蛋、牛奶、昨天买的吐司，还有半颗卷心菜。

　　老板不吃太油腻的早餐，这是上次他“工程验证”后我总结出来的规律。

　　煎蛋的时候油花溅到手背上，我嘶了一声，没敢叫出来。露露倒是闻着味儿过来了，蹲在厨房门口，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不是给你的。”我小声说。

　　它歪了歪头，咕哝了一声，表达不满。

　　吐司烤到两面金黄，卷心菜切丝拌了沙拉，牛奶倒进杯子里，微波炉叮一分钟。我把早餐摆在托盘上，端进卧室的时候，老板已经坐起来了。

　　他靠在床头，头发有点乱，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看见我端着托盘进来，怔了一下。

　　“早。”我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洗漱去，趁热吃。”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下了床，赤着脚走进浴室。

　　我趁着这功夫，打开衣柜。

　　他的西装挂得整整齐齐，深灰色那套，前几天刚熨过。我把它取下来，连同衬衫、领带，一并摆在床尾。

　　老板擦着脸出来，看见床尾的衣服，脚步顿了一下。

　　“穿这套。”我说。

　　他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我转身去收拾厨房，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衬衫，正在系扣子。我走过去，把他的手轻轻拨开，自己动手，一颗一颗替他扣上。

　　他低头看着我，眨了眨眼。

　　袖口、领口，最后是领带。我把领带绕过他的脖子，打了个特地练习过的领结，拉紧，调整到正好的位置。

　　“会不会太紧？”我问。

　　“刚好。”

　　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退后一步打量他。深灰西装，白衬衫，领带是素雅的深蓝斜纹——是他自己选的，说今天不想打太张扬的。

　　“帅。”我说。

　　他唇角微微扬了一下，不算笑，但眼底有光。

　　“吃东西。”我拉着他坐下。

　　他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牛奶喝了一半，吐司吃了一片。我不催他，自己也没胃口，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露露凑过来，把头枕在他脚面上。

　　吃完我收拾碗盘，他跟到厨房门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小远。”

　　“嗯。”

　　“……没事。”他说，“等我回来。”

　　我把碗放进水槽，转过身，伸手整了整他已经很平整的领口，又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但没有勒疼我。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我预想的要快。

　　“没事的，”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地更平稳，“你是温默谙，是……嗯，没有风口也能飞起来的猪。”

　　他笑了，毫不客气地捏了捏我的脸，有点力道：“等我回来。”

　　我看着他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包，回头向我一笑，走向门口。

　　露露跟过去，他蹲下摸了摸它的头，站起来，拉开门：“走了。”

　　我点头的时候，他已经关上了门。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露露趴在门口，鼻子贴着门缝，低低地呜了一声。

　　我走过去，在它旁边蹲下，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等吧。”我说。

　　我摸出手机，屏幕上什么消息都没有。距离股东大会开始，大概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已经照进来了，楼下街道上有车经过，有人拎着早餐匆匆走过，有孩子背着书包追公交车。

　　全世界都在照常运转。

　　露露走过来，把下巴搁在我腿上。

　　“别担心，我们等着就好了。”我对露露说，喂它吃药后，坐到电脑前，打开星子的任务追踪面板。

　　等，做事。边做事，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