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落魄霸总》我独顽且鄙

45、从星天玻璃幕墙到老城区七楼折叠桌——他说"总不能真让我们成败犬联盟" 第四十

　　第四十五章、

　　两天之后，我终于递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份辞职书。

　　我还提前咨询了老板，星天的辞职书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格式要求。

　　结果他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向我：“为什么要格式要求？”

　　连公司创始人兼前CEO都不清楚规矩，那自然是没有硬性要求了。

　　本来是直接发给老板就可以的，因为我们公司并没有内部的人事部门。

　　但是既然老板已经无权了，我想了一阵，发给了林蕙。

　　同时抄送给了张驰。

　　邮件发送之前，我就已经把能带走的东西统统带走了。

　　工卡也被我塞进了包里。权限一销，它就只是张废卡。

　　但废卡也有废卡的用处。

　　至少以后我再想起星天，不至于只剩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董事会、通牒和评估组。

　　五分钟收到林姐的回复邮件，言简意赅：【收到，祝好】。

　　很快张驰的私人消息也来了——“代问温总好，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事。”

　　回了个“知道啦”，我把手机按灭，揣回裤兜里，仰头看了看天。

　　现在其实是上班时间，而我却牵着露露，走在自家楼下。

　　这种感觉，非常地……难以言表。

　　然而天空很蓝，万里无云，只在遥远的地方有飞机隐隐的影子掠过。

　　露露跟在我身后，难得的乖巧。

　　我蹲下身来，摸摸它的头，一时感慨万千：“露露，我失业啦。以后你的健康狗罐头，能不能减减量？”

　　“汪……呜……”露露摇了摇尾巴。

　　还没搞懂它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小影发过来的消息，也是用的私聊：“路哥，你要走了？是不是老板也真的要走了？”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但又不想敷衍过去，瞅了眼露露，顺手拍了张它的照片，发了过去：“老板的狗，丑吧？”

　　“哇，好丑！好潦草的萌！”

　　还附带了个爱心表情。

　　“丑得没人要，又有病，差点安乐了，被老板捡回来。”我发了条消息过去，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阵，最后小影回复：“路哥，以后在哪里高就啦，要告诉我一声哦，替我摸摸狗狗。”

　　回了个“一定”的表情包，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牵着露露慢悠悠地上了楼。

　　今天一大早，老板就和我说有事要做，然后便不见踪影。

　　我当时还半睡半醒地躺在床上，眯着眼看他穿戴齐整，心里在暗暗感叹：明明年纪比我大了些，怎么精力还比我好呢？

　　自打知道老板留有余地的后招，我对弱光项目的担心几乎就烟消云散了。

　　当然私底下我也偷偷查过，猜测老板最近的忙碌，八成是去处理那些底层授权的法律切割。

　　反正这些事，也轮不到我操心。

　　回到家，给露露倒了标准份量的狗粮，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径直坐到了电脑桌前。

　　按下我那台自攒机的电源，听着风扇熟悉的嗡鸣声，屏幕亮起。

　　星天的工作算是彻底划下了句号，但是我还有星子这边的活计呢。

　　我调出专属星子的任务追踪面板。虽然家里的配置没法跟公司那台顶配工作站比，一跑复杂的3D深度视图风扇就跟要起飞似的，但做做基础的数据清洗、整理一下标签规则，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着屏幕上一行行枯燥却极具逻辑的原始数据，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管外面的资本怎么翻云覆雨，只要手指敲在键盘上，代码和数据永远是最诚实的。

　　我拖过鼠标，点开第一个样本包，正式开启了我的“待业”生涯。

　　不知不觉忙活到正午过了，我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起来拉伸了几下，突然想起刚刚好像听到了手机的信息提示声，连忙抄过桌面上的手机，滑开一看——老板十来分钟前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要，你在哪？”我迅速回了过去。

　　露露走到了我脚边，我顺手拍了拍狗头，又问了一句：“要多久？需要托管露露吗？”

　　“带上它吧，先去一个地方。”老板回我。

　　我给露露套上牵引绳，抓起钥匙，匆匆下了楼。

　　到了楼下，远远就看见老板站在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了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见我和露露，他的神情明显松了一点。

　　露露拖着绳子就往老板那冲，我在后面也不得不快走了两步。

　　“露露，别那么急。”老板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微笑，半蹲下身，拍了拍露露的脑袋，然后直起身看我，“辞职信发了？”

　　“发了。”我叹了口气，“感觉真怪。明明你还是头儿，却不能发给你。”

　　“怪就怪吧。上车。”

　　我拉开车门，先让露露进去，然后自己再坐上副驾，边系安全带边问：“要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老板居然卖起了关子。

　　车子开出了市中心，进了老城区。

　　我从车窗外向外眺望，这里虽然经过改建，但依然比不得市中心的繁华现代。

　　这里的名胜古迹倒是不少，难道老板拉我来这里散心？

　　车子最后停在一条不算宽的街边。

　　路两旁种着老榕树，树根把人行道拱得微微起伏。街角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肠粉店，门口支着蒸笼，白汽一阵一阵往外冒。再往前一些，是一栋不太新的小型写字楼，外墙重新刷过，玻璃门倒还算干净，只是门口的铜牌上密密麻麻挂着一排公司名字，看起来都不大有钱。

　　我扒着车窗往外看：“来这里吃饭？”

　　老板把车熄火：“先看地方。”

　　“什么地方？”我不由困惑。

　　他没有回答，解开安全带下车，又绕到后排替露露开门。

　　露露显然不在意人类的悬念。它跳下车之后，低头就开始认真闻路边的树坑，态度之专注，像是在阅读一份涉及重大利益的合同。

　　我跟着下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地方离市中心不远，但气质完全不同。

　　星天那边是玻璃幕墙、恒温空调、前台香氛、每个人都像刚从招聘网站宣传片里走出来；这里则有电动车，有外卖员，有楼下便利店门口晒太阳的猫，还有隔壁打印店里“加急标书装订”的红字横幅。

　　“这是？”我更加好奇。

　　老板牵着露露：“走吧，进去看看。”

　　说着，他便带头进了一栋写字楼。

　　大厅很小，保安坐在门口刷短视频，见我们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门边贴着几张广告，什么财税代理，商标注册，办公家具转让，甚至还有一家瑜伽馆的体验课海报。

　　我隐隐猜到了老板要带我去看什么地方，心跳有些加速，但仍忍不住吐槽：“你总不会跟我说，你要改行开瑜伽馆。”

　　“我为什么要开瑜伽馆？”老板认真地反问，“你喜欢？”

　　“呃，不。要我开，我可能会开个小画室……不是教画画的，是可以画画的。”

　　糟糕，我怎么也认真起来了。

　　老板看着我，轻轻一笑：“也可以啊。”

　　不可以，老板，这种地方怕是不太能赚钱。

　　电梯在七楼停下。

　　走廊比我想象中安静，地砖旧旧的，墙上有几处重新粉刷过的痕迹。老板带我走到尽头，在一扇玻璃门前停下。

　　门上什么标识也没有，只贴着一张临时的白纸，写着【702】。

　　老板从口袋里摸出磁卡，打开了门。

　　门一推开，我就闻到了一点新擦过地板的清洁剂味道。

　　里面显得空空荡荡，但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却在霎时不规律地跳了一下。

　　露露第一个冲进门。

　　它低头闻了闻地板，又闻了闻墙角，最后在折叠桌旁边停下，非常郑重地打了个喷嚏。

　　我和老板不由地相视一笑。

　　“这里是……以后新的地方吗？”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还没正式签长约。”老板说，“先签了意向，等主体流程走完，再换正式合同。”

　　主体流程。

　　果然，我猜中了。

　　我慢慢转头看他：“什么主体？”

　　老板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折叠桌边，把桌上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我。

　　文件袋很薄，封口没有封死。我低头看见里面露出几页打印纸，最上面一行字是——

　　【新设公司筹备材料】

　　我的手指一下子收紧。

　　“公司名字还没定。”老板说，“核名准备了几个备选。法务建议，旧项目、旧客户、旧品牌都暂时不要碰。星天那边程序没有结束以前，这里不会对外运营，也不会招人，不会签业务合同。”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只是先把能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袋，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他这几天忙，是忙着把弱光从星天那堆乱麻里切出来，忙着见律师，忙着处理董事会和温家父母留下的烂摊子。

　　这些当然也没错。

　　可是他居然还在同一时间，找好了新的地方。

　　一间在老城区七楼、窗帘还没装、露露打了喷嚏的空办公室。

　　我低头看了看文件袋，又看了看那张折叠桌，忽然有点想笑，笑意刚浮上来，鼻腔却先酸了一下。

　　“你动作也太快了。”我低声说。

　　老板看着我，神情很平静，只有眼底那点光泄露出一点倦意：“总不能真让我们俩成败犬联盟的，毕竟，我们还要养露露。”

　　露露识趣地“嗷嗷”了两声，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