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对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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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的火苗微微跳动着，橘黄色的光映着审神者那张精致漂亮的脸，银色的头发也因此染上了暖色的光，她漆黑的眼中倒影着数道烛焰，这里安静的只有灯芯的油爆声。
这里的昏黑确实给人以不好的感觉，好像本来就低矮的天花板也在渐渐的逼近，让人几乎窒息。
在黑暗中，人类总是能够从中找到安慰，变得冷静思考一些平时刻意被忽略的东西。
白红的巫女服压抑了少女原本身上已经临近边缘的躁动，审神者不爱使刀剑，她比起这种冷冰冰的短刃长兵还是更喜欢她曾经所拥有的枪炮。
那种爽快的感觉让她着迷，亦或许她天生就是那种一发解决所有事情的人。
在一瞬间释放巨大的内能，灵巧的钢弹从来自地狱的深渊向着和平的世界伸出自己的利爪，它把所有人都拉进了地狱。
没有血味，只有皮肉焦烂发臭的肉味。
没有硝烟，却有浓厚而灼热的土腥。
位于高空，扛起枪炮向着敌军轰炸他们最后的星球。
这就是她那个时代，所谓的战斗。
审神者曾有过抱着刀剑入睡的恶习，其实只是她不习惯身边没有能够时时刻刻反击的武器，她讨厌软弱，讨厌在某些时候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是后来，她却戒掉了，连同她曾经自己喜欢抚摸自己的枪来集中注意力思考问题的习惯。
因为她意识到，这些拥有人身的付丧神似乎更可怕。
萤丸这个她曾在图鉴上看见过的孩子，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呢？
大概是比加州清光独自一人的时间还要久远。
传说中被萤火虫修复的刀剑，被世界都爱着的少年，应该是个善良而且胸无城府的少年，但审神者通过第一次接触却在这少年的身上看见了那些不洁。
暴力，虚伪，无情，贪欲。
他身上的爱和恨都显得那样界限模糊。
抚摸上腹部那块已经凉透的泪渍，凝滞不动的空气束缚住她的手脚，她想杀人。
他如此痛苦的存在着，又有什么样的执念让他一直坚持着呢？
和加州清光一样，也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忽然间有点羡慕，毕竟，毕竟想当初——
审神者无声的笑了，眼神轻蔑地盯着火苗，这是她对自己的嘲讽。
过去只是过去，她现在只是一个被帝国撸去了实权，空带着荣誉的笨蛋而已，她现在所拥有的唯一能够和过去挂钩的也仅仅是那一身缀满功勋的元帅军装和这具已经熟悉了战火的身体。
审神者挨着矮桌坐在软垫上，在微凉的空气里感受着桌子上那根蜡烛所能带来的微小的暖意。
接着就是，一股困倦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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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萤丸从高阁之中脱出身来，的确是回到了他的本体刀那边，也就是坐在待客室里的余下二人和那只狐狸的身边。
那个曾经在这里主持过的会议的婶婶已经带着三日月和小狐丸先行离开了，鹤丸穿着他那身白色的羽织，用两根没有护甲的手指捏着茶点心，和狐之助说着话，而加州清光则是抱着自己的刀默不作声。
时不时传来鹤丸国永大笑的声音，加州清光鲜红的眼睛则只盯着竖放在桌角的漆黑长刀。
“加州，别这么无趣嘛～”
“你和别的本丸的加州清光一点都不一样诶，你的可爱点都消失了，小心得不到主公的喜爱啊！”
鹤丸国永大力拍着少年微微弓起的脊背，加州清光撇了他一眼，“不需要。”
“……啊，是嘛。”
鹤丸在自己的嘴里又放了一块茶点心，“狐之助，你觉得萤丸会被主公杀了吗？”
“虽然我们给出的建议是最省力的方法，但是萤丸大人也很快就会成为你们的——”
话未说完，一声铁器划过刀鞘的出鞘之声响起，那只狐狸已经被砍成了两半。
那柄长刀的刃上还带着鲜血，而鹤丸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影，狐之助的尸体变成了一阵白雾。
白色的雾气遮掩了视线。
随后，兵器交接的铿锵声接踵而至，等鹤丸回过神来，那两道一黑一红的身影夹杂着刀身的亮光已经在这方狭小的空间内尘埃落定。
真正的高手之间的胜负往往是在瞬息之间决定，这次是加州清光占据了刀身娇小的优势。
他用自己的手肘压着萤丸的后背，锋利的刃口向下挨着少年那纤细的喉管，而萤丸三尺三寸的大太刀用一种反手的姿态低着清光的腰部。
“真是好久不见了，加州清光。”
“主公在哪？”
加州清光只是冷冷的询问，可萤丸却将莹绿色的眼珠向后撇，几乎目眦尽裂——
“你叫她主公？你这个背叛者！”
萤丸狰狞了面容，自己所效忠的主人被背叛，手中的太刀不由分说地就砍了下去。
加州清光察觉到自己后腰的利器蠢蠢欲动，便先一步将自己的刀冲着这人的血管划去。
萤丸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行动，可前有利刃，后有加州，而且这人根本打算以伤换死，他根本无法闪躲。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可是现在……
那银色的短发少年忽然扬起一个嘲讽的微笑，勾起的唇角露出一侧尖锐的虎牙，锋利的铁器在少年翻滚的动作下顺着他的脊背嵌进肉里，将左侧的肋骨砍出白色的浅印。
带着鲜红的血，加州清光鲜红的眼里看见白色衣料里向外翻起的皮肉和一节一节白骨。
他们都是疯子，愿意以伤换伤，饮血而活。
“咔，嘎——”
鹤丸的耳边响起那令人发寒的声音，这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真疼啊，加州，你真是手下不留情呢～”
银发少年用刀撑着自己的身体，冷风顺着骨缝漏进胸腔，不能呼吸而导致的氧气缺乏让他的声音都如此孱弱。
属于审神者的灵力缓慢地从刀身上溢出，极其缓慢地修复着少年背后的刀口，而那种被修复的程度也仅仅是刚刚将胸腔补上而已。
感觉到了那股熟悉感，鹤丸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惨白一片，他没有理针锋相对的二人，而是迅速地冲出了门外。
或许他这么想，如果萤丸站在了这里，那么是不是说明——
就像之前审神者跳入池塘里去捞萤丸本体的时候一样，双腿仅是机械地重复着运动，他却感觉体内的血液回流，脚底板微微发麻。
萤丸看着白色付丧神远去的背影，向那个挥刀，将刀身上的血甩在木地板上的加州清光递了一个眼神。
“已经落后别人一步了～”
“啊，对了，如果如果不快点的话，审神者可能会死哦！”
“你要去找姬君吗？”
加州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事。
加州清光看着对方这张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他极为熟悉的脸，那时候他想要得到姬君的宠爱，大和守安定也还陪在他的身边，新选组的众人也都是其乐融融。
曾经的记忆通过萤丸这个熟悉的人慢慢地全都涌现了出来。
“嗯，我想见她，就算是把她从坟墓里挖出来，我也想见她。”
他收起了刀，慢慢地从这个娇小的付丧神身边走过，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呢？
一开始只是短刀。
后来……
“她不在了。”
言外之意是别费力气了。
完全不知道加州清光的心里想到事情，他更不知道曾经在本丸里发生的事情，毕竟他走的早，根本就不知道是那位姬君背叛了整个本丸，就像当初背叛他一样。
“我猜的到，她可能已经死了，毕竟人类的生命如此脆弱而短暂，但没关系。”
“我的后背可是很疼啊，我想她都要疯了。”
“不是说过吗？就算是从坟地里把她挖出来，也要见到她。”
那个孩子笑着说出残忍的话，但这毫无人类情感的发言里却隐藏着他曾经最深最深的渴望。
待客室里的茶水还飘着袅袅热气，院子里的樱花被风吹进了房间，粉色的花瓣轻柔地落在地面上，沾在了加州清光的脚底。
也许那件事的开始不是短刀，而是萤丸。
加州清光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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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丸：
姬君教会了我如何舍弃自己的情感。
每个人都像是初生的蜗牛，拥有着最柔软的内里，但这柔软却意味着承受伤害与痛楚。
不是说我害怕疼痛，我说的是姬君。
姬君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对着我微笑，喂我吃甜甜的团子，替我抚平战斗归来时脸上的血迹。
我不喜欢受伤，因为伤口会让她感觉到疼痛。
本丸里的每一把刀剑都在看见姬君用小心翼翼，快要哭出来了的表情来手入的时候，都默契地避免在外战斗受伤。
她就是那样的人，她值得所有人去爱护她。
我愿意做保护她的蜗牛壳，愿意承受本应该她来承受的苦楚。
但是，我不知道，她……
不愿意受伤的话，就把真实的自己封闭起来，反正最后输的那个人，心会疼的人总是那个先付出的人。
她在最后的最后，微笑着对我说。
［我喜欢你，萤丸。］
［但是，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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