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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五、六回 ...

  •   金飞玉走,暮来朝去,如今的禄州城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红砖绿瓦,一派繁华。
      街上依旧人头攒动,街边的小商贩们各自挑着活计做着买卖。
      前几年边关战乱,烽火绵延,战事却丝毫没有蔓延至此,边塞成了远军久攻不下的城池堡垒,也在此役中出了不少英雄豪杰、大义之士。
      战事告捷之后,百姓也安心过了安生日子。然而江湖武林的动荡纷扰,却似乎从未停止过。
      禄州街头,一名买卖杂书的小贩吆喝着叫卖,身前地上一块泛黄的麻布,布上摊着许多本新新旧旧的杂书奇志,三三两两中还夹杂着一些三流的香艳小说。
      小摊边的地上坐几个人,蓬头垢面,布衫褴褛,有的是乞丐杂役,有的像是落魄的江湖人,每人手中捧一本书,读得浑然忘我。有些个识不得的字,还时不时互相请教一下。
      卖书的小贩吆喝了一会儿,仿佛有些累了,蹲坐在一张小得有点滑稽的小板凳上,歇息一下。
      忽然一双精致的小牛皮靴子出现在了泛黄的麻布前。
      小贩一抬头,只见一丰神俊朗的青年驻足摊前。那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宽肩窄腰,身形挺拔,着一身墨衫劲装,一条亮黑发带将前发干净地束于脑后,站立时的模样如松一般劲直,微笑时的面貌更是如清风拂面一般温润潇洒。
      小贩的眼忍不住停留半晌,又往下移。那人腰带间插着一把长剑,深墨色的剑鞘,鞘皮纹理流畅,镶着点点流光黑玉,华美至极,剑柄是玄铁所铸,深黑中隐隐透出红光,剑柄挂着一抹殷红的流苏剑穗。连他这种市井小贩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一把天下罕有的稀世好剑。
      身怀这样的奇珍异宝,这年青,想必也是不凡之人。
      小贩不敢随意开口,只看着那青年蹲下身来,在他那不起眼的小破书摊上翻翻看看,一脸兴趣盎然。
      看了一会儿,那青年抽出一本,向小贩问价,付了钱之后竟也像其他那些蓬头垢面的人一样,往地上一坐,开始读书。
      小贩看了看,那青年买下的,是一本叫《武林四公子》的民间小说,著书之人笔名风飘万点。
      这书写的是武林中的四位奇人。

      百扇公子,博文多学,通晓天下万事。
      轻裘公子,别具慧眼,坐拥万千家财。
      红莲公子,四方飘零,过处皆起风云。
      至于最后那个……

      青年的剑眉忽然跳动了一下,起身询问小贩,“这位兄弟,这本书从何而来?”
      小贩看着青年一身侠气,忍不住唤道,“大侠,这书几经辗转,已经找不到出处了。我也是从别的书贩子那里收来的。”
      青年眼中似乎掠过一丝不可察的失落,面上依旧不失微笑,“这样啊,谢过兄台。”
      那青年看了一眼书中的最后那个名字……
      陵霄公子,医术无双,行迹无人可寻。
      青年合上书页,把书往怀里一揣,倏地一下就掠出了三丈之外。
      小贩揉了揉眼的功夫,已不见那位黑衣大侠的身影。
      他之前也看过这本书,觉得里面写的故事太过神奇玄幻,武林虽大,江湖虽广,哪里有那么神奇的四位公子?
      然而当他看见买下书的这位黑衣侠士,就觉得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大错特错。
      也许江湖武林,真的有太多奇人异事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无法想象的。

      福禄客栈,百年不衰,何况是区区几年。
      顾飞再次踏入这里,只觉恍然。
      打从十八岁起,他已多年未回中原,两年江南,三年边关,二年塞外,七个年头过去了,再次回到故里,恍如隔世。
      顾飞来到大堂,抽出腰间的宝剑放于桌上,要了坛酒和两斤牛肉,边吃喝边听着大堂中说书人的口若悬河。
      如今武林中名声最响亮的,只有一个名字。人称千里一醉的顾飞顾大侠。
      “这顾大侠本是武林的声名赫赫的端州顾家四少爷,他年少高志,闯荡江湖,先后击败了无数门派宗师,那时便小有盛名。之后在关边为守军助力三年。据说二月初二的乌龙关战役,顾大侠仅凭一把通体暗黑的流光宝剑,硬生生地把乌龙关的敌军杀成了一条血河,直杀得敌军闻风丧胆,连夜退兵。而顾大侠也是一战成名,侠名远播。”
      周围的看客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纷纷称赞这位顾大侠高义仁杰。最主要的是,这位顾大侠出自端州,对他们来说是近乡人。有如此的近乡人,说出去,脸上岂不也十分光彩?
      顾飞津津有味地听他继续讲述“顾大侠”的故事,笑而不语。那些故事,不过是几年前发生的旧事了,如今想来,也仿佛成了久远记忆。
      下江南游历,紧接着战事连绵,战事平息之后,他又去塞外转了一圈,这前前后后加起来,也跑了不少去处,虽谈不上历尽沧桑,却也走了万水千山,看了许多人间离合。
      如今回到这里,也是觉得有些疲累,该回家看看双亲和兄弟们了。顾家的四季山庄在禄州以西的端城,要回端城,禄州是必经之地。
      自古英雄出少年,自古美人多红颜。
      英雄,总是少不了牵扯到美人。
      顾飞声名在外,红颜知己,倒是也有一些,而且,随着他一起出了名。
      现任武林盟主的千金,号称武林第一美女的崔婧诗崔大小姐,性子泼辣的唐家堡堡主小女儿唐茉,八面玲珑的青楼名妓苏紫檀,还有飒爽豪气的塞外侠女贺舞风。
      这些女子与顾飞是怎样一种交情,外头的人不得而知,但传闻总是风流香艳,惹人遐思。
      多情浪子,痴情红颜,如何不成美谈佳话?
      人们最爱的就是美谈佳话。
      顾飞听着却只是苦笑。他执起桌上的宝剑,抚了抚那殷红的流苏剑穗,像是为心爱的宝物拂去灰尘。
      一个人的心,如果已经住了一个人,别人还如何走进?
      任世间如何花红柳绿、莺鸣凤舞,于他而言,不过皆是心外之物罢了。
      看到这红流苏,顾飞不禁弯起了嘴角,想起他那“千里一醉”名号的由来,着实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那一年崔老盟主生诞,他从那神秘人手中夺回拜帖,顺利前往威正山庄贺寿。
      晚上席间,崔老盟主的大公子喝得兴起,欲与顾家的少爷们比拼酒量。
      话毕,只见顾弦“咚”地一声栽倒在地,双目紧闭,怎么都叫不醒了。
      顾飞无奈,底下偷偷踹了顾弦一脚,面上不好失了礼数,只能作陪。
      顾飞酒量尚可,至少比那崔大公子要好些,但还不到海量的地步。
      几坛子下肚,顾飞只觉得略微有些轻飘,而那崔大公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席间的酒已喝完,那崔大公子硬拉着顾飞去后头藏酒的库房再行比拼。
      到了崔家库房,酒坛酒缸重重叠叠铺了一地。
      顾飞却觉得有些奇怪,这么多的酒,此地本该酒香浓郁,可他闻起来,酒香是有,只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浓烈。
      那崔大公子随口拍开一坛,喝了几口,便“咕咚”一声倒在地上,睡死过去。
      顾飞只喝了一口,就立刻发现了问题。
      这根本不是酒,世上哪里有酒会如此无滋无味?!这根本就是水!
      顾飞又到处从不同的坛子里尝了几口,全是水。
      崔家当然不可能开这么无聊的玩笑,这只能说明,崔家的酒,全被掉包了。
      目的呢?顾飞皱眉,开始猜想之前喝的酒里、现在喝的水里,是否有所文章。
      可身体毫无异样,刚才的酒是酒,这水也是最普通的水。
      顾飞又在库房里转了转,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一条殷红的流苏,被酒水浸湿,像一抹暗红的血迹,遗落在此。
      顾飞拾起流苏,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竟有些陶醉的欣喜。
      也许没有阴谋,也许这一切,只是一个贪杯的小酒鬼,做的一个恶作剧罢了。
      可是寿辰终究是喜事,后院出了这样的盗窃案子,难免惹人不快。
      那夜的月光不亮,顾飞做了一件身为正义大侠不该做的事。他藏匿了偷酒贼的证物,并撒了一个谎。
      第二天一早,崔家的仆役发现崔大公子和顾家的四少爷一同睡死在库房中,而库房中的酒被喝得一滴不剩。
      顾四少爷一脸愧色,向崔盟主负荆请罪,称自己不该贪杯,将崔家的美酒洗劫一空。
      崔盟主哈哈大笑,直称顾四少爷年纪轻轻,却是酒中豪杰,简直能称“千里不醉”。
      顾飞愧色更深,赧然道,“不醉绝不敢当,晚辈……”
      他忽然想起那双绝美的眼,仿佛闻到了干涩后的红流苏上传来的阵阵酒香。
      “晚辈但求一醉。”

      江湖武林,总是有诸多传说。
      谁都知道,顾家的四公子、顾大侠,是个武痴。
      好像说起武痴,都觉得是该躲在深山老洞,或是隐秘崖底,蓬头乱发,终日习武的不羁狂人。
      可顾飞偏偏是个懂得世间风趣、爱管闲事的武痴。一身武艺,皆藏于黑袍之下、谈笑之间,让好人欢喜,坏人战栗。
      顾飞爱管闲事,却并不爱杀人。
      只是当他杀人的时候,人才知道何为鬼神。
      漆黑的剑,漆黑的衣,漆黑的影,唯有剑尾一抹殷红,如血如煞,画出死神的记号,瞬间就把人勾往阴间。
      有人说,顾大侠爱穿黑衣,因为在他必须得杀人的时候,黑衣能让他看不见以上所染的鲜血。这是一个杀人者的悲悯。
      还有人说,是全武林最不容易找,也最容易找的人。
      不容易找,是因为顾飞行踪飘忽不定,加之其轻功步法又巅峰造极,日行千里也非难事,没有人跟得上他的脚步,也没有人追得到他的踪迹。
      说容易找,那又是因为,只要你想找他,就一定找得到。
      只要去顾家的四季山庄,顾家人总有办法联络得到他,带去委托和请求。

      这一天,踏着春风,顾飞归家。
      四季山庄,春有桃花,夏有芙蕖,秋生海棠,冬绽腊梅,虽不是四季如春,却总是一派繁花似锦,生机勃勃的景象。
      只因这宅子里住了一个懒人,许多年都不愿出门,若不再把宅院弄得生气些,可要闷死了这位顾家三少,武林传闻中的四公子之一,轻裘公子,顾弦。
      顾飞一路风尘仆仆地到了家,七年未归,来开门的小家丁都已从小童长成了少年,差点没认出他来。
      顾飞前往厅堂,欲给双亲行礼,一进门,却发现有客。
      一男一女。男的与他一般大,锦衣挂剑,浓眉大眼,黑发梳得光亮,面目虽谈不上英俊,却也有些神采。女的一身水缎,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清丽脱俗得宛若花仙。
      顾飞一看便笑了。这二人,他自然是认得的。
      现任武林盟主崔铭崔老前辈的大公子崔涣之,和小女儿崔婧诗。
      多年前一场结交,顾飞与这崔大公子有着不少喝酒的交情,而其妹崔婧诗,当时不过是个羞怯少女,现在也出落成了仙子般的妙龄女子。
      “顾兄!”崔涣之见到顾飞归来,惊喜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颇为意外。
      顾飞抱剑一揖,“崔兄,久见了。”
      崔婧诗也缓缓起身,眼波如水,俏然微笑,“顾、顾大哥……”面上浮起一层粉霞。
      “崔小姐。”顾飞微微低头,不敢轻窥女子芳容,作揖一礼,十足地君子。
      大堂里,顾飞老爹坐在高位,裹着一身雪白裘衣的顾弦歪在一边的椅子上,有客在场,自当与客为先。
      顾飞与客人招呼完,转身来给父亲请安。
      顾爹十年如一日,威严不减。这些年顾家的大小事务渐渐交由顾弦打点,他也少了许多烦恼,人都显得比一般老头年轻些。
      “小飞,你回来得正好,崔公子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托顾弦寻你。”顾爹道。
      顾飞道:“哦?崔兄找我何事?”
      崔涣之道:“顾兄有所不知,近来南方一带村落中,频频走失孩童,从襁褓中的婴儿,到五、六岁的稚子,均有无故失踪的案子。但是没有人见过犯事者的踪影,地方衙门也毫无头绪,如此诡秘行踪,怕是江湖中的邪魔外道所为,这才找到了我爹出面解决。”
      顾飞道:“有这等事?崔盟主如何评断?”
      崔涣之道:“我爹派人多处寻访,在走失孩童的村落中发现了两样东西。”
      顾飞道:“何物?”
      崔涣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顾飞一看,里面躺着一支小巧的金色羽毛,还有一片火红的花瓣。
      顾飞道:“孤天羽和断肠花?”
      崔涣之点头道:“正是。”
      顾飞沉默不语,拿起那两样小物品,细细查看。
      崔涣之道:“孤天羽是孤天教的信物,而断肠花的灭情教的东西。看来走失孩童一案,必与魔教脱不了干系。”
      顾飞淡淡地道:“如此明显地留下证据,孤天教和灭情教若是如此蠢钝,也妄称武林中的四大魔教了。”
      崔涣之道:“家父也如是说。同是魔教,远在漠北的血魔教,和蜀中苗疆一带的长生教,行为更为凶残怪戾,家父已带人前往漠北,又派了师兄前去苗疆。只是既然留下了这两道线索,南方这边的孤天教和灭情教,也不得不探。魔教龙潭虎穴,我武艺不精,比不得父亲和师兄。父亲临行前担忧,让我来寻顾兄,还望同行相助。”
      顾飞抱拳道:“在下义不容辞。魔教宵小,行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必要查个清楚。”
      崔涣之道:“顾兄大义,在下先行谢过。”
      “崔兄客气。只是……”顾飞扫了眼崔涣之身后佳人,“崔小姐也要同行吗?”
      顾飞一眼就看出这崔婧诗脚下虚浮,不似习有武功的样子。魔教既是险恶之地,带着这么一介弱女子,岂不儿戏?
      崔涣之却忽然笑了起来,还特意让开一个身位,把妹妹露了出来,道:“婧诗自然是不去的。待我们启程,她就回威正山庄去了。只是我这妹子,千般纠缠,就为了随我一同走一趟贵府,也不知是为哪般?”
      “哥!”崔婧诗一拉崔涣之的衣裳,刷地一下躲到人后,面上又是红了几分。
      顾飞淡然一笑,道:“崔小姐一路独行怕是危险,还是让愚兄找人护送吧。”
      歪在一边的白团子,听到顾飞提起自己,不情不愿地扭起头,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
      顾飞又道:“此时虽该从长计议,但事关无辜孩童性命,刻不容缓。今夜二位就在此住下,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吧。”

      是夜月色微凉。
      仿佛游子的心,在岁月奔波中渐渐冷淡。
      归家归家,屁股还没坐热,又要远去。
      但顾飞是情愿的,他胸有百川,心怀壁峰,江湖之大,何处不能为家?
      崔涣之想替妹妹约顾飞夜庭小聚,却被顾飞以思量策划魔教一行为由婉拒。摸爬滚打这么些年,风月艳声之处他也不是没去过,这纯情女儿家的心思,他岂会不懂?只是他既无意,又何必留情,徒增女子伤心。
      顾飞来到后院,那里有一排鸽笼。他在笼前蹲下,撒了一把鸽食。
      那些鸽子有的蔫儿着,像是半睡不醒,有的醒着,也蔫儿着慢吞吞地过来啄些吃食。
      顾飞一笑。看来顾弦把它们喂得很饱。
      软绵踢踏的脚步声。顾飞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弦。
      顾弦踱步过来,双手往袖口中一插,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那倾斜角度,与树浑然天生。
      顾飞看到他这幅样子,简直要怀疑这棵树是不是被他这样长年累月靠歪的。
      顾弦懒懒地笑道,“明天就走?你要再这么不着家,顾家的家产可都要被小爷我独占了。”
      顾飞依旧蹲着,手里有一把没一把地洒着鸽食,“那就你占了吧。我不想要。”
      顾弦道:“你不想要?那你想要什么?天下财宝,粉黛美人,本就是英雄所求。”
      顾飞道:“那你就都拿去吧,英雄。”
      顾弦轻笑一声,“小爷我可没那么贪心,我只要天下财宝就够了,至于美人,我是无福消受,交给你吧。”
      顾飞顿了顿,轻叹一声:“造化弄人。”
      顾弦道:“你还想着那个小坏蛋?”
      顾弦眼睛毒辣,世人有一点点异动都少有瞒得过他双眼的,何况是顾飞这个算得上坦白的堂弟。要说心上人,怎样的美人没遇见过?顾飞怎么就对七年前威胁过他的那个坏女娃念念不忘呢?顾弦是没看到那人摘下人皮面具后的模样,可光看顾飞这幅神魂抽离的模样,也能猜到该是个绝代佳人。
      小小年纪不学好,玩什么易容术?!顾弦心里忿忿。
      他见顾飞不出声,又道:“那崔小姐也算是武林第一美女,你这都看不上?”
      顾飞不说话,心道,武林第一美女,那也是武林中人给崔老盟主面子。真论容貌,比那崔婧诗美丽的女子,他认识的人里就有好几个。
      顾弦又叨叨:“哦,我知道了。难道你是嫌弃她不会武功?也是,武林第一美女,武林武林,不会武功确实不太像话,可谁让她生在崔家呢?”
      顾飞听了一会,肃然道:“莫道他人长短。”
      顾弦道:“是是是,顾大侠。为兄错了。”说着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了。明儿你要是一早就走,千万别来叫醒我,我就不相送了。走好走好。”说完又踏着软绵无力的步子,回房去了。
      月光稀薄,月影孤寂。
      顾飞喂完鸽子,站起身来,拍掉手上的食粒,不禁发了一会儿呆。
      美人,美人。
      他已见过最美的人,最美的眼。
      从此再也看不见其他的颜色。是他瞎了眼,还是盲了心?
      只是茫茫人海,山穷水尽,那人又在何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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