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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真相(上) ...

  •   “你们回来做什么?”
      独天峰山顶,望着面前整齐排列的二十八个女子,五颜六色的各色衣裙在山风中凛然飘曳,闻穆娘扶额,她竟无言以对。
      女子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身材高挑、鹅蛋脸形的女子奔了过来,挽着闻穆娘的胳膊嘤嘤哭泣道:“老大,你不知道哦,我们姐们几个差点被人骗财骗色了哦,想了想还是回来这里好,这里又幽静又舒服哦,还有姐妹们可以相依为命,嘤嘤嘤,老大,我们好命苦哦!”
      其他几个女子面面相觑,纷纷扶额,她们都不上当这借口,老大怎么会上当呢?!
      闻穆娘嘴角抽搐良久,一手推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娇俏脸蛋,一手麻利地从女子的胳膊间溜开,没好气地吼:“你个鬼丫头以为我不知道,被人骗财骗色还带拖家带口?你们全部被骗啦,这年头骗子这么挣银子还要我们土匪作甚?还命苦咧,骗你们还不被你们抽筋扒皮活活吊起来毒打个三天三夜?以为我不晓得你们。说,回来干什么,坦白从宽。”
      鹅蛋脸女子揉着红红的额头,顿了片刻,扑上去抱住闻穆娘的大腿哭着说:“大家舍不得离开你哇!呜呜呜,老大,别这么绝情啊,我们都只认你一个人,别人都不要啊,他们都是臭男人,我们不要嫁啦!”
      其他人也都嘤嘤嘤哭着,红裙子的女子也抱住闻穆娘另一个大腿,仰着脸可怜巴巴道:“老大,是不是我们做错什么了,你说出来,我们改!”
      闻穆娘翻了个白眼,得,还是一群赶不走死活不肯嫁人非要当土匪的傻妞,这还有啥好说的。“林灵儿,王红儿,你们够了,起来,都散了,各自回自己的屋子去,再烦我都给你们踢下山去。”
      话音刚落,二十八个女子四散逃开,一个不留。
      闻穆娘揉了揉被抱得酸楚不已的大腿,回身走向自己的屋子,喃喃抱怨着姐妹们不识相云云。
      还是那个小厨房里,方桌边,苏小若单手托着脸颊,一口接一口地喝酒,无视黑着脸的闻穆娘。
      闻穆娘将桌上东倒西歪的酒壶都收起来,夺下了小若手里那壶,叹息道:“能说说你这样是为了什么?连日来你除了喝酒之外,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做。若是因为天气,那么昨日今日连下了两日大雨,干旱也过去了,凤鸾国中的百姓们都欢天喜地乐颂新皇帝是顺应天意登基为帝,封赋云也下旨大赦天下三年免供,还让许多贪官污吏的开粮仓救济了无数贫苦百姓,最近都是好事连连,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悲伤难过?”
      苏小若只是摇头,夺过了酒壶,继续痛饮,既不想解释也不愿说话。
      闻穆娘见她不肯开口,也无可奈何,便随她一起坐着,挑了壶酒陪她喝。
      小若喝多了,迷迷糊糊间,只见眼前出现了好几个重叠的闻穆娘,她傻傻的笑起来,边笑边擦泪水,一直擦不完,她就一直笑着。
      闻穆娘皱眉,真的喝多了啊,这满地的空壶子,如果真不醉就成酒仙了。
      “穆娘,”小若憨憨地叫着,有些嚼舌根,听起来像叫“母狼”似的。
      闻穆娘哭笑不得,给她收了酒壶,小若还不肯,又夺了回去,闻穆娘没法子,只好扶着她回自己的房间,连人带酒壶送到床上。
      苏小若抱着酒壶,像摸猫咪一样摸着壶身,又哭又笑地说:“穆娘,我害了啸空,我害了他。”
      闻穆娘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一脸茫然:“小若,你醉了,先睡吧。”
      苏小若也不答话,就是一直憨憨哭着“我害了啸空”,一连喊了小半个时辰,喊到闻穆娘自己都信了,破罐子破摔地认为自己全家也都害了啸空之时,苏小若终于抱着个空酒壶睡着了,还不时在睡梦中抽噎两下,泪水顺着脸颊滴滴滚落,竟是怎么都擦不完。
      闻穆娘揉了揉嗡嗡作痛的头,将小若狼狈的乱发理好,露出她消瘦苍白的瘦削脸颊,叹了口气,心疼地给她掖好被子,她躺到她旁边也跟着睡了会儿,只怕她醒了趁自己不知道又跑丢了。
      次日醒来,闻穆娘手一摸,身边空了,于是连忙起身翻看,在门外听到几个姐妹说小若一大早弄了块大木板让林灵儿写了些字,带下山了。
      闻穆娘一惊,急忙运气轻功以最快速度往下飞,果然山脚下就看到了小若,她将那大大的木板钉入了山下一棵古树上,定睛一看,木板上是林灵儿独特的丑字,写着:“上山之路机关无数,执意上山留命买路。苏小若/留。”
      “真瞧不出哦,还挺押韵的呢。”闻穆娘笑道,随即看见苏小若被木板划伤的左手,伤口还在潺潺流血。便连忙拉起她,从身上掏出个干净帕子给包扎起来,心疼道:“小姑奶奶,你这又是闹哪出啊?”
      小若望着她,眨了眨眼睛,扯了抹笑容出来:“我饿了呢,想吃东西。”
      闻穆娘又惊又喜,总算是等到这女娃想开了,肯好好吃东西了,她将小若牵到最近的酒家,跟店小二点了一大桌酒席,给苏小若压惊。
      找了个清净的雅间坐下,闻穆娘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小若相信穆娘吗?”
      苏小若慢悠悠啃着桌上一小碟脆香的红皮花生,点头啊点头。
      “那,你可以告诉穆娘,这几天到底为什么这么颓丧?”
      苏小若呆滞了,连嘴里的花生都忘记嚼。
      闻穆娘急了,连忙摇醒她,“不想说没事,穆娘在你身边照顾你呢,别怕。”
      苏小若笑了,“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些事情,疯了好几天了,我也够了。等上菜了,我再一一来告诉穆娘。”
      于是,闻穆娘便不说话了,等着店小二来上菜。
      一时间,雅间中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苏小若轻嚼花生的声音,还有筷子轻轻的敲击声。
      过会儿,店小二带着一排伙计将菜都送上来,点头哈腰说“请慢用”后,雅间的门被闻穆娘关上了。
      满桌都是菜肴,苏小若盯着一盘子红烧蹄膀发呆,这是他最喜欢的菜呢。
      闻穆娘望着苏小若端过一整盘油腻腻的肉食,大快朵颐,瞬间汗颜,这样下去真的不要紧吗,饿了好几天突然又暴饮暴食,会发胖的吧?
      苏小若毫无胃口地逼着自己空腹吃完一盘子红烧蹄膀,又接着吃红烧肉,完了还想把那盘子卤煮牛肉赶到盘子里,被拦住了。
      闻穆娘抢下那盘牛肉,嘴角忍不住抽搐,急声道:“小若,你给穆娘留一点,穆娘也饿呢。”她错了,她不该点这么多荤菜,都是她的错,看小若这样吃,当心晚上要闹肚子。
      苏小若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怔怔地望着穆娘,问:“最近有传来边关告捷的消息吗?”
      “上街买菜的姐妹们并没有听到这类消息,”闻穆娘摇摇头,“小若,有心事可以告诉穆娘,穆娘把你当妹妹看待的。”
      点点头,苏小若呆呆道:“不知道从何说起,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余,我却觉得仿佛在这里过了好几年。”
      “穆娘也是这么觉得。”闻穆娘点头表示理解,“自从王公子被掳走,我也是度日如年,整日浑浑噩噩,只想着找到他,又担心找到的只有一具尸体。”
      闻穆娘感同身受的肺腑之言,让苏小若的心情好受了很多。
      “其实,穆娘也有个疑问,”闻穆娘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斓若去哪里呢?当真就在那个七彩琉璃瓶子中吗?”
      “我也不知道,之后,我就一直醒着。”苏小若皱眉:“但我相信,她肯定还活着,只是不在这具身体内了。”她能觉察,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具身体,所以无论白天黑夜,她都清醒着,甚至开始会做梦了,只是梦里全是敖啸空,阴阳相隔的,浑身是伤的,支离破碎的。每每至此,她都无法从噩梦中惊醒,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眼前。哪怕心知这只是梦,也令她心碎欲死,无力回天。
      “斓若不会有事的,敖将军也不会有事的,大家都会好好儿的,小若别再担心。”闻穆娘不忍心地劝道。
      说起了斓若,小若更是自责地低下头,“不知道,我没能救下她。”之后无论怎么找,都没再找到那个七彩琉璃瓶。“想来,最有可能是封赋云带走了,无论如何,他应该不会伤害斓若,如果斓若没了,他用来牵制我的线索,也就断了。”
      闻穆娘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没说话。
      良久,小若淡淡道: “穆娘,我最无法原谅的是一直以为一切尽在我的掌握,无奈命运捉弄,最后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笑她一直以为自己洞悉一切,早已看破这些尔虞我诈,却看不透权利在封赋云心中更是战胜了与敖啸空的发小之情,如今更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闻穆娘给她沏茶,沉默着,不想打断她,等她慢慢说,让她把心里的不满给发泄出来。
      苏小若酌了口酒,感觉一股灼热在胸间不停发酵,闷在心口,出不来,散不去。索性也从头与闻穆娘道来:“我来到这里,第一个认识的,便是与汐儿,是因为慕斓若在熙城国的古墓中遇难,我当时苏醒。想来也是好笑,”苏小若笑着摇摇头,“我历经千辛万苦把那两丫头给带出来,那日早晨慕斓若清醒后,却是带着两丫头被山贼卖入了风哥哥的璃月楼内。”
      闻穆娘噗嗤一声笑了,“好生狼狈的一段经历哟,但是还别说,误打误撞,你和敖啸空也认识了。”
      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苏小若扑哧一声笑了,道:“你可不知道,啸空当时看我是个弱女子,大意轻敌,还差点败在我手上呢,不过很可惜哦,最后打了个平手。”
      望着闻穆娘好奇的眼神,苏小若络绎不绝地道:“那也是我和风哥哥初次相遇,那天,我把他打得那叫一个惨,但现在想想,风哥哥应该是看在我是女子的份上,手下留情罢了。”说着说着,小若托起了下巴,陷入无限的回忆中。当初四人,为了命案,也各出力气,相处还比较融洽,比如今的状况真的好很多。不可否认,她真的好怀念当初。
      看苏小若的表情,从向往,到脸色渐变,缓缓皱起清秀的眉峰。
      闻穆娘心知她的思绪又开始推移到如今的绝境。她开口,把苏小若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你还记得当初我与你在那小镇上的最后一面吗?”
      “记得。”苏小若成功被拉回吸引力了,她看着闻穆娘,“你当时跟我要了一个玉佩。”
      闻穆娘刚想说点什么。
      “我猜猜,”苏小若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道:“当时,以那块玉佩的成色来看,我个人觉得并不值多少银两。但在那种情况下看来,那玉佩落在封赋云手里,于玉佩的原持有人而言,恐怕也不是好事。所以,你是为了王卿峰吧?”
      “不错。”无奈一笑,闻穆娘喝了口酒,点点头。
      “你和王卿峰,认识许久了吧?并非最近认识。”
      “果然还是瞒不住你。”闻穆娘摇摇头叹息,“你把什么都看得这般透彻,真真不是件好事。”
      “穆娘,你喜欢王卿峰?”
      闻穆娘脸色一下子铁青了,左眉尾抽搐了两下,凉凉道:“谁会喜欢那种匹夫?”
      “所以,那块玉佩?”
      “是王尚书的。”闻穆娘也不绕弯子,直道:“那块玉佩为何会流落到细作手里,已不得而知,但我确确实实是为了王卿峰去取的这块玉佩。”
      “所以你当时所说的,敖啸空这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便是为了你手下姐妹无端失踪之事。”
      待闻穆娘有些歉意地点头承认后,苏小若松口气,之前还为这事儿耿耿于怀许久,总算是想通为何了。
      两人沉默许久,苏小若道:“那些玉佩最终被封赋云带走,也应该是成为他巩固朝堂的工具了。”
      “我懂了。”闻穆娘给她沏了杯茶,递过去,道:“封赋云登基后大赦天下,开仓放粮解救了许多受灾中的百姓,这其中不乏高官慷慨解囊,便是这些玉佩,也应该起了不少作用!那,小若,换个思绪想想,他初生牛犊的一个小皇帝,刚登基就兵不血刃将整个凤鸾国治理得服服帖帖,里外都安分,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他在最好的时机给这些贪官污吏一个下马威,立了君威,却也仁慈地放了他们一马,让他们有机会改邪归正,更是避免了刚登基就大肆杀人落了个暴君之名,要知道凤鸾国重大贪污罪是要满门抄斩的,贪官是坏没错,可他的妻儿老小都是无辜的。”
      听了她这么说,小若心情好了不少,便将茶饮干,放回桌上,继续叙述:“之后,千靥叮嘱我,不要让封赋云知道我精通机关之术,可我当时竟是没放在心上,只一笑而过。没多久,封赋云让我协同他去开启一座机关钟楼,我同意了,当时在机关楼下找到的密室中不小心开启了另一个双面机关,取得了一枚碧玺后整个洞窟立即坍塌。当时为了一把大刀,我差点把命留在了那里,是封赋云将我救了出来,之后对封赋云的感觉就很矛盾,既相信他,又时不时觉得他可疑,总也觉得这家伙是在心思阴沉,城府颇深,令人起疑。”
      听闻此消息,心一沉,闻穆娘终于知道为何蛇沼鬼城的消息会突然浮出世面,摇头叹息:“原来如此,都是命,命数如此,谁都无能抵抗。”
      “上位者难免是心机重重,但并不代表对方就会对你有加害之心,”闻穆娘接着道:“他现在是个好皇帝,即使他满腹心计也改变不了他登基之后深得民心的事实。为何小若就是针对他呢?别怪穆娘多心,甚至是感觉你是对他有偏见哦!”
      苏小若呆了下,苦笑,若敖啸空只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偏偏是手握重兵的定国之将。于封赋云而言,敖啸空更是一枚举足轻重的烫手棋子,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穆娘,若啸空能安然回来,我才能相信……”相信封赋云心里还有友谊和感情,否则,她一个子儿都不信。
      闻穆娘苦着脸吃这一大盘肉食,苏小若笑眯眯喝酒。
      “回来没多久,就传出王卿锋被你掳走当压寨男妻之事。”
      看着闻穆娘脸色突变,苏小若终于笑出了声,这事还真是挺逗的,感觉这个梗够她取笑闻穆娘整整一年份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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