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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相见欢 ...

  •   别院花园中,两个青灰色的身影独自默默矗立着,恰如一大一小两株不起眼的铁树藏在无数奇花异草之中,仿佛人海中两个足不惹眼的泛泛之辈,独自在凄苦如浓墨的夜色中黯然。

      这里是宁府,这一大一小两株铁树正是西门小羽和沈浪。

      良久,西门小羽终于抬起头,大大的眼睛望着沈浪道:“真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沈浪摸着他的头,怜爱道:“是啊。”

      “为什么要把他们都遣走?”西门小羽颇有些无奈道。

      “如今我们卷入这场江湖风波中,这些下人武功平凡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是给我们送死,且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尾身宁府,自是为了养家糊口,他们每个人都是上有父母妻儿的,若是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沈浪语重心长道。

      “小熊明白了。”西门小羽还未等沈浪说完,便悻悻道。

      沈浪知道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他也知道西门小羽自小生于钟鸣鼎食大富大贵之家,就算明白沈浪的意思,但心里面还是会不自在、不适应。

      “那末我给你说个故事吧,”沈浪的眼中映出中天皎洁的明月,漆黑的瞳仁仿佛映入水中黑色的月亮,随着水波悠悠荡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平静,幽幽道:“那一年,那孩子才六岁,每天呆在院子里习剑、玩泥巴,等着那个说要去办一件大事,办完之后要给他带糖葫芦和风车回来的爹爹。他的爹爹,是武林中的大侠,也是他的心目中的大英雄。他每天很努力地练习家传的武学,带着美好的希冀盼望着,等待着。后来,他等来的是一句冰冷的噩耗,他的爹爹,不幸死在了外边。”

      “他的爹,真的死了么?”西门小羽滴溜溜的眼珠眨了眨,像天上扑闪的星星,他不相信英雄是这么容易就死掉的。

      “他的爹,至今都生死未卜,他若是死了,却不见一具尸体,他若是活着,至今却没来找他,甚至没有一点儿音讯。他的娘抱着爹的遗物哭了一天一夜,才终于舍得让爹入土为安,奄奄在祖坟旁立了一个衣冠冢。之后的日子,娘没有走出至亲已逝的阴影,却更显得黯然神伤、失魂落魄,经常在房间里,抱着他默默垂泪,娘哭,他也哭,不到半年,娘便郁郁而终,他也成了孤儿。”沈浪淡淡地说着,风轻云淡,不冷不热。

      “那后来呢?”西门小羽又问道。

      “后来,他不玩泥巴了,也不再哭泣了,他做出了一个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他把万贯家财全都捐赠出去,遣散了家中所有佣人,自己独自闯荡江湖,成为了一个浪子。”沈浪道。

      “那他到底去了哪儿?”西门小羽道。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江湖之大,以天为盖,地为被,四海皆是家。”沈浪淡淡道。

      “他是不是去报仇了,他遣散家中所有人,是不是怕连累无辜,是不是怕仇人找到他?”西门小羽眼中也倒映着天上的明月,学沈浪望着天,道,“所以师傅才要我学习他,独当一面,不牵连无辜,忍辱负重?”

      沈浪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他摸着西门小羽的脑袋,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一抹微笑绽放于嘴角边。

      西门小羽于那淡淡的微笑中,看出了沈浪对他的赞许,看出了沈浪的无奈,亦或是什么都没有看出,他只知道,师傅很孤独。

      西门小羽对沈浪轻轻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师傅,你认识他么?”

      “傻孩子,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沈浪仍旧微笑道,不置可否。

      此时一个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沈大侠好雅兴,这个故事听起来不错。”

      沈浪和西门小羽寻声望去,只见明月之下,一个翩然的身影乘风而来,一袭白衣凛然清瘦,不染纤尘。

      那人背对着明月,一袭清幽的月光,正好披到他的背上,他的周身顿时好似生出盈盈光晕。他的眸子,比明月还要明亮,还要清透,却又如古井水一样一眼望不到底。

      “你怎知我是沈浪,莫非阁下就是王兄与唐兄要今晚寻到之人?”沈浪问道。

      “在下赵月光。”赵月光朗声道。

      这个以月光为名的男子,风华霁月,光彩照人。

      沈浪的眼中似乎也有了光,月光。但隐约中他却又觉得这一袭月光似曾相识,好像一个人。

      “敢问赵公子,王怜花、唐非他们是否一道前来?”沈浪问道。

      “他们就快到了。”赵月光道。

      话音未落,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已至。

      “看来赵兄的轻功不错。”沈浪道。

      “沈兄过誉了,佳人当前,他们只顾着花前月下闲庭信步插科打诨,而我只顾着走在前面,自然要比他们快些。”赵月光一笑,朗朗如风。

      脚步声已停下,王怜花、唐非、熊猫儿、朱七七、慕轻离出现在了沈浪的眼前。

      “敢问这位姑娘是?”沈浪道。

      “在下慕轻离。”慕轻离嫣然笑道,“久仰沈大侠大名,今日得见,不胜荣举。”

      沈浪也笑道:“慕姑娘说笑了,在下愧不敢当。”

      慕轻离道:“沈大侠谦虚了。”

      沈浪继而道:“七七,你可回来了。”

      沈浪知道,她如一只迷途的羔羊,终究会归家。

      但此时,朱七七微微蹙着眉,似乎有些不大高兴。不知是因为先前受了王怜花和赵月光的气,还是因为与沈浪阔别已久,他见到自己,首先开口问的,却是别的姑娘。他却是跟别的姑娘先说话,到底有没有把她朱七七放在心上。可是,她明明本想冲上去,用力抱住沈浪的。

      女人的心,海底的珍,男人永远都猜不透。

      “沈浪,我且问你,你是否有了新欢?”朱七七直言问道,她是一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女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也不大拐弯抹角。

      “七七,你这又是哪里的话。”沈浪嘴边的微笑颇有些无奈,朱七七总有本事弄些让他头大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了,你都不来找我。”朱七七颇有些委屈道。

      “师傅当然想过要找你,只不过因为我这个调皮捣蛋的臭小子和熊叔叔所中的毒,而分身乏术,再说平日里王叔叔和熊叔叔都说你一向吉人自有天相,总有本事让别人有事而自己却好好的,且王叔叔找人的本事也不赖,他也派了人去寻你,是以师傅便宽慰了许多,打消了这个念头。”西门小羽一副少年老成的派头,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正色道。

      他这一番话犹如及时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分析得头头是道,打消了朱七七的疑虑,也解了沈浪的围。

      朱七七看着西门小羽灵动的大眼睛,光洁的额头,粉嘟嘟的小嘴,明明是个可爱漂亮的好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却偏偏装出一副少年老成不怒自威的样子,不过倒显得有几分英气勃发。

      不得不说,西门小羽是个讨人喜爱的小孩子。朱七七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走丢了的八弟,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你是……”朱七七问道。

      “在下西门小羽,见过未来的师娘。”

      西门小羽一拱手,粉嘟嘟的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的笑意荡漾开来,带着三分天真可爱,三分灵动机敏,三分洒脱从容,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未来的师娘”,还从未有人这样称呼过她,这个称呼真是太美妙了,朱七七的心里喜滋滋地开出了一朵花。

      “不愧是沈浪的徒弟,够机灵。”赵月光道,“这笑起来的确也有几分像沈浪。”

      “他也是我教出来的徒弟。”王怜花折扇轻轻一收,道,“既然七七和猫儿都找回来了,沈兄可别忘了让小熊正式拜我为师哪。”

      一见小熊,王怜花的脸上又爬上了那种见到有长进的儿子骄傲的自信神色。

      “还有我呢。”熊猫儿道。

      “你这醉猫儿也想来横插一脚,可有你什么事儿?”王怜花道。

      “当然有我的事了,他是小熊,我是大熊,我们本就是一家,再说小熊也少不了我的调教。”熊猫儿猫眼滚圆一转,笑道,“孔子说,三人行,都是我师。你和沈浪都能教,我为什么就教不得?我可不像你,尽教些邪门外道的玩意儿!”

      “武功本就没有善恶之分,只是恶人用了它就是歪门邪道,好人用了它就是行侠仗义,但这天底下好人坏人却哪有绝对的。”王怜花道。

      “王怜花你少扯这些,你这小魔头都能做得小熊的师傅,我熊猫儿怎生就做不得?拜师不拜师得问正主儿,岂能你说了算,你且问问小熊愿不愿意拜我为师。”熊猫儿道。

      熊猫儿得意洋洋看着西门小羽道,西门小羽也没有闪避他的眼神,看来他与西门小羽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

      王怜花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聪明人,看到这样的眼神,他不必问,也不需要问。

      “没成想中了个毒,却把熊兄的嘴皮子弄利索了,真是可喜可贺呀。”王怜花哈哈笑道。

      “你不是说技多不压身么,我们三人合力,这孩子日后才能天下无双,这天下第一的师傅谁都不要争了,都有份。”熊猫儿也哈哈笑道。

      “沈浪,你怎么看?”王怜花眼睛亮亮地转,对沈浪道,“还是择日让小熊拜师吧。”

      “好,我们择日再说。”沈浪哭笑不得道。这明明是他一个人的徒弟,转眼间却成了三个人共同的徒弟,他能怎么看?

      此时响起了一阵咕噜噜像打雷的声音,大家都望着熊猫儿。

      “熊兄饿了,正好我也饿了,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唐非道。

      “我也正有此意。”赵月光道。

      “师傅,你怎么看?”西门小羽看着沈浪问道。

      今日宁府中所有的下人已被沈浪遣走,人去楼空,连个厨房老妈子都不剩。

      “我想我们还是出去吃吧。”沈浪道。

      王怜花揽着西门小羽道,“今晚你王师傅请客。”

      “可是谁留下了看着唐执他们,若是有人来搭救怎么办,我们还拿什么来换回外公?”西门小羽道。

      “我留下来吧。”唐非道,“无论是唐家还是雷家来捣鬼,我自然比你们熟悉他们的武功和套路,到时候,我就发射我特制的烟花为传讯信号,你们一见便赶来即可。”

      “我也留下来罢,我怕唐非一个人应付不来,多一个人好有个照应,你们回来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带上好酒好肉。”赵月光道。

      “好。”王怜花道。

      “我倒忘了,唐执他们也没吃,可别还没交换人质,人就先饿死了。”沈浪道。

      “好,也给他们带一份。”王怜花道。

      “唐执,是个姑娘吧。”朱七七道。

      “嗯。”沈浪道,“你怎么知道她?”

      “我……江湖中的成名女子本就不多,我也并非孤陋寡闻之徒,自然还是知道几个的。”朱七七道。

      “我也想留下来。”慕轻离道。

      “莫非小仙女舍不得我那月光表弟?”王怜花面带讥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似乎与王公子无关吧。”慕轻离道。

      原来赵月光是王怜花的表弟,沈浪心道,难怪会觉得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沈浪明明不认识赵月光,却又觉得他好像一个人,原来是像王怜花。

      夜更深。

      月色溶溶,星野静谧,水天寥廓。

      城东的百味楼极负盛名,盛名之下,当然也是与这盛名相匹配的贵。

      好在王怜花一向是个大方的人,也是个懂得享受的人。

      百味楼,不是一座楼,而是一艘有着四层高楼的画舫,矗立于城东的江水之上。夜夜笙歌,灯红酒绿,远远望去,犹如水中的一座流光溢彩的空中楼阁。

      幽月无声,窗帷半掩,雅间内纯香的酒菜掺和着朦胧月色,伴着优雅的琴音,荡在碧波之上,飘荡着别样的风情。

      鼎湖上素、荷叶熏鸡、东坡蒸肉、翡翠虾仁、秘制云腿、双屏什锦、红烧鹅掌、明月松子……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酒是十年陈的女儿红。

      众人对这一切似乎都很满意,他们的食量代表了他们的态度,也代表了他们的心情。

      尤其是熊猫儿,直喝得大腹便便,大汗淋漓。却还大笑着与沈浪、王怜花觥筹交错,干了一杯又一杯。

      久别重逢,今夜大家似乎都非常高兴,就连西门小羽也喝了不少。

      对于朱七七而言,这屋里最可口的不是酒菜,而是久违的沈浪,久违的笑容。那一抹疏朗散漫的笑,竟比香醇的美酒与无边的风月,更加醉人。此刻她就坐在沈浪旁边,只要沈浪在她身边,只要她在沈浪身边,比什么都好。

      王怜花瞧着朱七七痴人儿的样子,又看看沈浪,调笑道:“沈兄,何时请我喝杯喜酒呀?”

      沈浪一笑,不置可否。

      熊猫儿道:“王兄怎生比沈浪还心急。”

      王怜花看着朱七七道:“这倒没有,我是怕有人等不及。”

      朱七七俏脸一红,道:“王怜花,你莫要胡说。”

      “怎地,朱姑娘不愿意嫁给沈浪?”王怜花道。

      “我……”

      朱七七心知无论说愿意还是不愿意,都难免被王怜花消遣一番,干脆不说了。经历了这么多 ,她也不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她觉得,她的心,只要沈浪懂,就够了。

      忽然,一楼甲板处传来一声轰隆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一时间,朗朗琴音停止了,扣弦高歌也停止了。

      继而船便剧烈晃悠起来,船上的人都东倒西歪,如陀螺般乱转,甲板上的人惊慌失措大叫着。

      冰冷的江水如觅食的游鱼,不断从被炸裂的孔洞中灌入。

      这船,恐怕要沉了。

      朱七七一个趔趄,摔在了沈浪怀里。可她的心却是欢喜的,她不由得抱得更紧了。

      西门小羽奇怪地看着朱七七和她一脸幸福的甜笑。

      朱七七也觉得西门小羽的表情有些古怪。

      朱七七转头望去,发现她抱着的却是一个黑衣蒙面人,此刻,那人也一手拦着她。

      她一松手,刚要开口,却被那人点住了穴道。

      一剑袭来,平凡的剑,不平凡的人。

      平凡的剑在不平凡的人手里却能出人意料大放光彩。

      无可厚非,沈浪的确是不平凡的人,他的剑法也不是平凡的人能招架得住的。

      但对方躲过了。

      这的确是一个不平凡的对手。

      沈浪的剑法一向很稳,而这艘船不稳,不仅不稳,还晃得厉害。

      沈浪毕竟是沈浪,云乱风清,却也能扶摇直上,风轻云淡。

      乱云飞渡一般的剑法,如风中飘摇的纸鸢,虽然乱飞,那一根长长的线却始终系在沈浪手中,没有脱出掌控。

      但对方的剑法也乱,好在他的心不乱。面对沈浪如此劲敌却也能镇静自若挥洒自如,这不仅仅是一种心态,亦是无数实战经验的累积沉淀。

      黑衣,蒙面,剑眉深锁。他的瞳孔火炬般炯炯有神微微收缩着,透出一股凌厉之气。

      乱对乱,谁能够乱中取胜?

      又过了数招,由于船身晃动和忌惮朱七七在他手中,沈浪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雅间内,多了很多黑衣蒙面的人,王怜花、熊猫儿、西门小羽也均在缠斗中,兵器交织声混杂着甲板上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忽然,众人眼前一亮,如同陡然从黑夜来到白昼。就像在中午仰望正盛的太阳,炫目的光逼得人睁不开眼来。

      那一抹极昼般的白光终于暗淡下来,众人的眼睛刚适应了现在的烛火,却发现黑衣人不见了,朱七七也不见了。

      众人跑到窗边定睛一看,甲板上还是一团混乱,银白的月光下,也不见有黑衣之人。眼前是一望无际悠悠江水,江风凛凛,皑皑苍苍。而河对岸的树林中暗影沉沉,天地一片朦胧,也看不出什么动静。

      半轮残月悬于中天,几颗星子寥落。

      船,犹如流沙中的骆驼,一点点陷入水中。

      王怜花看着江面上泛着的几个白点,原来是随风浪飘来的几截木板子,心道那些人定是施展轻功借住浮木踏到了对岸,便对沈浪道:“沈兄,你看。”

      沈浪一点即通,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看了看,随即道:“从船上的爆炸和刚才的白光看来,这些人定是有备而来,绝不会粗心大意露出真正的马脚。”

      “沈兄的意思是那是他们诱敌的障眼法,那他们到底往那边去了?”王怜花也思索起来。

      江边两岸都是树林,两岸,东西南北,便有四个方向,实在是猜不出他们往哪边逃了。

      江风凛凛,树影婆娑如张牙舞爪的鬼怪,两岸阴森森说不出的可恐可怖。

      沈浪道:“这些人训练有素又有备而来,定不会让我们追到。他们绑架七七自然有他们的目的,船到桥头自然直,迟早还会有人来找我们的,眼下救人要紧,船快沉了。”

      惊呼声更大,水已淹没到船楼的第二层,这艘画舫共有四层,而沈浪他们所在的是第四层。会水的人在水里不断往对岸奋力潜游,不会水的人借着水的浮力,不是挤着楼梯往上冲就是抱着柱子往上爬。乱得如一口热锅上的蚂蚁。

      “救人,怎么救?你的意思是借着那几截浮木把人送到对岸去?”熊猫儿疑惑道,“就我们几个人,那得来回多少趟呀?”

      “而且恐怕我们还没搭救完,这船就彻底沉了,剩下的人也淹死了。”西门小羽接着熊猫儿的话道。

      沈浪略有所思,悠悠吐出几个字:“拆船板。”

      熊猫儿心下一喜,道:“好主意。”

      当下众人同心协力,迅速拆下所在楼层的船板、门板,一共拆得数十块,引导众人浮于板上,往对岸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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