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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骷髅庄(上)骷髅宴 骷髅庄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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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骷髅山有一骷髅庄,骷髅庄主是最大的商贾。每隔一年的七月十四,骷髅庄主总要召集各地的富商大贾来此庄,举办宴会,谈商盈利。
朱芭黎、沙和尚来到骷髅山脚下的商城正逢七月十三。就算天色进昏,商城也还是人来人往,吆喝叫卖声不断,热闹非凡。
“哎,你瞧瞧,那里有卖桃子的。你想不想吃啊?”朱芭黎拍拍自己背上的金黄猴子,又转头看向沙和尚,“沙师弟,你想吃啥?”
沙和尚一脸的奇怪,“二师兄,你哪来的钱?”
朱芭黎眼神飘忽,“丘七娘的老公给的……”
沙和尚:“……”
他们买了些东西,放在了马背上,就近进了一间客栈。
“老板,给我们一间房。”
掌柜的没听到还是咋的,没有抬头,依旧在嗒嗒嗒打着算盘算帐。
朱芭黎又重复了一遍:“老板,掌柜的,我们要住客栈!”
身着黑袍衫的黄脸掌柜这才抬起头,看了朱芭黎他们一眼,一脸的不耐烦,然后又低下了头,继续手上的工作,“今天客栈不住人。”
“客栈不住人?”不住人还大开着门!
“掌柜的,来壶烧酒。”一锦衣男子手里把玩着一吊开元通宝,撑在柜台木桌上。朱芭黎瞥了瞥那锦衣男子。
“李公子,明日可是要去骷髅宴?”掌柜的终于起身,拿了一壶酒递给小二,小二扬了扬肩膀上的白巾,接过酒,进里间烧酒去了。
李公子:“定是要的,前些日子就收到了请帖。前年来时,不曾收到,想必那时还不入骷髅庄主的眼。现今许是运气好罢。”
“哪里的话啊!李公子聪慧过人,商途无量啊,骷髅庄主定不会识错人。”掌柜的献笑。李公子接过烧好的酒,把一吊钱推向掌柜,走出了客栈。
骷髅庄?骷髅宴?明日?朱芭黎他们跟着李公子,也出了客栈。
朱芭黎:“李公子,等等。”
李公子转过头看向朱芭黎,略显拘谨地打量着朱芭黎和他旁边的沙和尚。“两位是?”
朱芭黎笑笑:“李公子,我们是西去的行路者,现在天快黑了,就想在这里住一晚,可客栈不留人……为何?”
李公子作请势,示意边走边说,“两位是外地的,不知道也难怪。明日骷髅山骷髅庄有一宴,叫骷髅宴,骷髅宴每隔一年的七月十四举办一次,此地为骷髅山脚,所以七月十四的前后几天商者颇多,留宿客栈的自然不少,也就定下规矩了,七月十四的前后三天客栈是不能留除商人外的人的,怕误了参加骷髅宴的商者。”
沙和尚:“二师兄,那我们住哪?”
朱芭黎:“呃……”
李公子又打量打量他们,注意力却放在了朱芭黎背后的猴子和沙和尚牵着的驮着行李的白龙马,“若两位公子不介意,李某的寒舍可让两位歇息。”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那就谢谢李公子了。”
李府——
李府宅子很大,四房五院,小厮也有很多。外厅的墙壁上挂了一幅画,画上是由青而蓝的山水,丹青笔墨,画的一边上还有漂亮楷书的诗作。外厅的桌椅皆是金丝楠木而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熏香若有若无地飘散空中。厅内主位两旁各放置了一盆中等大小的翠绿的发财树。
朱芭黎摸了摸自己坐着的椅子,拿起李府小厮递来不久的茶。我去,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这名画、这桌子、这凳子、这茶杯、这盆栽……这大房子!寒舍什么寒舍,比我家都大!
“两位先喝喝茶,晚膳即刻便好。”李公子坐在主位上,笑意满满,似乎是对朱芭黎的表情很是满意。
朱芭黎不知该回什么,瞅瞅碧绿的茶,“这茶……不错。”
李公子笑意更甚了:“朱公子也是个品茶的?这茶是李某花大价钱托人从江南带回来的,江南的茶,自然是不错的。”
我还没喝呢,还炫上富了……朱芭黎继续无语地看着茶。
骷髅山因骷髅庄而闻名,骷髅庄之所以叫骷髅庄,是因为骷髅庄门上挂了一骷髅头,据说那骷髅头是很多年前的一位商业奇人的——他的商品各样,遍及整个中原,朝廷的商品供应也都掌握在他手里,甚至是外夷,都对他的商品需求很高,因他的存在,避免了多次的战争,有钱能使鬼推磨,说的大概就是他了。他没有孩子,病死后尸骨就被人埋在还不叫骷髅山的骷髅山。某一天一位商人从商失利,用剩余的钱到山中建了一座小房子,房子建成后,门口就有一骷髅头,那日正是七月十四,那个商人出于对骷髅头的恐惧,就没敢碰它。没多久那个商人竟然又富裕了起来,那个商人把小房子拆了,建了一座大房子,他觉得是骷髅头带来的商运,就没有把骷髅头扔掉,而是把它挂在了门上,并挂了一块写有[骷髅庄]的牌匾。此后,那个商人每隔一年的七月十四在骷髅庄举办骷髅宴,邀请各界大商贾,他死后,把庄主的位置给了当时最有钱权的商者,商者按照死的那个商人的规定延续,就这样有了这每隔一年的骷髅宴,骷髅山也以此得名。
得知这个来源的朱芭黎抽了抽嘴角:呃……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翌日——
“二师兄醒醒!”沙和尚叫唤着睡得如死猪般的朱芭黎。
朱芭黎向里翻了一个身,不理他,继续睡。
沙和尚:“……”
金黄猴子直接跳到朱芭黎身上,双脚张开坐着。用一只手摇了摇朱芭黎。
沙和尚:“二师兄,白龙马不见了,经书不见了!”
朱芭黎迷迷糊糊地回答:”嗯?嗯……不见了……就不见了呗……”
金黄猴子、沙和尚:那么淡定的嘛……
过了几秒——
“啊!沙师弟你说什么!白龙马不见了!经书不见了!不见了!?”朱芭黎大喊坐了起来,正好和金黄猴子四目相对。
金黄猴子收回腿,下了床。
沙和尚:“……”
朱芭黎移了移坐在床边,麻利地穿起了鞋子。“什么时候的事?”
沙和尚:“应该是昨晚,今早起来就发现不见了。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
朱芭黎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李老板呢?”
李老板?“你说李公子吗?小厮说他卯时就走了,去参加骷髅宴了。”
朱芭黎走到放置经书的桌面旁,这贼也忒厉害了吧,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经书就被偷去了……
朱芭黎:“沙师弟,昨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沙和尚摇摇头:“昨晚我一直在这里,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金黄猴子眼神晦暗,看向空空如也的桌面,不过离他们几米远而已,而且还是在同一个房间,只有一扇屏风隔开了而已,而且……
朱芭黎瞧见金黄猴子的神情,“师兄,怎么了?”
金黄猴子哼唧了几声:[昨晚,我觉得背后有人,转过头看,却什么也没有。那个时候,经书还在。]
朱芭黎竟听懂了:“你也是目标也说不定。”他说完,静了下来,似乎都在思考。
“我去看看花园。”朱芭黎边说边向花园走去。
花园里的一颗槐树就是之前白龙马站的地方,今槐树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些许被白龙马啃食过的草迹,地上没有过于激烈摩擦的痕迹。朱芭黎用手碰了碰白龙马所踩之地:白龙马没有挣扎,而是直接走的,如果是人,那么应该是白龙马见过,并且是觉得是有善意的人。向外走的方向的泥土有一条明显被扫过的痕迹,应该是不想让人看到脚印。
朱芭黎跺了两下脚,泥土里就冒出了一位白胡子矮人。
白胡子矮人点头哈腰:“大圣,猪爷爷,沙爷爷,不知唤小神来有何事?”
朱芭黎:“土地,你可知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土地公先是思考了一下,而后是一脸的疑惑:“昨夜小神不曾有听到有什么声音,也不曾看到什么,一切如常。”
朱芭黎瞥瞥土地公的神色,摆摆手,“多谢土地。”
土地公再次恭敬地哈腰,一个瞬间,消失在了泥地里。
朱芭黎眼神不明,心里却已经有答案了。“我们得去骷髅庄看看了。”
骷髅庄——
骷髅庄门外聚集着一大堆的人,皆是锦衣华冠,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现场热热闹闹的,交谈声不绝。
骷髅庄门上挂了一块写有行楷的[骷髅庄]三个大字的牌匾,在三个大字旁,一颗骷髅头垂挂着,骷髅头的两个黑不见底的眼洞正对着门下,仿佛在看着门下的那些人。
朱芭黎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真不知道庄主是怎么想的,这东西挂在门口,不会做噩梦吗?
朱芭黎深吸了一口气,微低头,转而看向门外要进去的那一大群商人,多得眼花。朱芭黎欲哭无泪地望着骷髅庄门,一点都看不到里面,眼前全是乱窜的人。
朱芭黎盯着最外面的一位青锦衣商人的腰间看,腰间露出一截红色的纸,朱芭黎想到了什么,拍拍金黄猴子,与金黄猴子眼神交汇,轻声说:“请帖。”一手略微指向那位青锦衣商人。
金黄猴子哼唧一声,跳到地上,轻轻地靠近那位青锦衣商人,金黄猴子伸出长手臂,轻轻一拉,那张红纸请帖便落在了金黄猴子的手上。而那位青锦衣商人一点也不知道,还在为进庄跻身前进。金黄猴子自觉地站在一边,把请帖翻来翻去看了一遍,拿请帖的手一扬,请帖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位青锦衣商人的身上。
金黄猴子的另一只手出现了一道在光下不太明显的亮白光,两张与青锦衣商人样式一样的请帖出现在手上。
金黄猴子把分别写有猪悟能、沙悟净的请帖给他们。朱芭黎接过请帖,翻开,看到里面[猪悟能]的名字,笑了笑。
朱芭黎他们成功混进了骷髅庄。骷髅庄里面与普通的庄没什么不同,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就只能说此庄较繁华,也许是东家为商者的原因。此庄颇大,四面分布了房或墙,长廊蜿蜒,连通另一处看不见的庄内风光,正对大门有一间特别大的厅子。此时的大厅聚满了人,交谈甚欢。
“要论这茶之道,当真少不了江南的茶,去年托王兄要了些,自个没喝上几口,就高价卖出去了,实在是想那茶之香啊。”
“茶?当真好卖?不如这丝好卖吧,去年圣上网罗佳丝,这一两佳丝都抵得过这一亩田的价了,只可惜当年未有着手产丝生意,白白弃了这财运。”
“这丝之前是赚钱,可今年就不太景气了,什么茶啊丝啊,都不如瓷来得有利啊!”
“黄兄,怎么,你家还干起了卖瓷的活?”
“台兄,你才知道啊!前年黄兄就行走于江南一带,雇了大批制瓷匠,现在瓷器行情大好,想必黄兄已赚得万利了!”
“哪里啊,去年可是亏得我呀,不懂瓷的质地成色,随便雇了些瓷匠,制成的瓷粗糙难看,一点生意也无啊!之后去江南一带结识了许多制瓷能人才知,瓷器大有道啊!最有名的就数那河北邢窑烧造的高档白瓷及南方越窑烧造的青瓷了……”
……
唐代是中国陶瓷的高度发展时期,南方以越窑青瓷为代表,北方以邢窑白瓷为代表,形成了南青北白的瓷业格局。朱芭黎没多听了,商业的事,无多大干系。他正抬腿要出大厅,堂上就走出了一位中年黄锦衣的男人,不壮不瘦,一看面相不似纯善之人却也不似恶人般凶神恶煞,大概是商者为女干,到底有股唯利感。黄锦衣男人一出现,厅里的人皆停下口舌不语抬头而看,皆一副万般期待羡慕之神情。
黄锦衣男人始终带笑,“承蒙各位来宾赏面不远万里而来,金某不胜感激,此宴不必拘谨,大家共度良辰……”
厅内设有茶桌椅凳,众商者各自寻位而坐,朱芭黎与沙和尚也坐在了较为角落的位置上。
主位在众位的前面正中,再往前有一台阶,台阶上是类似舞台的地方,此时正有六位婀娜多姿轻纱舞袖翩翩的少女闻歌而舞,六个美|艳里静坐着一位眉目巧兮的琵琶女。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六位婀娜随乐声而舞,时而兰指轻挽雅美,时而腰肢扭舞奔放狂野,时而翩翩天旋如仙下界……
台下众人皆目不转睛,更有甚者眼含色|欲。朱芭黎和沙和尚也有些许看呆,朱芭黎一脸的欣赏:跳得真不错啊!比街舞狂比拉丁奔比古典雅比韩舞秀……中国的艺术瑰宝啊!
一曲闭,才陆陆续续有人谈论。
沙和尚微侧身:“二师兄,我看到李贼了!”他说着,双眼瞄瞄隔了有点远的茶桌旁坐着的李老板。
李贼!朱芭黎反应了一会儿,顺着沙和尚的眼神看,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