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道贤良王母临凡，费心机真君让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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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的计划中，闻仲本是该在杨戬死后接手新天条一事的人，如今让他参合进审查这三圣母思凡华山被劈一案中，新天条之事必然无法再在第一时间插手，便是日后，想要将闻仲再推上去也困难重重。
这也是她二人一来便将新天条收入手中的缘故，一开始就不给九天玄女插手的机会，但如今弃闻仲而用杨戬，九天玄女便必然也要插一脚……徒生变故。
暗叹一声，碧霄道：“如此，那在此案尚无结论之前，当令二郎神继续任司法天神之职，一来如今三界事务繁杂，司法天神之位举足轻重，不宜在此时更替；二来也可让二郎神戴罪立功。”
“碧霄娘娘此言差矣，”嫦娥第一个出声反对，“既然司法天神之位举足轻重，二郎神八百年来作恶多端，又岂能担当此位？”
碧霄道：“哦？哪还要请教仙子二郎神做了什么恶，仙子又是凭什么判的恶？”
嫦娥大皱眉头，八百年来二郎神所做的恶数不胜数，然而这厮心机深沉，最善刀笔杀人——经他手之案明面上看具是有法可依，她此时若说出来碧霄必然会以旧天规反驳，反而给了二郎神“依法办事”的由头，若要反驳，最后定还是会绕到先要普化天尊查实这点上……
然而嫦娥沉默有的人却不会，他也不会知道嫦娥的疑虑。猪八戒嚷嚷道：“碧霄仙子你这是何意？老猪就不服了，杨戬这小人做的恶事还少？拿着旧天条害了那么多仙家，又是镇妹逼甥，又是，啊，绑架俺老猪还害老猪大师兄，还杀了丁香，这大家刚才都看见了啊。”
猪八戒话音刚落，琼霄却是笑了：“嘿，你可说清楚，是旧天条害人，还是杨戬害人？”
嫦娥暗叫不好，然而不待她阻拦，就听猪八戒大大咧咧回答说：“自然都害人了，旧天条害人，杨戬为虎作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旁一直看戏的陆压不经笑出了声，唯恐天下不乱地鼓起掌来：“净坛使者这话精妙，杨戬和旧天条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双狭长的眼还在杨戬身上打转，好不正经的模样。
九天玄女颦眉看了他一眼，最后懒得与他计较，只对猪八戒道：“净坛使者慎言！二郎神依法办事并无不妥。”
她本不欲开口，二霄的算盘她一眼明了，不过想将如今的杨戬重新推上司法提天神之位，纵使她不阻拦也有的是人反对……却不想，这猪八戒竟如此的蠢、如此的口无遮拦！
杨戬是仗，那虎是谁？
今日若坐实了杨戬的罪名，那岂不是说玉帝王母也有罪？天庭本就与这二位一体，如此这般天庭本就不多的颜面更是荡然无存了。
沉香虽觉得猪八戒所言似有不妥，但他心中却是赞同的，在他眼中，玉帝王母不是好人，所谓天庭，也本就是污浊泥尘之地，旧天条是苛律酷法，执掌旧天条的司法天神也是冷血无情之辈。
他不能再让杨戬当这司法天神了，他曾以为杨戬可以感化，但是至亲至爱的血告诉他不可能，他要保护身边的人，自不能让杨戬东山再起。
他也不愿杨戬再为恶，更不想再杀他一次，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杨戬手中再没有可以杀人的刀，杨戬没刀杀不了人，他也就不用杀他了。
想着，他便拦住嚷嚷不停的猪八戒，道：“旧天条陈规陋习祸害三界，我劈开了华山，证明了旧天条是错的，二郎神用旧天条害人，怎么就成了对的了？”
一直未曾插话的杨戬闻此，不由叹了口气，他逼着沉香背了那么多的书，沉香却还是不明白；是了，他也是该不明白的，这些也本就不是什么正道。
不过是权害相交，以势逼人罢了。
“刘沉香，天条就是天条，没有新旧对错，只有当取不当取。”
沉香跺脚：“杨戬！你怎么还这样执迷不悟啊！”
他就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么固执，这么分不清好坏？
杨戬听沉香直呼自己名字早已习惯，倒也不以为意；到是三圣母眉头微颦，她在华山下二十年，虽知自己二哥许多恶名，但到底不甚清楚，如今听沉香如此没大没小，直呼长辈的名字自是有些恼意，此刻却不是教训他的时候——她当是在场最不希望杨戬再当什么司法天神的人了。
刚想开口，王母娘娘却先她一步：“行了，旧天条不体民情，也是本宫之过，本宫自请下凡历劫，以体察民情，陛下以为如何？”
王母自请历劫，将罪过揽在了自己身上，保住了天规的权威和天庭的颜面，所有的一切都被区区“不体民情”四个字揭过，不论对错，也无关善恶，王母娘娘虽低了头，却是好一副为君气度，日后提起此番也当得起一个“贤”字。
只是如此一来，至少在普化天尊一众的查实结果出来之前，都必须得让杨戬继续担任司法天神一职了。
碧霄顺势提起由司法天神负责整理新天条一事，自然招到了反对，沉香嫦娥众人听到让杨戬继续当这司法天神已是大为不满，哪里会让杨戬再碰新天条？双方你来我往言语争锋，最后又讨论到了司法天神的司职上，只听碧霄娘娘道：“自古司法天神执掌天条，皆有司查世情、更替修订天规之权，如今让司法天神来整理新天条，自是再合适不过了。”
嫦娥道：“可二郎神就任司法天神九百年来，天条未改一字，以至于与时不合造下许多冤孽，可见二郎神失职。”
“此非二郎神之过，九百年前陛下娘娘金口玉言，剥司法天神更替天规之权，嫦娥仙子想必忘了。”
“既已剥夺，今日娘娘何必复提？”
“司法天神未被削权之前未有此乱，到如今方有今日之变，可见一般。”
一旁的九天玄女突然道：“原来碧霄娘娘还记得九百年前之事。”
九百年前，碧霄想着，在天庭的第一个九百年，她看着曾经目下无尘的同门们落在泥尘里，在神位上挣扎，受五百年一次的天人五衰折磨，看着自己的大哥谨言慎行、殚精竭虑，一步一步走向死路，终究是怕了。
她曾是那峨眉玄坛真君的爱妹，是通天教主的骄徒，是手持缚龙索的三仙岛碧霄娘娘，神采飞扬、喜怒肆意，直面圣人也无所可惧，哪怕被元始天尊收在玉盒子中、一点一点看自己化为血水，也不曾怕过。
谁都会死，但没谁愿意这样用数千上万年的时光来看自己、自己的至亲好友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末路。
千年回首消磨尽。
“是了，那赵公明是二位娘娘的兄长，你们是该记得的。”九天玄女端详着碧霄娘娘的神色，“那二位娘娘更应该谨言慎行才是。”
“秉持公心，我等又何须要谨什么慎什么，”本怒火难咽的碧霄忽的平静下来，冷冷道：“我截教门人，行的是正道，求的是正法，兄长龙虎玄坛真君赵玄朗如是，我等亦如是。妖伎邪俩，有何可畏？”
这个回答是九天玄女早已预料到的，她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成千上万的年岁，她太了解这些人了，了解他们的固执，他们的傲慢，正因为了解，她完全无法想象，这一千八百年里，这些心高气傲却仙途断绝、真灵封神修为不再，只能靠那人间香火苟延馋喘的三教弟子是如何熬过来。
难道就是这样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些早已辉煌不再的名号吗？
真可怜啊。
“无论如何，”九天玄女道，“今非昔比，司法天神的手还是不要太长的好。”
碧霄看见了她眼中的怜悯，却懒得理会。
圣人门人，又岂会认命，又岂会是那等待死的懦夫。
这些天生神通的古神，哪里会懂漫漫仙途逆流争渡、与天争命的肆意与痛快。
她道：“何谓手长，天条更替本就该司法天神份内之事，当今三界也没有比杨戬更了解熟悉司法的人了，纵使是玄女，你也一样。”
“既然二郎神熟悉司法，更应该将精力放在如今的三界秩序上，而非一个尚无定论的新天条。”
“新天条对三界来说举足轻重，司法天神如何能袖手旁观？”
“说到底，碧霄娘娘你不过是想让二郎神插手新天条罢了，这也无妨的，不过……”九天玄女一顿，“如今三界事物杂乱，二郎神又哪有那般多的精力来整理新天条？若让二郎神因新天条而轻忽了三界秩序，你我之过，为众生故，娘娘还是莫要因一己私心而陷二郎神于失职才是。”
双边吵得不可开交，碧霄自然希望杨戬能重掌司法大权，并能名正言顺的接过新天条整理一事，但此刻却是明显不可能的了，一时取舍两难。
天禧星君看了半晌，突然自杨戬后方步出一步，在杨戬左方站定：“陛下，娘娘，小神以为二郎神暂不适于再行司法之职。”
“哦？”瑶池一时为之一静，本似是昏昏欲睡的玉皇大帝睁开眼来：“噢？”
天禧星君道：“诸位莫不是忘了玉树一案与百花仙子一案？虽说陛下娘娘已赦免二郎神之罪，然而唯有去私曲，就公法，方民安国治，二郎神在此二案中情有可原，但到底有失偏颇，正是因其怀此偏颇之心才使三圣母一案到了今日的地步。”
“那星君以为该如何处置？”
“文昌帝君比干，中正无私，对律法事也颇有见地，可暂主掌三界司法一事，至于二郎神当重读律法修身养性。”
玉皇大帝笑了：“星君到是一心为公不记旧怨。”
天禧星君深深鞠下一躬“陛下过奖了。”
二人到是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样，一旁九天玄女轻“哼”一声道：“天禧星君莫不是忘了文昌帝君乃文职，未有军权在身，他如何执法？”
“执法之事自有司法天神，二位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二郎神如今带伤在身如何执法？”
“寻常小事自有天兵，何需二郎神事事亲躬？何况如今二郎神打神鞭在手，倒也名正言顺，如此二郎神一来可将功折罪，二来也可多向文昌帝君讨教向公之心。”
如此九天玄女算是明白了天禧星君的算盘，冷笑道：“是了，需要二郎神亲自出手的执法之事少之又少，寻常小事让天兵去做便可，二郎神便可好好修身养性研读律法，顺便整理新天条，天禧星君打的好算盘啊。”
“娘娘过奖了，不过娘娘少说了一点。” 天禧星君谦卑地拱手，“二郎神一人到底精力有限，新天条整理还是需要玄女娘娘和碧霄娘娘二位娘娘相助才是。”
天禧星君看得明白，司法之权和新天条之事想要一家独大无论是谁都不会同意的，倒不如退一步，换个各方满意的结果。不想让二郎神大权独揽，就让出司法之权；九天玄女想要插手新天条，就给她机会。他不像琼霄碧霄等道门中人，见得是天外云走，云下鸟飞。身在帝王之家，自小看尽了金玉之下的龌蹉，这种不见兵刃不见血的战争，本就是相互交换相互妥协。
玉皇大帝呵呵笑了起来：“天禧星君是个熟手，往日到是朕埋没了你啊。”可不是，成汤之主，这些个权衡手段本就是他的本职。
这次天禧星君却不再说“过奖了”，而是淡然一笑，旁人到是从这笑中读出了几分与杨戬相似的味道。
玉皇大帝意味不明地问杨戬道：“那二郎神以为呢？”
杨戬自刚才开始便一直默默不言，明明是站在漩涡中间，却如一个局外人一般，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模样，此刻再次被玉皇大帝点名，他也毫不意外：“杨戬以为天禧星君的提议甚好，”他侧头看向天禧星君，“正如天禧星君所言，杨戬公心有失，此番由文昌帝君主理司法、二位娘娘主理新天条，杨戬能从旁讨教也是幸事。”
瑶池一片哗然，天禧星君只是让二位娘娘相助于他，他倒好，却是直接将新天条主理之权让了出去，而且明言讨教——却是表示不插手新天条与司法之事的模样。
这般让权的行为却是与他往日行径大有不同。
嫦娥皱眉看他，却不信这利欲熏心的杨戬当真是浪子回头了，只怕他又在算计什么。
这时王母突然开口道：“陛下方才既然知道埋没了天禧星君，那此番还是莫要继续埋没了才是。”
“娘娘所言是极。” 玉皇大帝道，“那……”
玉皇大帝刚想再给天禧星君安个什么职位，却被天禧星君开口打断：“陛下娘娘，此番五岳倾颓，神州地脉大乱，方才刘公子已应下相助五岳之事，小神请旨，与刘公子共襄五岳。”
王母娘娘大皱眉头：“以你的神通你能做什么？”
天禧星君除了一副神躯，法力浅薄，而沉香靠仙丹和孙悟空传授却神通高超，他要去重塑五岳以天禧星君的能为能有什么作为？何况五岳本就是个烂泥潭，旁的仙家避之不及，天禧星君此番出了这般大的风头，何必要趟这浑水。
“小神也曾鼎立九州，御掌神州地脉，重塑五岳必要将五方地脉重新梳理，在这方面却是无一位仙家可以与小神相比的。”
自古人间帝王身怀龙气，若论对天下气脉的掌控却是非一般仙家可以相比的，然而素有规矩，人间帝王注定与仙途无缘，只能做一世凡人，没想这天禧星君竟以人君之命位定封神。
遗臭万年的纣王，却成了惟一一个成就长生的人间君主。
如此想来，当真是讽刺非常。
一旁杨戬突然道：“天禧星君心怀苍生，杨戬佩服。”
“二郎真君驾前，不敢妄称心怀苍生。”
“五岳倾颓亦是杨戬之过，万事有劳了。”
天禧星君一顿，答：“真君下次莫再动不动就要将小神扔下天去小神便感激不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道贤良王母临凡，费心机真君让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