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衣冠，粉墨登场》林李不靠风

19、雨 （贰拾叁）

　　（贰拾叁）

　　“我原本以为我们是一路的，这才好心放你一马，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霎时间，枪口已经抵在了她额头上，手指扣住扳机，气氛一时剑拔弩张，秋晓月冷笑一声，猛地抬腿踢开那人的手，枪“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其余背后的人忽的开枪，她一把搂住背后的人往旁边废弃物堆一滚，暂时挡住了进攻。莫烟从地上爬起来，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摸到一手的血，，“你受伤了，”陈述的语气，“找东西包扎，我来挡住他们。”

　　原本她以为这是两人之间的一场了结，并没有带什么武器，只在靴子里藏了一支日常防身的□□，以避免意外情况。只有七发子弹，每一发都得准，对付剩下的人才能有胜算。步伐在接近，莫烟几乎都能感知出他们离得有多近了。“砰”一声，前方的人应声而倒。“往后退，继续找掩护。”

　　“砰！”响裂天际，把正窝在仓库的洛川吓了一跳，离得很近，又好像很远。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出门看了看，外面正下着小雨。站在门前远眺，只能看见远处繁华地带映在天空的光影，近处除了港口路灯一点微黄的光所照亮的范围，再无其他。

　　是哪里来的枪声呢？已经很难分辨出，或许也不是什么大事，洛川打了个哈欠，重新走回仓库去，窗外轰隆响了一声雷。

　　已经打掉五颗子弹了，借天色掩护一直往后退着，敌人也在步步紧逼着，雨水冰冷，把身上的血液化成血水往下滴落。不知道还有多少敌人。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扛不住。如果退出了这片掩护圈，无疑是死路一条。

　　一声惊雷响过，莫烟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望天笑了笑。看来是天要亡她啊。做了太多错事，终究还是得来了自己的报应。

　　看来明天注定不会是一个好天气，齐墨尘站在窗前，看着晦明不齐的上海。也是，如果这样的日子上海还是一个大晴天，老天爷未免也太不长眼了。战报不利，他刚刚得到的消息。窗户漏了一道缝，冷风嗖嗖地吹进来。他伸手探了一下，把窗户关紧。

　　上海是一条线，从晦暗的港口跃起，踏过黄浦江，到参差不齐的居民区，时暗时明，最后如流星坠落，落在了一个尚有灯光的地方——虹桥司令部。

　　周围是灯光，风雨摇着门前那盏薄灯，楼上却通明。温杞坐着，看着手边那杯茶，又抬头看人。他今天是来谈判的。对方的要求，他们所要做出的牺牲，都要考虑是否在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内。有关未来的立足及方向，墨尘都交到了他身上。对面咄咄逼人，他仍旧是那样淡然的表情，把每一句话都听进去，打磨成自己需要的信息。只是今天没有来由地，有一丝不安。在心中浮沉。好不容易压下去了，却又浮了上来。他已习惯心情不形于色。心中的不安，对于眼前的状况并没有多大阻碍。只是让他觉得迷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南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却似乎是错的，指在不应该的地方。出门离开时上面指着八点，温杞看了看自己的表，已经十点了，回到城市另一边时，应该也很晚了。

　　出门，下楼，属下静静地等在楼梯口，擦身时轻声出口：“二爷。”

　　“怎么了？”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此刻心中的不安如潮涌，他仿佛已经猜到了属下说的会是个不好的消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管是多坏的消息他都能……

　　“刚刚齐爷打电话过来，说……烟小姐出事了。”

　　温杞蓦地愣了一下，怎么可能……小烟不应该在家呆的好好的吗，出事了？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二爷，齐爷让我们先回去司令部……”“小烟在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温杞冷言，打断属下的话。

　　“二爷……您就算去了，也赶不及了。”

　　“等在这里，事情就会更好吗？”温杞抬头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入了雨中，踏上车。

　　夜雨湿了路面，雷声作响，汽车飞驰而过。他已经不去想为什么莫烟会出事了，只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他知道墨尘口中的“出事”指的是多严重的程度。越想越不安，越不安便越控制不住去想。只希望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到那边见到她，看她还有力气跟她开玩笑，看她好了之后继续活蹦乱跳，吵着要各种吃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面对她的时候，还会抱有一丝天真的幻想，会不顾其他赶去她身边，是不是会被她嘲笑傻……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甘愿这样为她傻。其实……他什么都已经猜到了。却还是骗自己，只是一点小事。

　　啊，真惨，看来是要栽这里了。下意识移了移视线，瞄准打出最后一刻子弹。对面伏兵很多，看来是下定了决心要弄死她。莫烟一点也不奇怪，她做过的想让人砍了她的事情很多。或许就是谁仇恨入骨，她都不在乎。

　　这样躲不了多久，像被猫狙击的老鼠，让她格外火大。像是以前逃出花楼，四处躲躲藏藏，不想被护院发现。不好的记忆重新浮回脑海。莫烟轻轻叹了口气，屏住呼吸听着四周的声音。

　　有人在身边路过，刹那起身，凌厉一刀断喉，近无声息。肩膀上的伤口没有包扎似乎撕裂了。莫烟轻轻抽了口气，背后一只手按了上来，下意识锋刃往后，那人躲开：“别动，给你包扎一下。”包扎完后两人换了位置，继续伺机而动。起身瞬间寒光一闪，莫烟才发现她的折扇尾端是有刀刃的。之前步步抵挡用的都是扇子的首端。所以说她没有说谎，这场局的策划者真不会是她。发愣之际再回神，才发现刚刚散开地毯式搜索的人都围了上来。秋晓月挡在她面前，活动了一下筋骨道：“总是这样躲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就这样打一场。”

　　起势时一张纸从秋晓月口袋里飘了出来，落在地上。莫烟没注意，起身冷冷地盯住对面那一群人，“不就是一条命么，有命来拿就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