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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骷髅庄(中上)商 官 不曾想过竟 ...

  •   三十五
      大厅里的人把酒言欢。朱芭黎看向厅外只露一头的金黄猴子,瞄了瞄另一边正在滔滔不绝的李老板。

      金黄猴子点点头。

      “沙师弟,分头行动。你看好李贼,我随师兄去他的房间。”

      朱芭黎似无意有意地向大厅外走。

      暗处有一双鼠贼眼在众人之中,炯炯有神。

      “怎么样?找到了吗?”朱芭黎蹲下翻了翻衣柜,里面的衣服翻得有些许乱,真的只有衣服。

      金黄猴子轻哼,转身跳到床边,往床底下仔细地瞧了瞧,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他又轻哼一声,表示没有。

      朱芭黎早就料到了在这里找不到,在山脚下偷的,肯定藏得好好的了!

      朱芭黎起身,拍了拍手,“没有。我们去走走吧!”

      金黄猴子快步跳到朱芭黎身旁,与朱芭黎一同出了李贼的房门。

      花园树木葱郁,绿色满目,假山正好立在中间,挡住湖对面的四角上弯勾檐亭子,给人以无限想象。那一小湖,莲花浮面,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有两条行道,一条平泥路,一条鹅软石小道两两分,皆蜿蜒至亭阶,环整个花园。此时无人,安逸的静。

      “有钱人还真不亏待自己的,自家建花园,这花园和我家附近的碧水公园有湖的那部分差不多……”朱芭黎向着亭子走去。金黄猴子就跟在他旁边。

      朱芭黎看了看旁边的金黄猴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师兄,你真的不能说话吗?你听得懂我说的。”

      金黄猴子双眼有小小的波澜,他没抬头没哼声,继续与朱芭黎向前走。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化人形?红孩儿的三昧真火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丘七娘的老公说他去过青丘山,看过狐精收集下来的残余的三昧真火,他说三昧真火无燃物自燃,无气间自起,无助力自盛,非神水不灭,如邪火般。邪火,邪火,我看呐,何止是三昧真火,天上来的鬼东西都邪得很……”朱芭黎看向金黄猴子的眼神不明。

      金黄猴子还是没抬头。

      朱芭黎轻叹口气,总期待孙悟空能说出什么,或是能有所反应,可却连头也不抬一下。他转头不再看着金黄猴子,有些失落,不再言语。

      亭中古色古香,石桌石椅,石桌上竟有个金色古雕,却看不出材质,似玉光洁,却又似黄金纯厚,模样形状像一只青蛙?朱芭黎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触摸那金色古雕,入手是一股热,却不至于碰不得,而后一瞬间变凉,并且越来越凉,朱芭黎有点奇怪地收回手,没再理会,走到亭子边,看向了湖面。

      一白衣少年站在亭中,看着湖面莲叶何田田,白衣少年身旁站着注视着他的金黄猴子,两都神色各异,不知心中所想。

      沙和尚走过来,就看见这样的场景,如错觉般蔓延,他心内波澜,想起了唐僧,隐隐发疼,面上却是冷淡得很,权当没看见似的。

      “大师兄,二师兄,宴会开场举办得差不多了,那些人该回宿房了。”沙和尚离他们好几米远,四处依旧没人。

      朱芭黎注意到沙和尚与自己的距离,面上不动声色:“我们也回房吧。”

      朱芭黎仰躺在床上,身体呈大字形张开。每天都这样啊,要么赶路,要么动脑的,再这样下去,我没回家就已经累得散架了!朱芭黎伸了伸躯干,看向头顶的木梁。看着看着看着,意识渐渐涣散,眼前的一根根木梁重叠交影,模糊模糊模糊……最后竟闭上了双眼——

      “原来是金公子啊~”头戴乌纱帽的县令语气恭恭敬敬,而神情却透出了鄙夷,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身着淡褐色锦衣的年轻男子毕恭毕敬地行礼,“钟大人,金某有一事相求。”

      钟县令大头大耳,大腹便便,他的脸色细微地变化,不过还是笑出了声,“金公子的事,说来听听。”

      金公子双眼瞥瞥在屋内站的几名随从。

      钟县令眼珠转了一圈,招手挥退了下人,还令他们关上了门。“说吧,没人了。”

      这里只剩他们两人,金公子没了那恭恭敬敬的姿态,反而比钟县令的气势更盛。

      “金某不才,十二随父从商,十五独自着商,十七满贯而归,而今二十,已福贾一方,虽商货遍布天下,却无半点诗书墨水,不举科考。然钱装箱鼓,只尽微薄钱财,却不能为国效力,实在是惭愧!”

      钟县令越听,神色就越鄙夷,听到最后甚至要脱口冷笑了,这金公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一清二楚。“这……金公子,你不是在为难本官吧,这世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金公子面色冷却有些难看,他一手掏出一袋沉甸甸的棕色钱袋来,放在手里颠了颠。钟县令双眼放光,眼随钱袋动,就差扑过去了。

      “只要大人在上面多多美言美言几句便罢。”

      钟县令咳嗽了一声,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金公子的德望本官是知道的,自然多多美言。”

      “那就多谢大人了。”他把钱袋放在钟县令的手上,面色却没转好。而后,他说了一句“告辞”,就出了县令府。

      朱芭黎如魂灵一般,看向金公子独自出府的身影。他还没反应过来,场景一瞬间变换。

      “金爷,金爷,恭喜金爷,夫人生了,夫人生了!是个男丁!”丫鬟满面喜悦,跑到正在埋头算账的金公子面前禀报。

      金公子手指还在嗒嗒嗒地算着账,执笔记下刚刚算出来的账,他反应了一会儿,突然起身,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换,就已快步跑去产房了。

      “红柔,红柔!”金公子推门进房,坐在产妇的床边,黑红交印的双眼深深地看向躺在床上发丝混乱满面汗滴嘴唇发白的年轻女子。

      红柔虚弱地转过头,看了看金公子,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她伸出一只手,金公子也笑了,双手握住了那玉手。

      “红柔,你辛苦了。”

      红柔摇摇头,而后看向金公子的身后,“孩子,我想看看孩子。”

      接生婆给孩子擦洗干净了,包好提前准备的衣物。听到夫人说要看看孩子,就把孩子抱到床边。

      金公子也看了看小宝宝,用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小宝宝的脸,他满脸的幸福。

      “红柔,我们的孩子啊!”

      朱芭黎在一边坐着,这一家子还挺幸福的嘛!

      突然又是场景切换,朱芭黎本来是坐在凳子上的,突然的变化,朱芭黎坐在了地板阶上,还是黄泥突出阶的那种。

      “沽昌,你把我的常乾还给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肯定是你把我的常乾给绑走了!”红柔如疯了一般对着眼前一脸无辜的男人咆哮。

      “红柔,你冷静一点,常乾已经死了!他失足掉到浔河里去了!浔河涛涛,他已经死了!”金沽昌想把眼前咆哮痛苦的女人抱在怀里,可女人一直在挣脱,满脸的痛苦与不信任。

      红柔哭得很大声,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不是的!肯定是你,是你把常乾藏起来了,肯定是你!你不要骗我了,你是不是想让常乾当官,所以你把他送给别人了!是不是!肯定是你!”

      金沽昌硬是把红柔抱在了怀里,眼里有些波动,嘴里却说着不太搭的话:“常乾也是我的孩子。我已命人去浔河打捞了,在浔河附近也派了人寻……你冷静冷静,莫哭莫哭……”

      红柔的脸埋在金沽昌的肩窝,哭得更凶了,嘴里不停地念着“我的常乾”。

      金沽昌安慰住了红柔,哄她睡下了。他出了房门,脸上的温柔不复存在。

      他走到只有一小厮的算账房里,他一坐在凳子上,便开口:“少爷安排得怎么样了?”

      “回金爷,少爷已拜东门凌夫子为师,少爷身份无人可知。”

      金沽昌笑了笑,挥了挥手,“你下去吧,不用继续跟着了。”

      朱芭黎拍拍坐过黄泥地的后面衣服,嘴里吐槽:两面派!

      “吉时已到,行刑!”刑场上围了一大堆百姓,议论纷纷。

      行刑令[啪]地落地,身着红边黑衣露肚的侩子手喝了口水,喷在了斩头刀上。

      “他犯了什么事?竟要被斩头?”

      “欺君之罪。他是这一次的科考状元,东门凌夫子的学生,圣上问及他的家世,他只说是无父无母的,可就前几天查出他的生父竟是个从商的……”

      “那这可玩笑不得,商者不为官!欺君之罪,那他不是得满门抄斩吗?”

      “没查出来他生父是谁,只知是个从商的。倒是东门凌夫子入狱了,就是不知圣上如何裁决了。”

      “这新科状元也不过十七,大悲催啊!”

      头戴黑色帽子的金沽昌握紧了双拳,似是在忍耐。

      侩子手抡起斩头刀,用尽全力,刀起刀落,一条人命终结。

      无人看得清金沽昌的神色,也无人会注意。金沽昌转身,掩没在人海中。

      朱芭黎摇摇头——商者不得为官,欺君之罪,重农抑商的因素更多吧……

      “不知金兄为何如此执着于官道?”身着叶绿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坐在柳树下,一手端起酒杯,抬头看向一身褐黄衣的金沽昌。

      金沽昌提起一小酒缸,仰头喝了一口:“柳兄,你可知吕不韦?”

      柳清嘴里的一口酒还未咽下,听到金沽昌说的话,噎了一下:“金、金兄,你、你是说秦朝丞相吕不韦?”

      商人吕不韦扶植秦国质子异人进入秦国政治核心,异人继位,为秦庄襄王。庄襄王去世后,年幼的太子政(也就是公元前221年统一六国的秦始皇嬴政)立为王,吕不韦为相邦,号称“仲父”,权倾天下。

      金沽昌转身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柳清,他眼里涌溢的渴望,令柳清全身一颤,这个人的野心比我想得要更膨胀。

      “我从商之时,已想要商者为官,竟然我有资本,为何不可戴那乌纱帽?这朝廷上下,百姓民生,友夷易好,哪一样我不曾参与了?钱权我该都是应得的!”金沽昌说完,向前走了几步,一个踉跄,酒缸倒地,酒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朱芭黎轻叹——古有陶渊明这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隐居者,也有刘禹锡这前度刘郎今又来的入仕者,更有岳飞这何日请缨提锐旅的卫国者,不曾想过竟也有金沽昌这送子欺君达官的商恋官者。

      金沽昌背着草篓,蹲着仔细观察着一种草药,一只手里拿着一本他自己记录的《草录》,看了看草药,又比对比对了书里的墨草图。

      “金兄,这天色也不早了……”柳清也在采草,边说边起身,却在转身看向金沽昌的时候,瞪大了双眼。

      “金兄!小心!”

      只见金沽昌的身后蜿蜒快速地爬着一条长十米左右,身子比人的头还有宽的蟒蛇,蛇体呈黑色,分布了云状斑纹,背面有一条黄色的褐斑,两侧各有一条黄色的条状纹。那条蟒蛇吐出信子,蛇嘴张得很大,里面似黑色的无底洞,露出了专属于蟒蛇的尖牙。

      朱芭黎在看到长十米、身体比人的头还宽的蟒蛇的刹那,心也猛地一跳,这也太刺激了吧!

      金沽昌听到柳清的喊叫,还未反应过来,就要站起来。他在蟒蛇前面,张嘴可得。

      朱芭黎也吓到了,跑着扑过去,想要推开金沽昌,却在碰到金沽昌的身体的时候,直接穿了过去,朱芭黎整个人往地上冲,他迈了好几个大步,才没有扑到地上去。朱芭黎愣了一会儿。

      柳清眼看蟒蛇就要扑到正好站着的金沽昌,他心里一急,还来不及想到如何做,就已经一个疾步,大力推了金沽昌一把,推开金沽昌之时,他还伸出一条腿,踢在了蟒蛇的下嘴底部,腿攻击之处发出绿光并且伴着柳叶,竟然威力巨大,蟒蛇的下嘴连带着头,都因冲击力而向上仰。

      金沽昌反应过来,看向了柳清正在搏斗的蟒蛇,神色惊恐,冷汗直冒。

      “看什么!快跑!”柳清又踢了蟒蛇几脚,柳清发现了,蟒蛇一直在往金沽昌的方向爬,蟒蛇的目标是金沽昌!

      金沽昌才反应过来,快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向另一个方向,狼狈至极。

      蟒蛇似乎知道金沽昌要跑了,它往后爬了一点,然后尾部一个用力,把尾巴甩向柳清,柳清还没反应过来,肚子狠狠地被甩中。

      朱芭黎飞身,想去攻击蟒蛇,但也是直接就穿过了蟒蛇,仿佛他们都是虚幻的,或者说自己才是虚幻的。这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空间,我的存在,只是看电影式地观看别人的过去,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改变不了。

      朱芭黎站在一旁,看到柳清已被甩在了地上,嘴里已有血点。

      “柳兄!”不知何时,金沽昌又回来了,手里还抓着一根长长的棍子,他正把棍子对着蟒蛇的方向,双眼却是看看趴在地上的柳清又警惕地看着蟒蛇。

      “金兄,不要管我,快跑……快跑……”柳清吐出一口鲜血,在泥地里格外刺眼。

      金沽昌还没说话,蟒蛇已经爬向金沽源,速度之快,他手里的棍子被蟒蛇的尾部一甩,顿时断了一大截,金沽昌的瞳孔放大,丢掉了短木棍,转身要跑,蟒蛇的头扑向金沽昌,把金沽昌冲到了地上,他的神情大恐,挣扎着要爬起来。

      柳清艰难地爬了过去,两只手用力地拉着蟒蛇的尾部,力气之大,绿光泛起。蟒蛇向柳清的方向退了好几米,蟒蛇眼看金沽昌就要起身了,张大了口,咬住了金沽昌的腿,“啊!”伴随的是金沽昌的惨叫……

      “二师兄!二师兄!醒醒,二师兄!”沙和尚的声音在朱芭黎耳朵里喊叫,有点粗犷。

      朱芭黎睡着的身体被金黄猴子摇来摇去。他感到了骚|扰,双眼猛地睁开,竟然醒了。

      朱芭黎坐了起来,看到了床边的金黄猴子和站着的沙和尚。朱芭黎的脸上冷汗密布,就连后背也是湿的。朱芭黎看向窗外,已经黄昏了。

      沙和尚看看朱芭黎,直接说事,“二师兄,不好了,庄主变老了!”

      朱芭黎还在蟒蛇吃|人的余波里,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你说啥?庄主变老了!?”

      沙和尚:“今早我们来时,庄主是中年之姿,可是刚刚我和大师兄去见他的时候,他却已成了头发全白,脸上皱纹横集的老态,在场的商客皆大惊失色,大都打道回府了。”

      朱芭黎脸上露出了惊奇之色,他看向金黄猴子,金黄猴子也看着他,点点头。

      “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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