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劫后逢故人 西域刀痕, ...
-
西域刀痕,大漠孤烟。
云淡天清,飞鸟悠悠。
落日熔金,茶叶飘香。
大风刮过,黄沙漫漫。
他斜靠坐在太师椅上,望着帐外壮丽的大漠风光,桌前的茶已渐凉。
大漠的雄奇风光,对于每天都在这大漠里摸爬滚打的人,岂非都一样,怎会去留心它有多美。
可是,今天这大漠风光却不一样,因为有不一样的人到来。
不一样的人可以带来不一样的事,风景也因这不一样的人也变得不一样。
此时,帐外却冲进来一个人,侍卫拦也拦不住,这个人的性子他早有耳闻,这样的举动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如风刮过黄沙留下的浅痕,不深刻,但却从容。
“朱姑娘,你还真是能睡,一天一夜才醒来。”他把桌前那杯已晾凉的茶缓缓端起来,一口喝下。
“你怎知我是朱七七,你又是谁?”朱七七戒备而差异地望着他。
“朱大小姐都是这样质问自己的救命恩人的么?”他淡淡笑道,“在下龙祁。”
朱七七突然想起那天夜里,黄沙染血,刀剑缭乱,他们做着困兽之斗,差点葬生于那片冰冷的刀光之下,后来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再后来,她便倒在了赵月光的怀里,耳边只余一声轻轻的叹息,他欣喜若狂地叹道:“天不亡我!”
毫无疑问,看来真是此人救了他们。
朱七七醒来之后就觉得不对劲儿,赵月光呢?她们手腕中不是还绑着那该死的锁仙链么?一觉醒来,这些天一直跟她形影不离的赵月光不见了,那道要命的枷锁也消失了。
于是她便发了疯般到处找寻,因为她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可怕的事情,莫非醒来后便应验了?还是,这些天经历事情,赵月光和那条锁仙链,都只是她的一个梦?
“谢谢阁下的救命之恩,我且问你,月饼……赵月光呢?”朱七七急切地问道。
“他死了。”龙祁淡淡道。
这一句冰冷无情的话语,却直如晴天霹雳,朱七七只觉一个惊雷于耳边蓦然炸开,脑子里嗡嗡嗡地回响不绝。
“你说什么,他死了……他……他死了……”
“他怎么会死……他怎么会……”
朱七七喃喃自语道,她的嘴唇轻轻地发抖,连呼吸也变得不畅。
她的头发已凌乱蓬松,她的脸很脏脸色也很差,她指甲里满是泥垢,她低头看自己的衣裳深深浅浅血迹斑斑,这或许更多的是赵月光的血,她想起了他胸口中的那一刀,那从后背穿透前胸透心凉的一刀。
那一夜他浴血奋战,月白的长衫满是鲜红。白与红,多么鲜明的对比,他月光般的白衣如下了染缸,红得触目惊心。那红,如火如荼,从她的梦里一直烧,燃烧了整个沙漠,她无能为力,哭着叫着从梦中惊醒。
若不是她,她不听他的,他为救她击倒她背后伏击的敌人,而不防备他自己身后偷袭的一刀,他怎么会死,说到底,他是因她而死,是她害了他。
“他……他葬在哪里?!”朱七七嘶声道。
“我怎么知道。”龙祁仍是淡淡道。
“你岂会不知!”朱七七凝声道。
“这大漠黄沙随风而动,再大的沙丘随时都会移平,地势一天数变,葬在哪里都一样。”龙祁道。
话音刚落,朱七七便发疯般跑了出去,不顾狂砂刮痛了脸,也不管砂子划破脸颊是否会留下伤痕。她的耳边只余呼呼的风声,如泣如诉,如影随形。
晚霞绚烂,落日的余晖打在她身上,大漠的天很美,天地也很近,不用抬头就能看见落日熔金。太阳被橘红的云烘托着,安详地进入恬静黑暗的世界,只余天边一片红,烧灼的红,像火,像血。她讨厌这样的红,这要命的红。
天与地,没有交界,除了黄沙,还是黄沙。这漠北狂沙之下,又埋葬了多少生命,万里无垠,尸骨不明。一种排山倒海的情绪快令她窒息。
“啊!”朱七七放声大喊。
远处空旷得连回声都没有,一切都会被广阔无边、无限包容的大漠所吞没。
安静的夜,清冷的沙,月光曾如何涌动?
“都是我害了你啊,都怪我!”
“月饼,你用一条命,换我的命,那我要拿什么才能把你换回来!”
“月饼,你给我回来!月饼,你回来!”
朱七七望着无边无涯的沙海嘶声大喊,她用尽了全身力气,眸子里雾气氤氲水汽蒸腾,无助而无奈。
伤心的人,忧伤寂寞是空虚的,如天空的空洞,如风雨的乏味,如沙漠的单调。这种无法派遣的感情却又是泛滥的,如钱塘的潮汐层波叠浪,汹涌澎湃奔腾不止。
朱七七早已泪如泉涌,眼前一片朦胧。
朦胧中是谁的颓影曳曳,定格在那一轮新月如水的月华中。
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她不禁有一种劫后余生,恍如隔世之感。
“小七,你哭起来真真是丑极了。”
他嘴角上扬,勾起一丝轻笑,朗如明月,温润如玉,却又是冷的,冷如清风,还带着一种如小狐狸般的狡黠。
“月饼,真的是你?”朱七七眨眼,用手揉了又揉,生怕是幻觉。
朱七七忍不住扑上去想要摸摸看这是真实的还是幻境。
而他却如鬼一样闪到一边,朱七七扑了个空。
他摸着心口叹道:“小七,无需太多礼节,投怀送抱就免了。”
胸口的伤还未痊愈,刚刚又换了一次药,他生怕她一个饿虎扑食直直冲撞到他怀里给他的伤口加把盐。
“你……你是人是鬼……”朱七七战战兢兢地问道。
淡漠的天光下,只见赵月光白衣胜雪,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多少颜色,眼神黯淡,却仍是黑白分明。
“小七,龙帮主跟你说笑呢,你为何要如此认真?”赵月光笑道。
这个龙帮主自然就是龙祁,朱七七一念及此就恍然大悟,只见她脸色一僵,不知是喜还是怒。
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眉眼一翻,瞪着赵月光道:“你……你这个死人,你怎么没死,你死了才好!”
赵月光微微皱了皱眉,无奈苦笑一下。
“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无奈我命太硬,阎罗王不敢收。”赵月光咳嗽一声道,“所以,你再怎么诅咒,也是徒劳。”
“你……你这个恶贼,你们合伙骗我!”
“我可没跟你说过我死了,你当真是个不经大脑偏听偏信的人。”
“是我偏听偏信了,那你还来找我这没有脑子的人干嘛,你走,走开!”
“刚刚不是你大喊大叫要我回来的么,一会儿叫我回来,一会儿又叫我走,看来你不止偏听偏信没有脑子,而且还喜怒无常脾气暴躁。”
“你……”
“罢了,我还是走吧。”
赵月光转身就走,朱七七却小跑追了上来拦住了他。
“小七,你拦我做甚?”赵月光道,“不是你赶我走的么?”
“我问你,我们手腕上的锁仙链是怎么分开的,这是哪儿,那个龙帮主又是谁,他为什么要救我们?”朱七七问道。
“龙帮主就是龙祁,外号龙卷风,我们的锁仙链自然是金无望解开的。至于他为什么救我们,据他说是因为那帮人动静太大,被他的手下所注意,何况这沙漠之中,本就难以隐藏行迹。快活王一死,龙卷风便雄霸沙漠,这沙漠自古以来不乏纷争杀戮,他自然是会对进入的可疑人马小心戒备。”赵月光顿了顿,又道,“不过,直到看到他,我才得知,鼎鼎大名的龙卷风原是我的一位故人。”
“你们早就认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至于怎么认识的,我也记不清了。”
“对了,金大哥呢?”
“喏,说曹操曹操到,”赵月光一指朱七七身后,“他在你后面。”
朱七七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满脸疤痕的男子,负手而立,一身黑衣在风中猎猎飞扬,右手空空的袖管也飘舞于风中。
而他那一脸的刀疤微微变形,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却又看不出喜怒哀乐,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但在朱七七看来,这张脸却是温暖而可爱的,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那是一种莫名的激动和欣怡。
朱七七笑了,笑得明媚灿烂,她不由得想起了过去经历的许多事。这个外冷内热的男子,一直都没变。
“金大哥,多日不见,别来无恙。”朱七七道。
“我还好。你这一觉睡得可真长,总算是醒了。沈兄呢,怎么没在你身边?”金无望道。
“他……”朱七七顿了顿,道,“是我自己跑出来的,他应该还在原地等我。”
“怎么,他又惹恼你了,还是你又任性跟他置气?”金无望道。
“大哥别说他了,我……我饿极了,可有吃的?”朱七七道。
“对对对,我也饿了,金兄可有好酒好肉,我们今晚不醉不归。”赵月光道。
“赵公子,你可是龙帮主的贵客,七姑娘亦是我的朋友,就算你们不说,我自会好生款待不敢怠慢。二位跟我走罢,龙帮主的盛宴现在已经备好了,我正是来请你们去就餐的。”金无望道。
“如此,甚好。”赵月光道。
二人跟在金无望身后,踏着失去白日热气的黄沙,从容向其中最大的一个帐篷走去。
大帐内灯火通明,十二盏满灌的油灯拔高了灯芯高悬在各个方位,明晃晃地照亮了大厅每一个角落。
席位已设好,七八个身着织锦襦裙的女子鱼贯出入,身影翩翩,接二连三盈盈端上酒菜。热气腾腾的酒菜皆是色香味俱全,桌上已飘香四溢,勾人食欲。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一切都无微不至,精致得无可挑剔。
三人一入内,龙祁便从主位上站起,笑脸相迎,他今天看起来十分高兴,脸上像是笑开了一朵花,一朵开在沙漠之中的荆棘之花,有重重的刺围绕裹挟着,但却还是迷人的。无可厚非,好看的男人笑起来一般都是好看的,他无疑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那是沙漠男儿冷酷英气的俊朗。
金无望见赵月光称呼龙卷风“小祁”,而龙卷风看起来却比他大了好几岁,不禁奇怪,便笑问道:“敢问赵公子年岁几何?”
“怎么,金兄想给我说媒?”赵月光道。
“我倒是想,不过却也没认识几个适合赵公子的姑娘,你若是想的话,我倒可以帮忙物色则个。”金无望道。
“虚岁十八。”赵月光想了想又笑道,“金兄,其实我叫龙帮主小祁只因我们打小认识,从小便是这么叫,习惯了,并非占他便宜,正如同我叫朱姑娘小七,我喜欢这样称呼别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叫你小望。”
金无望正欲说话,朱七七却对赵月光道:“你竟比我还小,你该叫我小七姐才是,一路上你岂非一直占我便宜。”
“你一直想我占你便宜?”赵月光道,“那你说我哪里占你便宜?”
“你……”朱七七一时语塞无言以对,对于女子而言,无论怎么回答都是吃亏,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她哭笑不得,索性白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客人已入座,酒已酌满。
众人正欲举杯相敬,朱七七却有话要说,她心里往往藏不住事。
“龙帮主,在下有一问,你为何要骗我说这位赵公子身亡了?”
朱七七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但言语上却是波澜不惊,声如黄莺出谷,又带了一脸委屈,正如一般女孩子不甘心受欺负的狐疑质问。毕竟,龙卷风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还是金无望的老大。
“哈哈哈哈……”龙卷风大笑起来,“朱姑娘果然是直性子,看来在下的玩笑让姑娘受委屈了,实属在下玩笑开过了,在下给你赔个不是。”
“龙帮主客气了,此事是七七有欠思量。”朱七七也拱手笑道。龙卷风豪爽大度,身为一帮之主却可当众向她低头道歉,她亦不能没有容人风度。
“哈哈哈哈……虽然先前我玩笑开过了,让朱姑娘白白伤心落泪,不过由此也看得出朱姑娘对我月饼小弟的紧张,能得朱姑娘青睐,真是羡煞人也。我看金兄弟这个媒人也不用物色别的姑娘了,撮合眼前人最好不过。”龙卷风笑道。
说这话时,龙祁眼珠一转,亮亮地看着赵月光,赵月光斜眼瞥见,只得无奈皱眉苦笑。
朱七七闻言嘴唇一动,正欲发话,却被赵月光抢先了。
“小祁,你何须如此挖苦于我,在下何德何能,这个朱姑娘实在是无福消受,若她真看上我,实属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兴许是上辈子欠了她的,恐怕我会比那沈浪逃得更快。”赵月光一脸委屈道。
朱七七却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怒道:“赵月光,你……我朱七七在你眼里真就如此不堪?就你,本姑娘还瞧不上呢!你跟沈浪比,差远了,你连王怜花都不如。”
“小七,你说的可是真的?”赵月光道。
“自然是真的。”朱七七道。
“你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朱七七又补上一句。
“如此,甚好。这样我便放心了,”赵月光捂着心口道,“幸好如此,看来我上辈子没造孽,饶是这样,我倒是很乐意为他们提鞋,哈哈哈哈……”赵月光竟开心地大笑起来。
朱七七风华正茂,她无疑是个美女,还是江南第一首富的千金,她最气恼的是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不屑,多次的不屑,各种各样的不屑,这简直是对她极大的不尊重和羞辱。
桌下的手深深地握成了拳头,握得紧紧的,她咬牙恨恨道:“姓赵的,你……”
此时她感觉有一股子力道正从她的衣衫传来,一种拉扯之力,她不得不向之望去,原是坐在她身旁的金无望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金无望小声对她道,“七七妹子,少说两句罢,快坐下来,莫被旁人瞧了笑话。龙帮主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又如此盛情款待,他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你如此让他情何以堪。都是大姑娘了,好歹知些轻重,别跟那赵公子一般见识,他不识好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不是饿了么,快好好吃饭罢。”
闻此好言相劝,朱七七好歹也识得轻重,更何况她也知道,论口舌之辩,她是说不过狡辩的赵月光的,于是便松了拳头乖乖地坐了下来。
“姓赵的,今天看在龙帮主的面子上,本姑娘不跟你斤斤计较一般见识。”朱七七憋着一股气道。
“多谢放过在下,姑娘不嫁之恩,在下感激不尽。”赵月光笑道。
“你……”朱七七略一沉吟,道,“好,不客气!”
龙祁在一旁忍俊不禁,见二人斗嘴,不觉莞尔。
“来,为了远道而来的贵客,为了多年未见的故人相逢,为了二位平安脱困,干了这杯酒!”龙卷风举杯相邀。
众人也端起满满的一杯酒,举杯,一饮而尽。
“月饼小弟,你可知那些伏击你的是什么人?”龙卷风问道。
“这些人纪律严明,宁死不说,抓住了也立即吞毒自尽,这行事风格,我已隐隐猜到是谁。”赵月光道。
“那到底是谁呢?”金无望问道。
赵月光看了一眼朱七七,道:“这个,我就不便说了,否则被嘴巴大的人走漏了风声,我岂非死得冤枉。”
朱七七只拿瞪得大大的怒眼看着他,也不说话,继而低头吃菜,一杯接一杯地自顾自喝酒。
“七七,还是少喝些罢,你伤还未痊愈。”一旁的金无望劝道。
“多谢金大哥关心。”朱七七顿觉心头一暖,果然,朋友还是老的好。刚才她受的气似乎也消了不少。
“那他们追杀你,所为何事,我可有帮得上忙的?”龙卷风问道。
“这个,我私下同你说罢。”赵月光道。
金无望也只低头喝酒,夹菜,吃菜,他知道,这个赵月光,只相信龙卷风,这个桌子上,他和朱七七,无疑都是外人。他心道,朱七七口无遮拦敢想敢为,性子算是所见最为直接的了,而这个赵月光比她还要直接,这样的话说出来更是毫不避嫌,也不忌讳旁人所想,如此坦荡直接,想来也是坦率之人罢。
“也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与我说,勿需客气。”龙卷风道。
“你我之间,也勿需客套,来,我先干为敬!”赵月光举杯,一饮而尽。
龙卷风也大笑着举杯回敬。
众人推杯置盏,酒过三巡,有美酒有佳肴,唯独少了佳人相庆,岂非遗憾。
龙卷风一拍手掌,十二个身着薄纱丝裙,身材妖娆,打扮明艳的妙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鱼贯而入。
她们的舞姿绝对曼妙,她们的微笑也绝对迷人。没有谁的目光不被这曼妙迷人的舞蹈吸引住。
明月低垂,灯火辉煌。
风,飞扬了衣襟,飘逸了长发,摇曳了灯影。
身形翻飞如蝶,舞衣灿烂如朝霞,容颜如莲,青丝大片大片,在风中乱舞,清丽的容颜,清纯的笑容在青丝中若隐若现。
朦胧月华,幽幽灯火,氤氲着这曼妙翩翩的剪影,如梦似幻,美到销魂蚀骨,美到不知今夕何夕。
“好美的舞蹈。”赵月光不禁轻轻叹道,他问道,“这舞蹈叫什么名字?”
“霓裳羽衣舞。”金无望道。
“哦?”赵月光道。
“正是唐玄宗所作、杨贵妃所跳,天宝年间盛行一时的霓裳羽衣舞。”龙卷风补充道。
赵月光悠悠吟道:
云想霓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名花倾国两相欢
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沉香亭北倚阑干
他吟诵的也正是正是天宝年间诗仙李白描写杨贵妃的诗歌。
“好,不错不错!”龙卷风抚掌大笑。
“小祁见笑了。”赵月光道。
忽然,其中一个脚环小巧铃铛,瓜子脸的妙龄少女一个回身旋步,忽然脚上一扭,一着不甚,哎哟一声,就跌倒在地。
她轻薄暴露的舞衣若隐若现,腿肚子和膝盖以及大腿上一闪即逝现出数道殷红的鞭痕,衬着雪白的肌肤更是触目惊心。
整个舞蹈暂时凌乱,继而中止,有人将她扶起,众舞娘纷纷望着她,有怜悯疼惜,有怨怪责备,面上亦均是焦虑不安,惶恐连连。
“怎生如此不小心,惊扰了客人你们可担待得起!”金无望呵斥道。
那群女孩儿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唯唯诺诺哆哆嗦嗦,仿佛正要面临残酷的刑罚。
“唉,对待美人,金兄何必如此凶恼,她们的舞跳得不错,也很是辛苦卖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扭伤也实属意外,看在在下的薄面上,还望金兄不要与她们为难。”赵月光解围道。
“赵兄严重了,”金无望对赵月光道,继而他转头对那群舞娘道,“既然客人不予追究,这次就饶了你们,还不快谢谢赵公子。”
那些女孩儿对赵月光不约而同卑躬屈膝盈盈一拜,道:“奴婢多谢赵公子。”
“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怜香惜玉?”朱七七哂笑道。
“有何不可?”赵月光反问道。
“并无不可,好极了。”朱七七道。
“怜香惜玉,那也得看是什么香什么玉,像她们这样楚楚可怜的小姑娘才值得怜悯疼惜。”赵月光又补上一句。
“好个怜香惜玉的赵公子,你何不让龙帮主将她们赐与你,如此你便可温香暖玉环绕日日怜香惜玉了。”朱七七笑道。
“多谢提醒,我亦正有此意。”赵月光笑道。
龙卷风一直看着他们,笑而不语。
没想到赵月光真的向龙祁一拱手,正色道:“小祁,可否将她们赐给我?”
龙卷风道:“只要你开口,我断不会拒绝,只是你为何突然有此意?”
“其实也只是突然性起。”赵月光笑容满面对龙卷风道,“那我就当是小祁点头了。”
“她们现在是你的了,任凭你怎么差遣玩乐。”龙卷风淡淡道,他似乎十分大方。
赵月光继而对那群舞女笑道:“无论你们是被人贩子卖来的,还是被强抢掳来的,你们现在自由了,打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罢,我想龙卷风帐下也不会与你们为难,若是有人阻挠,随时来找我,我定会为你们做主。”
那些女孩子一时间愣在当场,面面相觑,这个白衣胜雪笑若清风的少年,他真的做得了主,还是在同她们说笑?
“小祁,这里你最大,你不发话似乎美人儿不大高兴?”赵月光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赵月光。”龙祁的双眼映出了幽幽跳跃的灯火,目光灼灼轻轻一笑道,“你执意要做之事我岂会阻拦?”
“我一直都没变,小祁却变了不少。”赵月光轻轻勾起一笑,如月华灼灼,无限地皎洁,无限地包容,竟似把满堂辉煌的灯火都压了下去。
这个明如温玉,朗似浩月的少年对着台下盈盈一笑道:“你们可听见了,刚才龙帮主也应允了,龙卷风一诺千金岂非会食言而肥。怎么,你们还不舍得走,莫非要等到我反悔变卦么,待会儿可说不准了?”
那群女孩儿如获大赦,立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仿佛面对的是皇恩浩荡,感激不尽般连连磕头,热泪盈眶颤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