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千寐城（下）原来 苦难不是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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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一俊书生手里拿着几本蓝皮书，步子不快不慢地走在平路上，行走带小风，在腿的蓝裙摆随着腿部运动而轻轻飘摆。目光从未看周围，感觉定了一个方向，而看而走。精气神出奇的好，眉目俊朗，微抿唇，一副正气凛然之感。在少人的街道上格外的引人注目。
朱芭黎自然是注意到了，双眼微微放光，感觉哪里见到过。他觉得肯定是因为乱逛了太久，没见到除他们以外的正常人了，所以见到一个和自己比拟帅气的，朱芭黎就显得无比兴奋。
朱芭黎也发现他的审美观正在一步步的向大众发展。他也没觉得奇怪，在古代全是长发飘飘的人，男女不分的（你认真的吗？），认为好看就是好看。那书生的样貌虽算不得上等俊，但气质在此时这鸟不拉屎的千寐城街绝对是绝佳的，最最最关键的是人气旺啊！
金黄猴子眨巴眨巴闪闪金光的双眼，一只毛手碰了碰朱芭黎，目光指向俊书生，哼唧好几声。
朱芭黎看了金黄猴子一眼，脑子里闪过一幅画像，画上是一席蓝衣襦裙的书生，眉目俊朗，就是方才的俊书生！“沙师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我们跟上他。”
那书生的行进路线十分奇怪，总是往看似是死胡同里走，看似是死胡同，走着走着却总是莫名其妙的“柳暗花明”，死胡同变活。
经过一胡同最里面，看似没路了，却在俊书生走近的瞬间，豁然开朗。朱芭黎微微看呆了会儿，快速地眨了几下双眼。
“七姑爷回来啦！”
朱芭黎他们连忙跟上，看到一旁的大树，他们躲在大树下，弯腰探看，朱芭黎微微睁大了双眼，丘府再现。
这一次的丘府与之前他们来的时候不同，门口并没有什么来提亲的人，别说提亲的人了，就是个过路的都没有，左右全是延伸出去的街道，除了一座大府，什么都没有。
书生越过门槛，小厮恭恭敬敬地迎书生进了门，然后把府门关上了。
朱芭黎把金黄猴子放下来，站起身子，向树后走了几步。
“二师兄，进去？”沙和尚说着一手变出了降妖宝杖，双手紧握，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丘府大门看，颇有一触即发之势。
朱芭黎看沙和尚这阵势，想到了什么，哈哈笑了出来，开嗓就唱，“风风火火闯九州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沙和尚看向金黄猴子和朱芭黎，都是一脸的淡定，一点硬闯的意思也没有。沙和尚敛了敛锋芒，收回了降妖宝杖。
朱芭黎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哼着歌：“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去敲丘府的门。
朱芭黎他们进了府，大厅内空无一人，连小厮丫鬟都没有，朱芭黎转头看向刚刚给他们开门的小厮的位置——空无一人！！！
朱芭黎∶“人都哪去了！鬼打墙了？”三人眼神相撞交流。
金黄猴子两步三跳地走，寻找丘府的人。沙和尚转向他们之前睡的房间。朱芭黎则是快步去了花园。
朱芭黎解开白龙马的缰绳，推摸着几下白马鬃，示意行走，白龙马踏踏马蹄。
“朱兄，来了不打声招呼也就算了，连走也想悄无声息的吗，嗯？”花园的另一头，朱芭黎的背后传来略显不善的声音。
朱芭黎停下了推摸动作，心里喊了一句粗话。他直起身子，拉了拉连接白龙马的缰绳。
“丘五公子，我这不是看你们都不在家嘛，我们的东西也都还在你们家里，所以……哈哈～”朱芭黎尬笑两声。
丘五郎笑了起来，“朱兄还真想不辞而别啊！不知，朱兄答应我的，可否有进展了？”
朱芭黎看着丘五郎的魅惑脸，面不改色，波澜不惊，装，装，装！你就继续给本大哥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那是自然有进展的，丘五公子说的这事，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解决的。”等着被一锅端吧！朱芭黎也附和地笑了笑。呵！谁还不会装了不会演了！
“哦？那就请朱兄细细道来了。”丘五郎一手作请势，两只桃花媚眼微眯了眯，透出危险气味。
朱芭黎无所畏惧地回视了丘五郎的邪媚双眼，而后，在丘五郎的注视下，拉着白龙马出花园。
朱芭黎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一阵大风吹来，风里还带着点狐狸骚味。朱芭黎嘴角扬了扬，哎呀！终于要现真面目了啊！
朱芭黎一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马背，同时另一只手白光一闪，变成一通体银白的九齿钉耙，白龙马向前快走了几步，留给了他们战场。
一团似白似黄的烟球向朱芭黎的背后袭来，朱芭黎快速地微侧身向旁边闪，不过瞬息，他闪的那边又袭来了一团一模一样的烟球，朱芭黎一脚蹬了一下地面，向上腾翻，九齿钉耙向烟球挥去，烟球立马消散。他稳稳而站，面对着眼前的拥有白狐狸大尾巴的丘五郎。
朱芭黎：“果然是你们！”
丘五郎的双眼泛橘玉光，橘玉色的中心一竖黑。“是又如何？你们又是谁？”他双手各自凝聚烟球，一个飞身，向朱芭黎扑去。
朱芭黎抡起九齿钉耙，向丘五郎扑来的方向挥去，力气之大，在空中划过一道霹雳。“不是你说的……我们不是普通人，要请……我们来消灾吗？怎么反倒……你问我们了！”
朱芭黎一个后踢，一手背在背后灵活地向后攻击，九齿尖对准丘五郎。
九齿就要攻击到丘五郎，丘五郎一个急闪身，险险躲过。“你们是唐僧的徒弟？”
朱芭黎向后退了几步，双眼暗下，难道他知道师傅的下落？朱芭黎一个飞身，跳到向他而来的白狐狸大尾巴。
丘五郎看到朱芭黎的神情变化，哈哈哈笑出来，“我就知道！我早该料到的！五百年前的那场大火，你们都该死！”
丘五郎面容狰狞了起来，巨大的怨恨扭曲了他的五官，他的双手同时向空中凝聚成一团大烟球，向朱芭黎攻击。
朱芭黎暗叫不好，躲闪不及，他本能地用九齿钉耙挡住，因大烟球的冲击力，双脚离开着力点，有向上俯冲之势。朱芭黎随口就念了句咒语，向上腾翻，离了那烟球的攻击范围。
朱芭黎明知故问∶“你知道唐僧？五百年前的哪场大火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丘五郎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三昧真火烧破结界，青丘山生灵涂炭，青丘狐王为了青丘山，奄奄一息地去求玉帝，狐王还未说完，卷帘大将的一通报，玉帝无暇顾及此事，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后来，狐王去求主管天河、总督水兵的天蓬元帅，天蓬元帅不仅不理，还说狐王妨碍公务，打下了狐王……狐王没回来，一直没回来……你说和你们没关系，哈哈哈哈哈哈……要不是你们，青丘山会经此劫难！狐王会死！你说你们该不该死！”
朱芭黎没吭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竟然有如此渊源。
“族人在此间还去过很多次天庭，请求整顿青丘山，去的要么就回不来了，要么回来了却都是摇头的。看到家园生灵涂炭，族人奄奄一息，却没有办法，那种滋味，你们明白吗！”丘五郎双眼泛水，心痛难抑。
“可你们，作为大闹天宫的主角孙悟空，杀死狐王的天蓬元帅、卷帘大将却得到了宽恕，拜唐僧为师西天取经，可谁来宽恕我们！”丘五郎全身低气压，白狐狸尾巴变得越来越大，凝聚于手的烟球也变大膨胀，丘五郎一个低吼，把比人还大的烟球攻击向朱芭黎。
糟了！朱芭黎的脑子还在刚刚的事情里，突然反应却不知如何躲开。
耳边一阵呼啸，双眼是一片金光。身体随着一股力快速飞起，再飞起。朱芭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师兄！”朱芭黎轻喊。
金黄猴子点点头，抱着朱芭黎躲开了攻击。只见那大烟球所到之处百花皆枯，树木皆倒，房屋皆毁。
金黄猴子看着朱芭黎，一手伸向耳朵，掏出了一枚金色的绣花针。绣花针渐渐变长变大。
这是……朱芭黎明白了金黄猴子的意思，收起了九齿钉耙，有些激动的双手接过金箍棒，突然手随金箍棒下沉，“我去！这也太重了吧！”
金黄猴子摇摇头，朱芭黎用力抬起金箍棒，金箍棒的重感一点点失掉，好吧……其实还好……
［不要受他的干扰，苦难不是犯罪的理由。］
苦难不是犯罪的理由。朱芭黎从金黄猴子的双眼里读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
“可你们不该吸食人气祸害人间，这和毁掉你们的青丘山有什么区别！”
丘五郎大笑，“你以为我们想吗？离开了青丘山，没有魅树的庇护，不吸食人气，我们就无法保持容颜。人不就喜欢我们这漂亮的脸蛋吗？都是他们自愿的！欲|望真是个好东西！”
丘五郎一个健步，两手变成狐狸爪子，向朱芭黎攻击，朱芭黎下腰躲过，金箍棒从丘五郎的脚下扫去，丘五郎谨觉，双脚离地躲开。
朱芭黎看准丘五郎的动作方向，金箍棒随之而转，向上一捅，击中了丘五郎的胸脯，丘五郎闷哼一声，被打出，向后退去，他的脚尖点地，摩擦地面，停下。
天越来越黑，在打斗间，闪闪叱咤霹雳。
“五弟！”／“五哥！”只见丘一娘领着她的那几个弟弟妹妹，他们全都露出了狐狸尾巴，颜色各异，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二师兄！”沙和尚随之而来，降妖宝杖扛肩。朱芭黎朝沙和尚点点头。
“孙悟空，天蓬元帅，卷帘大将，终于让我们等到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受死吧！”丘一娘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的话如一声命令般，其他狐狸都伸出双拥有尖利爪子的手，一个个要扑过去决斗的阵势。
朱芭黎暗叫不好，握紧了金箍棒，深深地看了金黄猴子一眼，不知道师兄还能不能上，这三对七，局势对我们是极为不利的……
金黄猴子一脸淡然，瞥瞥刚刚白龙马的位置，却不见白龙马。
只见丘一娘他们如一波暴走僵尸般，向朱芭黎他们扑来。朱芭黎把金黄猴子护在身后，用金箍棒挡住他们攻击的各种颜色的烟球，沙和尚的降妖宝杖直接攻击他们，场面一度混乱，全是打斗声，火光四射，在黑景里格外耀眼。
金黄猴子看着朱芭黎打斗的背影，双眼暗了暗。他哼唧两声，跳开朱芭黎的庇护处，一脚踢开了扑向自己的丘六郎。
朱芭黎似乎听明白了什么，与金黄猴子眼神交汇，朱芭黎一手金箍棒挡下攻击，另一只手变出九齿钉耙。朱芭黎耍了几圈金箍棒，而后一个白光弧度把金箍棒丢给金黄猴子。
给你，我的英雄。
金黄猴子一把接过金箍棒，金箍棒仿佛知道什么，泛起了金光，金黄猴子转了几圈金箍棒，打灭了几只幻狐。
打斗持续了很久，势均力敌，丘一娘他们胜在人多，朱芭黎他们胜在力强。相相抗衡……
七只狐狸人围着他们转，他们三个背靠在一起，手拿武器，警惕地看着面前转着的狐狸人。
朱芭黎：“现在怎么办？”
沙和尚：“只能打了！”
金黄猴子哼唧一声。
三个人手拿武器，同时向三个方向散开了点，又是一场混斗……天空闪起一道道霹雳闪电！
而后黑空中显出一道光，一阵祥云浮在黑空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住手！”空中一声格外凶凌威严的声音而出。
他们全都停下了打斗，退到了自己的阵地，皆看向了空中的祥云上的人。
只见祥云上的人，身高足足九尺开外，下身只围一条虎皮裙，一身肌肉盘根错节，显现出爆炸性的力量，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硕大的骷髅头，面色青黄，煞气无边！
这是……谁啊？妖怪也来收妖？朱芭黎抬头打量着空中的那庞然大物。
沙和尚低下头，压低嗓子∶“那是玉帝的亲信——大力鬼王。”
朱芭黎一脸懵逼地点点头，没什么印象。
“玉帝旨意，这七只狐狸吸食人气，霍乱人间，即刻收服，入销魂殿受罚，期满放归。”鬼王没等他们反应，便一挥手，把他们袋入手里的布带子里。
鬼王朝金黄猴子那尊敬地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驾着祥云飞走了。
那束光不见了，世界又都暗了下来，花园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阿七！”是刚刚的俊书生！俊书生看向他们飞走的方向，整个人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朱芭黎轻叹口气，这么快就结束了吗？原来这世间处处有罪，处处有情，最难破的是制度下的压迫，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就连［自己］不也是罪孽深重吗……将功赎罪，谁又能真正为自己犯下的罪赎完呢？有些事做错了便做错了，回不到原来了。
朱芭黎一阵恍惚，轻拍了拍俊书生的肩。
朱芭黎他们在这里留宿了一晚，今夜没有古怪的声音，也没有蛊惑人心的魅影，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宁静。
天一亮，他们就收拾好行李，上路了。出城的街道意外的没了那些行尸走肉，却传出一阵又一阵的揪心哭声。
“老李家的大儿子，席婆子的大当家，还有白豆婆的男人……都去了！”
“嗐……听说是昨夜阎王发脾气，把那些人的魂给勾去了！”
……
朱芭黎背着金黄猴子，牵着马，沙和尚挑着担，一言不发地走出城门。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千寐城（下）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