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西》应如是X

63、天竺国（中）素莎

　　六十三
　　翌日——
　　唐僧走出房门，只见沙和尚坐在一树下，双腿屈起，双手交插用腿膝盖撑着，他眼看一方，眼底是一圈灰黑色。看样子是坐在此一个晚上没合眼。

　　唐僧走上前，“悟净，你怎在此？”

　　沙和尚抬眸，隐隐有戾气，看清是唐僧，略微收了起来。他闷着股气道：“师傅出来是看我的笑话的吗？”

　　唐僧似乎愣了一下，沙和尚如此语气。“悟净，你该知道为师如此做是为了什么的。”

　　沙和尚低头，自嘲道：“是，你善心大发，是要成佛之人，岂是我能忤逆的。”

　　唐僧双眼一凛，“沙悟净！你怎么了！被那妖怪迷住了吗？”

　　沙和尚顿时起身，想发大火，他强忍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出去走走。”说完，他就往外走去。

　　唐僧看着沙和尚的背影，眼神不明。

　　自从地府回来之后，唐僧就变了个人似的……应该说，这个才是他吧。沙和尚轻叹气。他走了很久，不知不觉来到一河边，河边坐着一披着砖红色莎丽的女人，抽抽噎噎地哭泣。

　　沙和尚心觉烦躁，欲远离那哭泣的女人。

　　“沙公子，来此为何？”那女人喊住了沙和尚。

　　沙和尚停步，看向那女人，微睁大双眼——公主！？不对！是之前在寺庙见过的女人。她们虽然样貌相似，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

　　沙和尚知道是那女人，更烦躁了，他直接问：“你是天竺国公主？”

　　那女人点点头，哭哭啼啼开口：“是，我是公主，如今的那位是假公主。我十八岁生辰时，被一阵黄风摄去，那妖怪变作我的模样，替了我……呜呜呜……连本该是我的驸马也……”她说着，看了眼沙和尚，用帕子点擦双眼。

　　沙和尚觉得头疼，妖怪？他想起昨夜不经意的一瞥，耳尖发红，他不耐烦地开口：“你别哭了。”

　　那女人稍停下哭哭啼啼，改了口，“沙哥哥，你可得替我灭了那妖怪啊！我才是公主！”

　　“你在这等着。还有，别叫我‘沙哥哥’。”沙和尚说完，快步原路返回。

　　沙和尚回到他们的房里，里面坐着唐僧，朱芭黎和孙悟空。他们听到开门声，皆抬头看向他。

　　他坐在孙悟空旁边，直接开口问：“她是妖怪？”

　　唐僧定定地看着沙和尚。

　　孙悟空没说话，现场一时安静。

　　朱芭黎起身，拍了拍沙和尚的一肩，“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沙和尚点点头，好，好一个看不出来。

　　唐僧：“沙悟净，你今日特别不对劲。从昨夜之后，就一直含着怒。你昨夜经历了什么？”

　　沙和尚看着一处，不语。

　　唐僧接着道：“国王不愿盖印，一定要你与公主成婚。这样，你与那公主假成婚，我与你师兄们先走，等盖到了印，你就跟上我们。”

　　沙和尚表情不是很好，唐僧就当他默认了。

　　朱芭黎：“要不，偷印吧，半夜我偷偷去盖印子。”

　　唐僧：“不可，印子哪那么容易偷，没偷到，后面别想要盖印了。”

　　沙和尚：“我看到之前在寺庙里自称真公主的人了。”

　　他们看向沙和尚，朱芭黎问：“她怎么说？”

　　“她十八岁生辰时被一阵黄风摄去，妖怪变作她的样子，替了她。”

　　“还有呢？”

　　沙和尚摇摇头。

　　唐僧微叹气，“就如此吧，不管现在的公主是真是假，你去同那公主吹吹耳边风，先盖到印。”

　　沙和尚看向唐僧，脸上的表情及眼神难以捉摸。

　　唐僧有些不自在，移开眼，微侧头躲了那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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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中秋景，好几棵树叶子泛黄，风轻吹，飘落几片，倒是宜人。沙和尚与公主一前一后走着。公主始终低着头，双眼看着前方沙和尚的鞋。

　　沙和尚开口：“你叫什么？”

　　公主愣了一下，要知道平民是不能直接问王室的名的。她抬头看了眼沙和尚，对上沙和尚的双眼，立马又低头，脸红至极，她的声音略柔，“素莎。”

　　沙和尚微低头看向公主，只能看到公主的额头。为何总是低着头……

　　素莎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就这么任由沙和尚看着，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摆。

　　沙和尚启唇：“你……”

　　素莎想到什么，“我同父王说了，解除我们的婚约的事，但是父王不肯……”她说话声越来越小，她微抬头，看了眼沙和尚，快速接话，“嗯，不过没关系，我会再与父王说的！你放心！”

　　沙和尚没说话，这种感觉令沙和尚觉得很熟悉，似乎什么时候经历过。

　　素莎看到沙和尚没反应，立马又补充道：“你要是急的话，你们偷偷走吧！我有密道！你走了，我父王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可以吗？”她问得很小心。

　　沙和尚没回答素莎的话，他看向一处落叶，问：“你喜欢我吗？”

　　素莎点点头，脸红得滴血，轻声道：“喜欢。”

　　沙和尚转头，“为什么？”

　　素莎：“我也不知道，好像在哪里见过你。那天看到你，我就把绣球……”

　　沙和尚打断她的话，“走吧，我送你回殿。”

　　素莎双眼微暗淡，“啊……嗯，好。谢谢你陪我游园……”虽然只有一会儿。

　　“怎么不多游会园？”这时国王突然出现。素莎看到国王，脸色一变，她下意识地躲在沙和尚的身后。

　　沙和尚自然察觉到了，他喊了声，“陛下。”

　　中年有些发福的国王眼神一瞬间凶狠地看向他身后的素莎。素莎身子一抖，她站出来，
　　声音发颤，“父王。”

　　国王没理沙和尚，直接呵斥公主，“你看看你，连个人都勾不住！最后都不娶你！当初你母后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人！不男不……”

　　沙和尚伸出一手牵住素莎，打断国王要说的话，“我娶！莎莎身体不适，我带她回殿休息。”

　　素莎一脸惊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沙和尚牵走了。

　　同情罢了……素莎看着自己被牵的手，双眼朦胧。至少，还有同情……

　　沙和尚：“你害怕你父王？”

　　素莎低头不语。

　　沙和尚也不说话，他倒了杯水给素莎。

　　素莎：“沙哥哥，你不必如此的，我不强求。”

　　沙和尚：“你害怕你父王，还去说了解除婚约的事？还是说只是骗我去说了？”

　　素莎一急，想去握沙和尚的手，手伸到一半停了下来，她收回手，昨晚的回忆回笼，她泛红着眼，“没，没骗你，我真去说了。”

　　“沙师弟。”朱芭黎在外唤。这公主殿当真冷清，殿外也没个把守的奴婢，殿门上的杂草也未清除掉。

　　沙和尚带着询问意味的看向素莎，素莎点点头。“进来吧。”

　　朱芭黎看向素莎，“公主好。”

　　沙和尚：“二师兄，怎么了？”

　　朱芭黎回神，“陛下来旨了，说明日成亲。衣服已经送到我们房里了。你……你出来一下吧。”朱芭黎瞥一眼低着头的素莎。

　　“我与大师兄问过公主的乳母，公主十八岁生辰后，就变了个人一样，以前的公主任性刁蛮、高傲无礼，与现在的公主完全两个样。以前国王最疼爱公主，一年前，公主十九岁生辰后，国王对公主的态度360度急转，对公主很不好，撤了所有侍奉她的奴婢，两餐供应不及时，他基本不来公主殿，见了也是指指点点骂语连连，经常骂公主不男不女，有时还会动手，公主也不回口不还手，挨着打骂。”

　　朱芭黎看向沙和尚，只见他毫无表情。

　　朱芭黎继续说：“之前国王为公主招过驸马，不过结局都是还未到成亲时，驸马就反悔，不娶了，有几个还死都不娶公主。国王面子过不去，压住了这些言论，昨日的骑象择亲就是国王安排的。”

　　朱芭黎看着充满西域风的建筑，心思却不在此。“公主不是挺受欢迎的吗？为何会……沙师弟，你如何想的？”

　　沙和尚低眸，“不怪她。二师兄，我想试试他们送来的衣服。”

　　朱芭黎与沙和尚一同向前走着，朱芭黎道：“师傅如此对策，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也是……”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感情，明了就结束了。沙和尚轻笑一声，有些自嘲道：“我也没资格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