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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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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过了月余,对于每天早上都醒在沐梵尘的怀里,子樨已经由抗拒到慢慢麻木,无论是晓之以理,还是动之以情,亦或是采取非常手段来防卫,在沐梵尘这边,都是统统不作数的。
不过除了他醉酒那晚的失态,这些日子除了清晨被他抱在怀里,沐梵尘倒是不再有逾矩的行为,并且,在那一日她给巫宇喂了指尖血后,身体异常的虚弱,但第二日在沐梵尘怀里醒来,不仅疲惫感一扫而空,就连手上的伤口也很神奇的痊愈了。
可是沐梵尘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不提不问,子樨有心追究,但是无奈俗事缠身太过忙碌,只能有心无力,那段时间,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聚到了一起,所有的人都是一付行色匆匆的模样。
西木国确实发生了几件大事——
首先是国师出关,请辞回乡。
国师巫业,是巫族的旁系,在当年巫族内战的时候,被巫族组长打散了势力,逐出了巫族名册,国师巫业一人逃到西木国,成为西木国师。当年送子樨去木渎国做质子便是他的建议,据说他当年占卜出木渎的亡国和西木的兴盛,都会与子樨相关。
后来木渎亡国,巫业的很多预言都一一应验,西木国主对巫业的信任和依赖便较之前更甚,无论大事小事,甚至是选妃,都会听从巫业的建议。
国师的请辞给西木国主带来太多的震惊,几番挽留,甚至连子樨上门求见,国师都避而不见,无奈之下,便只得放人。
其次,是沐梵尘成为西木国主的新任国师,并被授予最高的权利,可以任意出入宫中大小地方不受限制,所以这也是子樨无法阻止沐梵尘夜夜袭床的一个重要原因。
对于这一变故,子樨不知道父皇是将沐梵尘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还是巫业占卜的授意,总之在巫业请辞的第三日,沐梵尘便走马上任了,不过七日,便从后宫揪出了与人皮图相关的嫔妃和家族,后宫大洗牌,替西木国主拔了心头刺,也一举稳固了自己的位置。
最后,便是关于子樨和沐梵尘的传闻。
沐梵尘夜夜与公主宿于一处,等到流言传到子樨耳里时,已经被传成沐梵尘是木樨公主的驸马,大婚将在三个月之后举行。
听闻此言的时候,子樨正在公主府给封回拨着荔枝,闻言,蹙起两道好看的柳叶眉。
封回毫不客气地一口一个吃着子樨剥着的荔枝,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口齿不清道,“来让我给你搭搭脉,要是怀孕了婚期还得提前,你总不能挺个大肚子拜堂吧?”
子樨剥荔枝的手顿了下,而后在封回眼巴巴的目光下,将剥好的荔枝放进自己的嘴里,慢斯条理道,“我其实并不介意。”
“不会你们真的……”封回嘴巴张圆,滴溜溜的眼睛盯着子樨。
“这沐梵尘倒是厉害,我明明记得上一次传言说的还是那堂堂天门掌门,现任西木国国师,居然沦为了木樨公主的男宠,这才多久,便立刻上位成驸马了,阿回啊,你还是不够努力,做了我这么久的‘男宠’,还是原地踏步。”
子樨摇了摇头,似乎很惋惜。
“喂!你要去哪!”
“自然是雨露均沾,去看看我其他几位男宠。”
“子樨!!!!”刚刚出门,路过前厅,子樨便被一道热情的身影给扑了去,可是听到声音,子樨的脸上不由挂起了微笑,是夏侯暖。
“暖暖,天木师兄。”子樨没有想到为何这两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小师妹。”天木看着面前的女子,兜兜转转,他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是小师妹,“此番前来,是天门有些事情,需要师父定夺,暖儿知道我要来此处,便要求一并前来。”
天木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解人意,立刻解答了子樨的疑惑。
“沐掌门知道你们来了吗?”
“恩我已修书给师父,方才也让人去传话了,这不刚刚用了午膳,暖儿便闹着要来公主府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你。”
“对啊子樨,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没想到在天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这不,我一听师父说要来西木找师尊商量事情,便要求一起来了。”
“暖暖我……”
对于她在天门对夏侯暖的欺骗,子樨想要解释,但夏侯暖却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皇家的女儿,有多少身不由己,我懂得。”
说话间,偷偷看了一眼天木,夏侯暖的笑容里也多了几分凄凉。
有些话在这种时候不方便多问,子樨安抚性的拍了拍夏侯暖的手背以示安慰,等晚些时候只有她们俩的时候,她们在慢慢说,如果有她可以帮的到的地方,一定在所不辞。
“这样吧,你去宫里告诉国师,等他得闲了,去艺楼找我们。”子樨吩咐好进宫通传的小厮,便转头对着天木和夏侯暖道,“既然来了便不急于一时,就让我尽一尽这地主之谊,带你们转一转我这木樨都城吧。”
虽说西木国也是按照士农工商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所以商人和商业在西木国便一直不受重视,处处被打压,西木国对于商人的压榨和剥削,直到子樨回来之后,才有所转变。
子樨初回西木,便很清楚的明白,要想立足,只得另辟蹊径,所以她看中了一直受打压盘剥的商人群体。
虽然身份地位不受尊重,但是他们手中,却实打实的握着整个国家的经济流通,只可惜在打压之下,商人群体始终是散沙,成不了气候。
从经营自己的胭脂水粉铺子开始,西木国主自然不甚在意,作为功臣的子樨,西木国主为彰显赏罚分明以及堵住悠悠之口,对于这个“棋子”般女儿的要求,在不触犯天皇权和西木国威的前提下,不仅有求必应,甚至在胭脂水粉铺子刚开业时,便御赐招牌,下旨日后宫中妃嫔所用的胭脂水粉都从此处购买,一时间,门庭若市,供不应求,让子樨赚到了回到西木的第一桶金。
在市井之间,自然也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除了挣钱,子樨将自己的势力,慢慢渗透到其他地方,以最不起眼的方式。
酒楼,茶水铺,花楼,艺楼,在西木国主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整个木樨城九成的商铺都被子樨收之麾下,直到子樨提出要对木樨城做出整改时,西木国主才意识到这个女儿的了不得,仔细一查,更是震惊,但是子樨将所有的钱财,除了自用的部分,都一分不剩地上缴了国库,让西木的国库,达到了历年之最。
所以西木国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子樨一介女儿身,西木国主也不认为他能成什么气候,有这样一个会为自己赚钱又得才兼备的公主,所有的担心和忌惮在因为子樨而脸上有了更多的荣光时,被西木国主忽略掉了。
国库充盈,再加上国泰民安,西木国又一鼓作气,拿下了周边几个小国,一时间成为和南陵国,北疆国,东牧国三大国并肩的第四大国。
就在西木国主沉浸在这等喜悦中的时候,子樨借助巫宇给她留下的势力,以及自己这几年暗暗的培养的嫡系,很快便在这西木国站稳了脚跟,无人再可以撼动。
所以当子樨提出要同苏家一起带兵去围剿另一座都城的时候,朝中居然有大半支持的声音,那个时候,西木国主想要限制子樨,已然不可能。
后来有巧合,也有子樨的精心安排,让西木国主对其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依赖,对上苏家这个绊脚石,子樨铤而走险,便才有了天门的那一段,只是一开始她本以为只不过是去走一遭,谁知道,招了沐梵尘这个“意外”回来。
眼下看来,只要沐梵尘不做驸马,那么这桩买卖,对于子樨来说,还是划算的。
子樨带着天木和夏侯暖去了胭脂铺,给夏侯暖挑了一套胭脂水粉,子樨打趣天木,是否也要给心上人来一套。
天木付了钱,笑道,“公主这胭脂水粉价格太高,我可是买不起了。”
“你可以让她自己出钱。”要是论起来,夏侯暖这个北疆郡主,又是南陵公主的身份,可是有钱的紧。
“和师父一道出门,哪有让徒儿花钱的说法。”天木依旧温和,好脾气道。
“师父待暖儿最好了。”夏侯暖甜甜一笑。
子樨只得笑着摇头。
“子樨上次天门招收弟子,我来你们木樨城的时候,便瞧着这都城的治理方式很不一般,没想到这居然是你的手笔。”刚才一路走着,子樨挑着捡着给他们说了自己的发家史,在木樨城最繁华的的大街上,如数家珍的一家店铺一家店铺的介绍,哪里好吃,哪里好看,哪里好玩,子樨都要拉着他们试上一试,一路下来,天色渐黑,可师徒二人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子樨我最喜欢每隔一段的小亭子,除了买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居然还有地图,你太有经商头脑了,连这个也能想到来卖钱。”自然,为了留作纪念,夏侯暖也买了一张牛皮的地图,明明是一张地图,可是却做得色彩斑斓,如同画作一般,不仅详细,还十分有趣,夏侯暖是买来收藏的。
“我是觉得有一份地图比较实用,无论是初次来的人,还是生活了蛮久的人,所以我设置了这些地点售卖和问询,除了牛皮地图,你看我也放了很多不要钱的地图供取阅啊。”子樨似乎是想到什么,笑开,“但似乎我西木国子民都很有钱,放着免费的取阅不要,这要钱的东西,倒是抢手的很。”
不过这也可能归功于,她时不时的,恩,出些不一样的,比如应情应景,应着季节和节日,做些变动,不过子樨不打算告诉夏侯暖,她怕她再买买买下去,天木师兄要吐血了。
“这地图上居然还标注了哪里好吃,酱肘子,口水鸡,还有烧鸭,嗷嗷嗷,我不走了。”夏侯暖一只手举着地图,另一只手上还拿着糖人,哪里还有半点郡主公主的风范。
天木和子樨对视一眼,看着明显兴奋起来夏侯暖,相视一笑,这样的她,眉眼间的阴霾,总算散开了。
“走吧,晚上先带你们去艺楼,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子樨眨了眨眼,显然留了悬念。
“快走快走。”夏侯暖满心期待。
艺楼——
三人到的时候,沐梵尘已经在候着了,见着来人,便笑道,“下午我唤人去找你们,听人说你们正逛得开心,便没去打扰。”
目光扫过天木怀里的物件,沐梵尘脸上全是笑意,据回来禀告的人绘声绘色描述了子樨的当时的模样,沐梵尘便不忍打扰,这些日子,他事情繁多自然没太多时间和子樨相处,当然他知道子樨也没闲着,连睡觉时眉头也是蹙着,这难得有舒展的时候,便由她去了。
“师父。”
“师尊。”
见着沐梵尘,天木和夏侯暖赶忙放下手中和怀里的东西,按照天门的规矩,给沐梵尘行了大礼。
“好了,都起身入座吧,逛了那么久,都累了吧?”说话间,沐梵尘将斟好的茶水递给子樨,让她润润嗓子。
“谢谢国师。”
天木看着沐梵尘和子樨的互动,面目的表情越发柔和,等了那么久,师父总算如愿以偿了。
“你们若是需要谈事情,可以去楼下的厢房,我和暖暖在这里听戏便好。”
“无妨,明日再商谈也是一样的。”难得今日得空可以和子樨一道用膳,沐梵尘自然不愿错过一分一秒。
说话间,好戏便开场了。
台上的人物刚唱了三两句,夏侯暖只觉得眼前一亮,这又和她之前听的戏曲不同,还有人物的衣服装扮,着实新鲜。
“那女子,竟是木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夏侯暖反应过来,连忙抓着子樨问道。
“恩。”这是一处新戏,名字她还没想好,在正式推出之前,她先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不过目前看来很棒,这群妙人儿,倒是越发有状态了。
“木偶和匠人的故事,好新鲜的题材。”夏侯暖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了半点剧情。
两位男人也被台上的剧情吸引着,认真地看着。
“总要有些新鲜的东西来吸引客人。”这些日子子樨辗转于各家店铺的账簿中,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她最操心的时候,每个部分的负责人给她呈账簿,汇报整一年的情况,并且提出问题,由她来做最终的拍板。
其中花楼和艺楼,是她除了账簿之外,投入心血最多的地方。
艺楼戏本子的创作,大多都是由子樨自己亲自操笔的,她也在培养新人,但是过程比较漫长,她虽有足够的耐心,但是这个过程,终究是要她给予足够的支持的。
好在艺楼的盈利十分可观,这也是让她在忙碌之余,着实欣慰的地方。
“好凄美的爱情,这匠人爱上了自己亲手做的木偶,木偶也爱着匠人,可是,终不得相见。”戏还没有结束,但是夏侯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带情绪都有些低落。
子樨轻笑出声,道,“你接着瞧。”
“呀,这木偶居然化成了人,和匠人得以厮守,我喜欢这结局。”这木偶和匠人修成正果,这中间历经的种种磨难,仿佛也不算什么了。
“子樨,你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好结局。”沐梵尘零零散散有看到过子樨的手稿,之前以为子樨是哪里看来的话本子,没想到,这居然是她的创作,让沐梵尘惊叹。
“子樨这是你写的!!好喜欢。”夏侯暖的注意力全回到了子樨的身上。
“业余爱好。”顶着众人赞赏的目光,子樨承认自己很享受,但是还是要低调。
不过看到他们的反应,子樨对于推出后的大卖,就不担心了。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如流水般滚滚而来,子樨的心情大好,连带记挂在心上的事情都淡了许多,晚间更是多饮了几杯酒。
“公主还没有回来吗?”消失了很久的沐晏策马飞奔到公主府,这些日子他一边守着巫宇,一边搜集着让巫宇苏醒的东西,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回大人,今日有公主的朋友来访,还不曾回来,若大人有急事,奴才可去艺楼禀告公主。”
“算了,我明日再来,别和公主说我来过。”沐晏今日来本想告诉子樨,巫宇昨夜醒了一个时辰,但眼下他犹豫了,这些,要不要告诉子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