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高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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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萤丸这把威胁性较大的刀剑的处理方法，狐之助给出的方法是将他就地格杀。
这次会议的举办地就是萤丸的封印之处，当年那场萤丸被毁的战役就是发生在战国时期与历史溯行军战斗的时候。
而这方偌大的空间也是因为要存放萤丸的神灵二被开辟出来，依靠着当初姬君给予萤丸的灵力来维持着这里的季节变幻，昼夜交替。
他就在这方空间的中心，会议厅之后的高阁之上。
经过狐之助的说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似乎已经很明确，建立在审神者强大的实力之上，只要挥刀即可。
审神者将手按在漆着红油漆的木门上，一张字迹潦草，颜色暗淡的符纸贴于两扇门缝之间，指腹下感受着时间将木头暴起的凹凸不平，散发着似铁器一般的冰冷。
这里是这方空间最高点，刺眼的日光似乎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掩埋而终于散发出灼热的活力，然而飞燕般的屋檐所投下来的阴影之内确实冰冷。
审神者不喜欢春天，就如同不喜欢现在和她并排站立的这位。
一头青丝被五彩琉璃轻轻束起，连同她身上所穿的那件缝着金丝，层层叠叠的衣衫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徐徐光辉，白净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那双柔婉的眼睛又黑又亮，紧抿的嘴唇和眉间表示着她的怜悯与期待。
想起了在会议室内她在听说自己要杀了萤丸时候的表现，审神者动作迅速地解开了封印。
［斩杀？！难道……就是碎刀吗？］
［你和我是同期生吧，难道你不知道这些刀剑也是有血有肉的吗？］
［你怎么狠的下心，他们陪你走了那么久……］
［我来……我来替你拯救他！］
影子隐藏了她的表情，那深色的双眸流露出让人看不懂的冷漠。
泛黄的符纸被轻轻撕下，耳力异于常人的审神者早已经在红漆门被打开之前，就察觉到了那股强烈又肆意的杀意。
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被搅动的空气将在半空中安逸飘散的微末尘埃迅速打散。
金色的粉尘被激起犹如海浪一般的弧度，那带着恶意的铁器从黑暗的深渊刺穿了光芒。
浓烈的腐臭味钻进审神者鼻腔，她那双半垂的双眼这一瞬间转动了一下，褶皱而旧的发脆的符纸轻飘飘地被审神者松开，在落地之前似乎连着尘埃都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那三尺锋芒被少女白皙的手捏在手中，明明是极其轻松的动作，却将这个浑身暴露在春阳之下的暗堕神灵控制在了原地。
暗淡的头发被审神者的灵力所发出的风力搅散，莹绿色的双瞳染上污秽，秀气的双眉紧紧皱着，却因为暗堕神明的污染，少年脸上唯一的哀伤也消失殆尽。
徒留下让人厌弃的可怖模样。
“蠢货。”
审神者捏着的刀刃，此刻离着那刚刚信誓旦旦的少女最脆弱的地方，不过是秋毫之差。
淡淡的语气让审神者此刻看起来更加冷漠，这句骂言不知到底是对谁说的。
咚——
少女跌坐在地上。
暗堕神灵手握利刃，轻微的颤抖令那刀锋在少女娇嫩的脖颈上划下一道又一道伤口，鲜艳的血液顺着肌理流进衣衫里。
少女的脸上曾经的可笑表情如今被恐惧所替代，藏在袖子里的手心早已出了冷汗，就连背后也没能幸免。
许多满含恶意的警告亦或者嘲讽即将脱口而出，然而审神者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深蓝付丧神安静的站在一侧的模样，她最后只学着那人的语气，给了一句忠告。
“回家吧，三日月在等你。”
她的温柔却印刻进了这被安慰的婶婶眼中。
从她的眼里，那人居高临下，银色的头发闪闪生辉，一双深色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她自己，淡淡的灵气从她的身側柔和的散开，布满这个空间。
刻意柔和的声线和那张过于精致而不辨男女的面容杂糅在一起，明明是一张让她讨厌的脸，但是啊，她心中的恐惧却诡异地被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羞愧的窘迫感。
“……对，对不起。”
发间插着歪斜的琉璃簪，她扶着弓型的栏杆从地上站了起来。
审神者目送她的离去，等到转过眼来，却看见萤丸那双暗绿色满含污秽的眼睛盯着自己。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就像两颗颜色微微暗沉的猫眼石，一对月牙白一动不动。
他卸去了握刀的力量，那把幻化出形态的刀便破碎了，他的身材娇小，此刻也是微微仰望着审神者。
沿着少年的下巴一眼望去，是纤细的喉管和未长开的属于少年的身体。
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有系好，在尚且年幼的身体上却留下了诱人的性感。
明明还长着一张幼齿的脸。
“为什么不杀了她，你也讨厌她吧，杀了她多好？”
“这是我的事情，可，你的事情是怎么让我不杀你。”
“……她该死啊”
没有了拖长的尾音，少年刻意被压低的声音有些让人惊心的微妙。
微卷的头发遮住了审神者的视线，良久的沉默之后，那孩子忽然笑了，而且笑得那么开心，又如此幸福。
好像他从来都不是一把暗堕刀剑的付丧神，而一直是被审神者捧在手心里，被溺爱着的孩子。
“那么～您要来进屋坐～坐～吗？让我来好好服侍～您～吧～”
萤丸又加上了奇怪的尾音，审神者想不透他的意思，却还是点了头，只是在面上，还是无所谓地笑了。
“嘛，这个也不是不行。”
猫腻是有的，但审神者还是跟着这个少年走进了屋里，走进了那片黑暗中。
萤丸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在没有开辟窗子的昏暗空间中点燃了摇曳的烛焰，被烛光环绕着的是一方矮桌，桌角下有两只垫子。
少年的只穿着白色的衬衣，薄薄的料子显露出他腰身的肌理，肩上披着一件斗篷。
黄色的光亮和阴恻的暗影的交织让让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审神者也只能看得到他微翘的头发和一个背影。
“很暗吧？”
萤丸的语气显得单纯又哀伤。
少年冲着审神者勾了勾手指，腐朽的老旧木门发出吱哑的悲鸣，激起一阵粉尘，也关闭了这件房间最后通往外面的出口。
“当初姬君建造这里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会在这里呆着么久。”
萤丸软糯的声音再次想起，在这块逼仄的空间里连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沉闷的空气向下挤压着，审神者这时候已经皱起了眉头。
“不过，既然是你来了，那么是不是说明，姬君大人她——死了呢？”
“大概吧”，审神者的回答模棱两可。
“人类真是善变啊，尤其是女人。”
小少年转过身来，“又暗又冷，我觉得在这里很寂寞啊，大人，能抱抱我吗？”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孩子索求一个物件儿一样，嘟着嘴，慢慢地靠近审神者。
审神者没动，萤丸便拉着少女白色的振袖，双手插过她的腰间，两股陌生的气息交缠又融合着，审神者冷漠地没有动作。
那孩子却毫不在意。
他把头埋进她的怀里，那棵银色的脑袋蹭着少女平坦的小腹，两臂的力度之大，像是要把他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
不一会儿，就有了小声的呜咽。
“来的太晚了，为什么不能早点，不能快点呢？”
“我是真的——真的很害怕啊。”
带着哭音，宛如孩子一般的模样，让审神者皱起了眉，她弯着双臂，手指插进发间，抚摸着少年的头顶，试着给予这个少年些许温暖。
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却有些语无伦次。
“不要哭了，啊～啊——已经没事了，好吧，好吧，我们走，我们回家……”
她总是对幼崽抱有些许耐心与疼爱，大概是因为，他们理应被得到善待。
“……已经”，审神者听见了萤丸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太晚了——”
在审神者惊愕的眼神中，萤丸的身体却渐渐变得透明，他仰起头，幽绿的眼中没有一丝泪痕，只是仍然笑着。
那张过分明媚的笑脸在此刻确实能够看清眼底中的憎恶与疯狂，非理性的少年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刚刚他张开双手像是要索求一个拥抱便是莫大的讽刺。
“再见——人类。”
那道身影便消失在了她的怀里。
这真的是一个漂亮的陷阱，而对于萤丸能够自行消失的事情，审神者也并不是没有丝毫准备。
比如加州清光说出的话，他说萤丸曾经碎刀过，只是后来又被修补回来，但是刀剑的神灵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大概去找他的本体刀了。
环顾四周，先排除萤丸现在到底属于什么东西的问题，她现在只想知道，他有什么自信能够讲她困在这高阁之上。
对，她对此非常好奇，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如此有信心能够束缚住她的手脚。
气急反笑，仿佛刚才还温柔地安慰别人的不是自己一样，审神者转过身去，她的手心里聚集起暴虐的灵力，手成抓状冲着那山漆黑宛如染血的门挥了出去。
那道灵刃闪着白光，本应该破碎的木门却在原先贴着符纸的位置向着四周衍生出了像黑色蝌蚪一样晦涩难懂的符文，一圈一圈犹如连锁，在被攻击的瞬间立刻将这道灵刃反弹了回来。
一个旋身，反弹回来的攻击斩向房屋内的深处，然而想象中的木头破碎的声音并没有传来，她也感觉不到自己所放出来的那道灵刃，就像消失了。
见状，审神者皱起了眉。
“啧——”
这也是她觉得麻烦与腻烦的表现。
看着自己没有握着任何武器的手，审神者心中涌起一股暴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高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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