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天竺国（下）花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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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未时，花园一群群身着艳服的女子跳着喜舞——扭腰抖手，拍手转体，拉手欢歌……座上左坐国王，右坐王后，他们吃着水果，边笑边聊着天……看起来好不热闹，这场的主角却没想象中的欢乐。
此时的公主也一身的华服——渐变红莎丽是彩色亮片边的，着一金丝收腿裤，收腰橙紫纱裙，纱裙边也有小小亮片，鞋上绣一散沫花。她的头上戴一排金链流苏，垂在额头，额间一点红珠，鼻侧一宝珠。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凳子上，桌上摆着茶果。她的眼睫毛密长，低头遮住了眼眸。
沙和尚就坐在她身旁，似呆坐着，双目无神。
唐僧坐在沙和尚的对面，看他一身驸马爷的装扮，倒也是合身。他闭眼，嘴里小声道一句“阿弥陀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国王皮笑肉不笑，道：“圣僧，此景佳色，当是享受啊！素莎配与你的徒弟，实是幸事。”
听起来好假！朱芭黎看到孙悟空剥开了一根香蕉，他自然地伸手夺了孙悟空手里的香蕉，咬了两口。他看向沙和尚，把吃了一半的香蕉伸到孙悟空嘴前，随口来了一句，“沙师弟真帅！”
孙悟空咬了一口嘴前的香蕉，“有我帅吗？”
朱芭黎把那个香蕉给吃完了，笑着说：“你最帅！”
孙悟空很满意，心情愉悦不少。
唐僧看起来喜色道：“陛下，这是悟净的幸事。”
这次国王倒是大笑了起来，其中意味令人莫名不爽。沙和尚拍案，发出“砰”的一声，素莎被这声音吓到，整个人抖了一下。
唐僧略微大声，“悟净！”
国王一瞬间失色，后他又恢复笑容，“素莎，去，跳个舞给驸马看。”
素莎瞥一眼沙和尚，快速起身，小声道一字，“是。”
她一来，那些舞女让出一口，她扭动腰肢、脚底如轻云，舞动着入内。她婀娜多姿，伸手如兰，像一条水蛇，灵活曼妙。她的眉目含情，却是有悲有哀，她的嘴角带笑，却笑不到心里……再如何本来寓于喜悦的舞蹈，在她的动姿中总能感觉出一股忧伤悲凉感。
沙和尚看着她，熟悉感涌动，搜刮记忆，却如何也想不起哪里见过她，又是何时认识的……天庭的几千年只有日日夜夜的跟守护卫，什么都没有。
朱芭黎看沙和尚依旧如木头，他起身，一把拉起沙和尚，把他推向公主。
素莎伸手拉起沙和尚的手，以沙和尚为支力，开始变换舞姿……
朱芭黎看到此情此景，开嗓就唱：“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孙悟空一直看着朱芭黎，眸色柔和。
朱芭黎抬眼，停下了歌唱，不远处突现一红灰衣人，她的莎丽蒙住了脸，看不清样貌，她很矮，似站似跪，在一棵树旁，诡异得很。
孙悟空顺着朱芭黎的双眼看，也看到了那个红灰衣人。朱芭黎转头，与孙悟空对视，孙悟空摇摇头，朱芭黎会意，他靠近孙悟空的耳朵，小声道：“我去。”
孙悟空微点头。
朱芭黎偷偷离开，朝那个方向走去，唐僧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那红灰衣人察觉有人靠近，她一个侧身背靠树干，用树挡身。
朱芭黎走到那人面前，只听得抽抽噎噎的老妇哭泣声。“老奶奶，你为何在这哭泣？”
那老妇抬眼，当真是老泪纵横。她的眼神有些躲闪，还只是流泪，她步履蹒跚地往前走。
这老奶奶看着公主成亲，显得无比悲伤，当是与公主有关，说不定知道点公主的什么。朱芭黎跟上老妇，又一次问她，“老奶奶，今日公主成亲，当是喜事，为何独自流泪？”
老妇用衣袖擦擦脸上的眼泪，大叹口气。她停下脚步，转头打量着朱芭黎。过了有些久，她才开口，“是喜事，我的莎莎终于成亲了。只是不知驸马对她好不好，又想起她的苦命，还有她过的苦日子，难免悲伤心痛啊！”
驸马对她好不好……唉……以欺骗的形式，就算对她有多好，总归是不太好的。苦命？苦日子？现在不得父王宠的公主确实有些不好过，但不至于苦命吧！至少是生于富贵家，衣食饱暖。朱芭黎装作疑惑道：“老奶奶，公主乃王室，衣食住行定是极好的，何来苦命？苦日子？”
老妇看着朱芭黎，不像是个会告密的人，她又起了发泄的心，有些事憋着难受，她语气沉重道：“二十年前，王后生下一对双胞胎，其中之一不知是公主还是王子，王后觉得这是个疾人，不吉利，恐国王知晓，命接生婆把那孩子抱走杀死，接生婆听了王后的话，把孩子抱走，却不忍心杀死，就住在偏僻的郊外，这一住就住了十八年。”
不知是公主还是王子？不男不女？那就是——双性人！！？朱芭黎有些惊讶，难怪国王总是骂公主不男不女……现在的公主是在别的地方生活了十八年，也就是说现在的这个公主是在十八岁的时候回到王宫的，之前国王宠公主，她十九岁生辰时被国王发现是双性人，然后态度就大转……等等！为什么国王会发现！？我*！朱芭黎不太敢想下去了，越想越可怕……他转而想到那个自称公主的女人说的话，那那个妖怪是怎么回事？也许还有什么隐情，朱芭黎问：“然后呢？”
老妇接着说：“公主十八岁生辰那天，街上告示公主失踪了，寻到公主者悬赏百万黄金。那天这个公主上街，被人发现并带进王宫……她过了一年被父母宠爱的日子，到了十九岁生辰时，国王为公主庆生。夜深，公主一个人偷偷来到温泉 ，国王喝醉了，错把公主当自己的妃子，硬是把公主的衣物给脱了，然后国王看见了那些，吓得跑走了……自那之后，公主就不得宠了，打骂指点，奴婢全被调走，两餐送得不及时，常常饿肚子，连菜色也是清淡，路过国王亲信还得恭恭敬敬……过得连普通大臣都不如，她可是有王室血统的公主呀……”老妇越说声音越哽咽。
畜牲！再怎么说公主也是他们的孩子啊！朱芭黎气愤，还没开口，那老妇又接着说下去，“国王还总是安排一些身患疾病之臣来公主寝殿，来羞辱她，只是公主不从，总是以死相逼，才得以保全……国王还会时不时择几个男的，让他们娶公主，只是在他们得知公主是如此的，死也不娶，有几个还说，要杀了公主，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畜牲！简直不是人！双性人怎么了！朱芭黎深吸口气，强忍住想破口大骂的嘴。他尽量使自己思考。
老妇用衣袖擦了擦夺眶而出的泪，哽咽道：“我可怜的莎莎啊！有人愿意娶她，让那驸马带她走吧！”突然她又叫了起来，“啊！这驸马是否知道莎莎如此呢？会不会不知情就娶了她，到时候又抛弃了她呢？我可怜的莎莎啊！”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朱芭黎拍拍老妇的后背，不平归不平，不过……“老奶奶，你就是那个接生婆吧。你为何会知道这些呢？像国王在公主十九岁生辰后所做的事，你一个偏僻郊外人怎么会知道？如果是听说，可不一定是真的。”
老妇点点头，“我知道。我在宫中有可信之人，她会帮我看着公主，她看到的会告诉我。莎莎也会经常暗中见我，给我带些东西，她不敢说，我却是能察觉到些什么的。”
朱芭黎启唇欲问，突然花园传来一声惊呼，接着夹杂着各种声音，越来越喧闹。
老妇看向花园，满脸泪痕，她向前走了几步，激动得手一直挥着，“莎莎，莎莎！那边怎么了？怎么乱了？小伙子你去看看！帮我看看！”
朱芭黎抓住老妇挥着的手，扶她坐在一地上，“好好好，老奶奶，你先在这边坐着等我，我去看看，不要担心。”
老妇紧紧抓着他的手，“小伙子，一定要保护好我的莎莎啊！我就她一个了！”
朱芭黎另一只手拍拍老妇抓着自己手的手背，“你放心。”
朱芭黎说完往花园方向快步走去。
花园里围了一圈之前跳舞的人，都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朱芭黎一眼看到高于人群的孙悟空，他站在孙悟空身后，孙悟空一手揽着朱芭黎，把他往里带。
只见中间站着两个脸一模一样的公主，一华服一普通衣服。华服公主低着头，普通衣公主一脸气盛，她伸出一指指着华服公主，狠狠道：“你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妖怪！竟然敢冒充本公主！还想成亲，占我驸马！你想得美！妖怪！”
华服公主有些无措，“不，不是的，我不是……”
普通衣公主冷哼道：“你不是？你怎么不是了！敢冒充本公主还不敢承认了是吧！怎么！心虚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赶快给本公主滚！不然拉下去斩了！”
朱芭黎微踮脚靠近孙悟空的耳边，把老奶奶说的话，提取精要，告诉了孙悟空。他看了一圈，没有国王王后，没有沙师弟，他又轻声问：“沙师弟呢？”
孙悟空揽着朱芭黎，“他被国王王后叫去了。”
好巧，这个时候出现。“哪个是妖怪？”
孙悟空：“突然冒出来的那个。”
！？那之前的公主是真被妖怪抓了，打算替了吗？只是另一个公主正好出现，她没有替成功。但既然是妖怪，为何不直接下手，一直等到现在才出现？朱芭黎又看了一圈的人，不好出手。
“等会国王出来，叫他把人给散了，我去去就来。对了，保护好师傅，还有……公主。”朱芭黎说完，往一棵大树那跑去。
朱芭黎躲在树下，他一个飞身，飞向天。玉兔精，这个妖怪应该是玉兔精。他在广寒宫门停下，进广寒宫的时候，竟觉得如此熟悉，朱芭黎有些哭笑不得，这天蓬元帅当真是为了泡妹子，踏过不少次的广寒宫门啊。
“哎呦！天蓬元帅咋又来了呀！又来找嫦娥姐姐吗！”门里站着一仙女，她手里拿着捣药杵，双眼嘲讽地看着朱芭黎。
朱芭黎自动忽略那眼神，正色道：“是的，我找嫦娥仙子，请帮我通报一下。”
那仙女略显惊讶，眼神都不对了，“你还会叫我去通报！？之前一直都是硬闯。你有什么事？嫦娥姐姐很忙，她也不喜欢你。”
朱芭黎笑笑，“大姐，你们村里通网了吗？快去通报嫦娥，问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见了。”
不过一分钟，一席蓝白广袖服的嫦娥就出来了，当真是长得花容月貌的。朱芭黎无心欣赏，她一来，朱芭黎就道：“嫦娥仙子，你家是不是少了什么？”
嫦娥停步，看向朱芭黎，“天蓬元帅，是我家玉兔，她闹事了？”
“闹事不至于，闹别人心倒是有一点。走吧，收了她。”朱芭黎说着指指底下，欲飞下。
嫦娥对朱芭黎有些改观，跟上他。“天蓬元帅，西天取经当真有静心空欲之效，你……”
朱芭黎打断她的话，“我可没静心空欲。”
嫦娥：“那为何……你变得这么快？”
为什么听起来是我变心变得这么快，骂我是渣男的感觉？朱芭黎：“你们广寒宫果然没通网。”
嫦娥飞在花园上空，脚踩云，她看向底下花园里斗着的普通衣公主和孙悟空。又瞥一眼站在沙和尚身后的华服公主。
朱芭黎向孙悟空的方向飞去，“哥！可以了！”
孙悟空停手，退了几步，看向空中的嫦娥，脸上表情闪过一丝不悦。
嫦娥飞下地，“孽障！”
普通衣公主脸色一变，手里的捣药杵变没，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嫦娥又喊了一遍，“孽障！”
普通衣公主慢慢走上前，双手合十，跪了下来。
嫦娥：“孽障，你竟敢私自逃出广寒宫，只为一己私欲，还妄想替了公主！”
普通衣公主头低下，不敢回话。
嫦娥有些凶地开口；“另一个公主呢？还不快放了她！”
普通衣公主怯生生道：“她在河边林子里。”
嫦娥微点头，看向朱芭黎，示意他去找真公主。孙悟空站在朱芭黎身旁，察觉到嫦娥正在看朱芭黎，他往朱芭黎身前走了一步，挡了嫦娥的目光。
嫦娥收回目光，“孽障，还不快现出原形！”
普通衣公主整个人缩在一起，变作一只白兔。嫦娥蹲下，抱起玉兔。她看向沙和尚身后的素莎，一脸歉意，“素娥仙子，当年玉兔做错事，你斥了她，她现还怀恨在心，下界报复扰你，多有得罪了。”
素娥仙子！？沙和尚侧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素莎，略显惊讶。
嫦娥对同样一脸惊讶的素莎说：“玉帝让我来告知你，你可以回庭复职了。”
突然素莎整个人冒起白仙气，所有记忆涌进脑中，样貌也有所变化。素娥对嫦娥点点头，嫦娥带着玉兔先飞走了。
素娥看向沙和尚，一瞬间对上了双眼，她立马移开眼，脸色发红。“卷哥哥。”
卷哥哥……卷哥哥……穿越了五百年的声音，再次在沙和尚耳边响起。“素娥仙子，你为何下界投生了？”问完，沙和尚就后悔了，答案什么的，似乎懂得。
素娥没有回答，转而道：“关于我存在的记忆，都会被抹去，那个公主依旧是公主。卷哥哥，天庭再见。”
她微低头，笑着说完，眼底有泪光。她抬眸看了眼沙和尚，便转身飞入云中。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天竺国（下）花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