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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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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尽办法才从沐梵尘身下挣脱出来,站在散落了一地的衣物上,子樨冷着脸,对着跪坐了一地的侍女道,“今夜之事,若是透露出半点风声,什么后果,你们知晓的。”
“奴婢明白。”
“给我准备热水,今天我去偏殿睡。”看了一眼沐梵尘,又道,“日后沐掌门再来找我,记得早些通传。”
怕是封回给他的刺激太大,沐梵尘虽然待她亲昵,可终归是守礼的,她不愿,便点到为止从不强迫,今日若不是她有自保的手段,怕是会被强占了身子,这种事情,总是女儿家吃亏,到时候闹大,那么她只能别无选择嫁给沐梵尘了。
总之这一次,是她太过激进了,本想逼着沐梵尘知难而退或者心生芥蒂,谁知却弄巧成拙。
心头记挂的事情太多,却硬生生被沐梵尘给扰乱了心神,躺在床上,子樨却没有半点睡意,翻来覆去直到天际泛白才睡了去,可是在梦中,那沐梵尘还是不放过她,子樨梦到自己大婚,到处是喜庆的红色,大红盖头下的她,等着新郎,可是,那一脸笑意挑开红盖头的人,不是沐梵尘又是谁。
惊得子樨一身冷汗,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又被锢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子樨彻底醒了,转头,撞进沐梵尘墨色的眼眸里。
什么时候……
“子樨,”将怀中身子瞬间僵硬起来的人儿抱紧,沐梵尘将头埋在她的颈侧,“子樨对不起,昨夜我喝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语气低沉的呢喃,听着好似在撒娇,堂堂天门掌门,一时竟如讨糖吃的孩童一般。
不对,她昨夜麻药的剂量,至少能让一个七尺男儿昏睡上三日的,她知道沐梵尘不是常人,所以并不贪心,只想着一日她便满足了,可是这才几个时辰。
“子樨?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细密的吻顺着耳朵,蔓延到脸颊颈侧,食指摩挲着怀中人儿的眉眼,最后停在朱唇上,低笑自胸腔溢出,沐梵尘轻叹了口气,低头用唇印了上去。
“沐……沐掌门……”
“叫我梵尘,或者阿尘,恩?”翻身压在子樨身上,沐梵尘加深了这个吻。
子樨被亲的透不过气,推拒的双手被沐梵尘压在枕侧,十指相扣,再也挣脱不得。沐梵尘说话算话,即便是动情至极,也没有强迫子樨,只是抱着她的力道不断加重,像是要揉进身体里一般,急促粗喘在耳边,染红了子樨的双颊。
额头相抵,沐梵尘直直望进子樨含水的双眸,又疼又喜,恨不得立刻就要了她。
情潮褪去,沐梵尘抱着怀中的人儿舍不得放手,拍着子樨的背,低声哄着,“睡吧,天马上就要亮了。”
被沐梵尘闹得脑袋里一片浆糊,困乏极了,靠着沐梵尘,也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睡到晌午,子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双臂环在沐梵尘的腰侧,两人以及其亲密的姿势相拥而眠。
就在子樨有动静的时候,沐梵尘就醒了,低头在子樨的发心上印下一吻,沐梵尘轻声道,“醒了?”
“恩。”睡醒之后,子樨的理智回笼,饶是现在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明明昨日里她还在想着要用尽一切办法和沐梵尘划清界限,从此泾渭分明,可是不过一夜,两人便睡在了一处,除却那还未突破的最后一步,已然亲密的如夫妻一般。
这般被动和计划被打乱的状态,让一向掌控全局的子樨,极度的不适应,和不喜。
所以自从起身后,子樨便冷着脸,沐梵尘也不恼,只是笑呵呵的陪着,而他这般拳头打倒棉花上的态度,反倒衬出子樨小家子气来,这让子樨更是气闷。
沐晏的到来,给子樨带来了一个让她坐不住的消息,为了支开沐梵尘,她让人拿出那人皮图,“可否麻烦沐掌门帮子樨一个忙?”
“可以。”沐梵尘不置可否。
“父皇一直追问这人皮图的事情,子樨今日有要务在身得出宫一趟,可是父皇等不得,可否麻烦沐掌门带着这人皮图先行去面见父皇,待子樨回宫后,再来和你们一起商谈。”
“好。”
送走了沐梵尘,子樨回到屋内,唤了沐晏一声,“老师我们现在出发吧。”
两人挑了宫中最快的马匹,带上两支精卫队,便往郊外赶去。
一路上,子樨满脑子都是方才沐晏对她说的话,他说,在苏家重兵把守的密道,有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则是跟她心心念念的那人,相关的。
和他相关的,想到这,子樨喝了几声,扬手挥鞭,让□□的马儿又快了几分。
沐晏看着超过他的子樨,看着她急切的背影,竟也一阵恍惚,昨夜沐梵尘夜宿子樨寝宫,虽然子樨命人封锁了,但是哪里能逃得过她的耳朵,对于子樨的私生活,他一向都是不管的,封回也好,男宠也罢,他知道子樨不会让自己受感情的羁绊,如果他没猜错,那些人可能都是子樨用来扭转外界传言的工具罢了。
但是这沐梵尘的出现,却让沐晏生了担心。
这些时日,他们的点点滴滴他都看在眼里,怕是子樨自己都没发现,那沐梵尘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影响了她的情绪,甚至是判断。
情关最是堪不破,他不能允许自己一手交出来的孩子,毁在情这一字上。
只不过一夜之间,苏家密道里的人就被沐晏来了个大换血,一路走进去,没有半点阻碍,这让子樨对沐晏的手段和速度频频侧目,她的这个老师,总是在不断给她惊喜呢,可是这“惊喜”的背后,子樨脑海里又闪过要去彻查的念头,可是现在,她还是不想打破他们师生之间的平衡。
走到一扇门前,子樨顿住脚步,看向沐晏的眼神也带了疑问,却见沐晏脸上是稍有的恭敬,崇拜,以及敬畏的神情。
右手握拳搁在左肩头,沐晏跪下行了一个木渎国的大礼。
“老师……”子樨怔愣在原地,一个大胆的假设在脑中形成,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后退了几步,竟有点不可置信。
“开门。”沐晏站起身,退到子樨身侧,“请公主移步。”
屋内的正中央有一方冰棺,子樨捂着嘴踉跄着上前,待看清里面躺着的人时,眼中蓄着的眼泪如决堤一般再也忍不住,趴在冰棺上看着躺在里面,面容沉静的人,竟再也移不开眼。
“上天垂怜,留我巫族不灭。”沐晏对着冰棺又行了一个大礼。
冰棺里躺着的,正是当年木渎国国主,巫宇。
木渎国一脉巫氏,除了是最纯正的皇室血统,也是巫术一脉的承袭者,而巫宇,则是集天下巫术的大成者,是巫族几代都不曾出现的天才,所以当年,沐晏一直不相信巫宇就那样死去了,只可惜,无论他怎么找,甚至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巫宇的尸首。
沐晏翻阅过大量的巫族典籍,寻找让人死而复生的法子,可是每一种,都需要亡人的肉身,所以这些年,沐晏倾尽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为的就是找到巫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不信巫宇那么容易就死了。
“老师,宇哥哥,他会醒过来对吗?”从木渎回到西木国,这些年子樨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当她看到了静静躺在那里好似睡着了的巫宇,再也忍不住,像是要将这些年的隐忍委屈都哭出来一般。
巫宇从来都见不得她哭,她希望他还会像往常一样,睁开眼睛,走到她身边,大掌揉乱她的发丝,而后温柔地擦拭着她的眼泪,好听的声音说着:傻丫头,有我呢,哭什么。
“一定会。”看到子樨的反应,沐晏的眼底终于流露出欣慰。
“宇哥哥,这一次,你不能再把樨儿推开,是樨儿错了,樨儿再也不会不甘心,等你醒来,樨儿便什么都不要,我们回到木渎,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在木渎做质子的时候,子樨常常会和巫宇提起自己心中的愤慨和不平,当年的她,傻里傻气的立誓,早晚有有一天要光明正大的回到西木都城,让曾经欺负,看轻她的人,臣服在她的脚下。
那是的巫宇只是静静听着,微笑着,肯定地告诉她,一定可以的。
只是她从来都没想到,他用他的国家,他的命,只为给她一个成全。
子樨永远忘不了兵临城下的那日,巫宇如往常那样,陪她用了午膳,任外面火光漫天,他只是笑着看着她,语带宠溺,听不出一丝怪罪:我的小樨儿长大了。
只有杀了我,你才能立功,才能腰杆挺直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将曾经欺负过你的人,踩在脚下。
不要哭,要记住,若想成为人上人,就要收起你的情绪,樨儿,今后的路我不能陪你一起走,但是我安排了很多人照拂你,在你真正强大之前,他们会帮你,会代替我,照顾你。
不要犹豫,只有刺进去,你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忘了我,好好开始你的新生活,我的小樨儿,你一定要幸福。
樨儿,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了,握着子樨的手,巫宇施力,让匕首穿透了他的心脏。
樨儿,我喜欢看你笑。
回忆一旦被撕开一个缺口,便如山洪一般倾泻而下,这些年的隐忍,这些年刻意压制的情绪,都在看到巫宇的时候爆发开来,宇哥哥,你知不知道,樨儿这些年,一个人走的好怕。
“子樨!”沐晏严厉的声音响起,“主上用命为你换来的一切,不是为了看你轻易放弃,难道你想等主上醒来,看到他这些年的心血都白费了吗?”
子樨只是哭,并不接话,成日里的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她累了,真的好累。
“子樨,让主上醒来的办法我已经找到了,我需要你的帮助。”沐晏的声音软了下来。
“好。”
“收拾好你的情绪,我们该离开了。”到嘴边的话,沐晏又收了回去,如果和古籍上记载一样的话,在彻底醒来前,主上在这期间一定会有某些时间是清醒的,所以他几日会在这里蹲守。
“可以让我再呆一会吗?”
“我在外面等你。”叹了口气,沐晏将空间留给子樨。
“谢谢老师。”
沐晏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她和睡着的巫宇,巫族的典籍,沐晏看过的,她也看了不少,虽然想不明白为何苏家要将巫宇藏在这秘密的地方,但那些都已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
子樨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血滴在巫宇泛白的唇瓣上,巫族典籍上记载的让人死而复生的法子,每一种,都有人血,而她,占了两样——亡人的心爱之人和手刃亡人的凶手。
十指连心,可是子樨却感觉不到疼痛,每一根指头都挤出三滴血喂给巫宇,看到巫宇的脸色终于不再青白,子樨露出笑意,宇哥哥,樨儿长大了,总算是可以为你做些事情了,你放心,樨儿一定想办法救活你。
子樨再次出现在沐晏面前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哭过的眼睛微微肿着,目光移到她的指尖,沐晏了然,立刻唤了人给子樨包扎。
“你其实不用那么着急的。”
“既然有,早些晚些也并无太多关系,宇哥哥的面色好看了很多。”指尖血的阳气最足,在一定程度上,指尖血也是心头血,为了达到好的效果,她还动用了内力催动,所以此时不免有些头晕眼花。
“回去吧,这出来也大半天了,再晚了,就要遭人怀疑了。”
“宇哥哥在这里没关系吗?”若是让父皇他们发现就糟糕了。
“相信我。”给了子樨一个安心的眼神,沐晏伸手唤来了马车,“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先把这里安排好,你回去等我消息。”
“好。”不做拖拉,子樨跳上马车,巫宇的出现无疑给子樨吃了一颗强心剂,她需要更加努力,在巫宇醒过来的时候,自豪地带着他,去看她这些年打下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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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樨在晚膳时赶回皇宫,西木国主便传了子樨一起,等到自己踏入前殿的时候,沐梵尘也在。
沐梵尘看到子樨包扎的双手,关心道,“子樨你的手怎么了?”
西木国主闻言也看了过来。
“无碍,方才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已经没事了。”子樨想着心事,只得敷衍。
“晚点再传御医看看吧,恩?”
子樨没有反应,只是低头吃着米饭,连菜都忘记夹。
“子樨你怎么了?”西木国主叫了女儿好几声都没有回应,便伸手在子樨面前挥了挥。
“啊?”子樨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沐梵尘放下碗筷,皱眉看着子樨,从她出宫回来到现在,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
“父皇女儿没事的,许是昨夜里没睡好,才一时放空了去,请父皇不要见怪。”
言一出,沐梵尘面上一红,昨夜旖旎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虽然沐梵尘醉了酒,可是记忆还是有的,这人儿在着急下居然对他用了麻药,可是她却不知道这麻药于他就如同隔靴搔痒一般无用,所以等她入睡后,他便起身又去寻了她。
沐梵尘承认自己是生气的,但这一世好不容易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情成为他和子樨之间的阻碍,男宠又如何,那都是在他找到子樨之前发生的,他会让自己学着去接受,不去介怀。
“那你晚膳后便早些休息吧,人皮图的事情,我们明日再说。”
“人皮图有眉目了?”提到记挂在心头上的事,子樨飘忽的心思终于也被定了定神。
“恩,沐掌门说,这可能与木渎的巫族有关系,当年我们没有完全斩草除根,眼下,怕是还有余孽。”西木国主叹了口气,木渎的巫术他虽然没有见识过,但这些年,传说听了不少,若是真刀真枪,那还可以去拼上一拼,但这和北疆蛊术并肩的巫术,让西木国主一时也觉得棘手。
哈?又是木渎巫术,一想到还未醒过来的巫宇,子樨皱了眉头。
“这苏家对巫术只是懂点皮毛,他们以为下了巫术在自己身上便能得到背后势力的保护,但眼下看来,他们怕早就成为了弃子,而他们留下的那些信息,显然也不足以为惧。”沐梵尘很想为子樨分担,他知道子樨在苏家一事上用了多少心思。
“哪怕是一点点线索,我们也得去查,多亏了沐掌门博学多见,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被这人皮图困扰多久呢。”
“子樨客气了,你说得对,这人皮图上,还是留有些痕迹的,待我查探清楚再与你说。”
“有劳沐掌门。”
用了膳,子樨早早便告退回宫休息了,昨夜里没睡好,再加上今日心头血的消耗,让她困倦至极,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立刻进入了睡眠。
入夜,沐浴后的沐梵尘自然还是来到了子樨的房中,借着月光,他轻轻拆开子樨指尖包着的布条,脸色顿时沉下来。
拆完所有的纱布,沐梵尘翻手搭上子樨的脉搏,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此时正在酣眠的人儿,眼底透出了些许焦躁的神色,究竟是何原因,竟然让她以真气相逼,动用了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