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穿越诡记》失落的伊伊

84、第八十四章 大旱（上）

　　大年初三夜，敖啸空的副将路擎苍带着军医君梓宸率领百来骑士赶到凤都。
　　路擎苍用力抱着敖啸空哭得泪眼带花，铁拳狠狠捶了他后背几下，“将军，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君梓宸阴森森一笑，背在身后的手迅速一动，数根银针便在敖啸空身上数个穴位都扎了一遍。
　　敖啸空眼睛一瞪，指着面前两人手指直颤：“你们，你们阴老子！哎呀！”
　　接着全将军府的丫鬟和护院都看着自家将军撒丫子往茅坑方向狂奔，边跑边“噗噗噗”。
　　路擎苍奔在后方，边追边吼：“将军，别丢下我们嗷……”
　　君梓宸收起银针，晃悠悠往收拾着医箱，边念叨：“让你要丢下我们，该！”
　　一阵鸡飞狗跳后，敖啸空总算拖着发软的双腿坐到大堂中与路擎苍两人聚首，他回头见着还眼巴巴蹲在外头的东篱，便将手里的银袋一抛，大方道：“回家过年去吧！”
　　东篱如蒙大赦，匆匆道谢后便跑了，心里泪流满面，还是将军好啊，知道心疼人，这一路已经花光他所有积蓄了。呜呜呜。
　　敖啸空一阵激灵，全身鸡皮疙瘩。扭头看到虎视眈眈的君梓宸，他两手一摊，“没法子，不用这法子你肯定不愿意过来凤都了。”
　　路擎苍啃着桌上几盘子点心，兴高采烈的，只要将军不跑，咋样都行。
　　“边关你让谁守着？”敖啸空问。
　　“军队都遣散了。”君梓宸阴险地眯起眼睛，看到敖啸空倒抽口冷气，脸色都吓苍白了，他总算解气：“逗你玩儿！”
　　“梓宸，别跟爷开玩笑了。”敖啸空猛拍胸脯，“最近凤都是多事之秋，爷是一点玩笑都开不起了。”
　　“瞧你那怂样，军中现在除了李飞虎和岳无痕还能有谁，”君梓宸鄙视了下，懒洋洋问：“说吧，你把我弄过来，有什么企图？”
　　敖啸空从怀里取出了个小布包，递给他。
　　君梓宸狐疑地接过手，心想这么重要，还搁在怀里，难道是心上人的信物，让他来当参谋？他脸色铁青，慢慢打开，发现是一包灰烬，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
　　敖啸空喝了口酒，盖上葫芦嘴，道：“恩，就想问问你，知道有什么毒物能将人给焚为灰烬？”
　　君梓宸本是不屑，一句“你丫没睡醒”刚想蹦出嘴，但认真一想，脸色变了，抓着布包的手一用力，指关节都泛白，“该不会是？”
　　“你想到什么？”
　　“不，不会。”君梓宸兀自摇头，拒绝接受自己的想法，“百年前失传的邪物，绝不会再出现。”祖上记载，绝对是完全灭绝的邪物，绝不会的。
　　一边敖啸空是急得抓耳挠腮，“你倒是说啊，急死人了。”真是服了这些个文人，三句话憋不出一个屁，真是急死人不偿命。
　　君梓宸认真道：“不会是那个的，你详细给我讲讲什么那毒物的情况。”
　　敖啸空翻了个白眼，只得把那天遇见杀手的情况，一一给他讲清楚。
　　冷不丁，君梓宸打断了下：“你有心上人了？”
　　敖啸空一摆手：“那闻穆娘只是爷的戏角儿，你别打岔。”
　　敖啸空叙述完后，道：“如你所见，这包灰烬就是那杀手剩下的唯一证明。”
　　君梓宸脸色惨白，“还真是那邪物出世了，这可大事不妙啊。”
　　想当年君家老祖先就传下话，噬骨出世，诛天灭地。
　　敖啸空忍住将他一掌打飞的冲动，一再告诉自己灭了他就没了个好军医，只能耐心等着他说出个结论。
　　“啸空，你老实告诉我，是真的见到噬骨蝶了吗？”君梓宸认真。
　　敖啸空不耐烦道：“爷都说了，就见他突然燃烧起来，没见着什么鬼蝴蝶。”
　　“其实，我也不知道噬骨蝶为何物，”君梓宸道：“但是，老祖宗是说这邪物面世必回带来毁天灭地之大祸。这样，我还是先收下你这包灰烬回去好好查清楚，没见着噬骨蝶的本来面目之前，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凤鸾国之国运会如此短促。”
　　君梓宸起身，将布包放入医箱，问：“我还住西厢？”
　　敖啸空点头，“一直为你留着。”
　　君梓宸转身，唇角一抹化不开的笑，甜中带涩。
　　身后，路擎苍停下了嘴边的茶杯，静静目送君梓宸离开。
　　******
　　五更天，凤鸾国朝堂之上。
　　老皇帝咳嗽了几声，对老太监挥了下手。
　　随即，老太监尖着嗓子道：“众卿家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回皇上，臣有本启奏。”王尚书出列，苍老的面孔仿若几天之内老了十几岁，花白了头发，他颤抖着咳嗽，勉强着提高声音道：“近日，微臣收到甚多奏折，凤鸾国诸多地区有干旱之灾，春本该是庄田滋润多雨之季，如今却是一月有余未曾降雨雪，土壤缺墒农田荒芜，此时本该是稻米育苗之时，如照此情形下去，只怕今年将颗粒不收，国中将引发大规模饥荒。”
　　话音刚落，整个朝堂轰然议论起来。老臣们都认为是凝沁殿的祭品遭焚毁，上天发怒，降下惩罚。
　　老皇帝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又被老臣的话气得直喘。
　　王尚书默默低着头，仿佛身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既不关心，也不探究。
　　老皇帝哼了一声，众臣便停止了争议，纷纷低下头。
　　见无人出列讲话，他摇头叹息道：“众卿都认为此乃天谴？”
　　底下无人回话，但老皇帝明白众臣都是同意此说法。
　　“那，依众卿所见，此事该作何处理？”
　　众臣面面相觑，最终是三皇子封烲崖走出来，正色道：“父皇，依儿臣所见，应当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好金缕圣衣，尽快进行祭祀大典，以求龙王降雨。”
　　老皇帝面无表情，盯着自己这三儿子看起来。
　　封烲崖心里有点打鼓，对于这个父皇他其实是畏惧多于敬爱，例如现在，他就完全看不懂老皇帝心里在想些什么，若不是为了皇位，他断然不会挺身而出以身犯险。
　　老皇帝眉头微微下压，心里失望之极，他面不改色问：“朕的三皇子亦是认为天谴降灾于此？”
　　封烲崖逼着自己站得挺直，望着老皇帝的目光尽量不要颤抖，不要心虚和胆怯，“儿臣认为，先安天下心为重，无论是否天谴，只有人和为先，才能稳住天下。”
　　老臣们都点低声称赞，果然今非昔比，当年的混世小魔王今日也是蜕变成能独当一面的皇子殿下了。
　　左丞相也出列，恭敬道：“回皇上，微臣也认为三皇子此举可行。”
　　封赋云站封烲崖身边，微微低着头，另一边无人见着的唇角轻轻上挑。
　　老皇帝点点头，望着他的眼光透出丝丝惊喜，确实是如此，三儿子成熟稳重了许多，不比以前了。“礼部侍郎。”
　　“臣在。”
　　“金缕圣衣修复得如何？”
　　礼部侍郎面露难色：“启禀皇上，微臣有罪，找遍全凤都能手巧干之绣娘，均是对那金缕圣衣束手无策，实乃奇也。”
　　老皇帝叹息，心想，当年这件金衫耗费两百来个顶尖绣娘半年功夫赶工才绣成，别说是普通绣娘，就算是顶尖绣娘，按如今的手艺，起码得上千位绣娘同时分工合作用个一年两年时间才成。
　　封烲崖再次说道：“父皇若是信得过儿臣，可将此事交给凤鸾国丝绸之富——钱家来负责。”
　　老皇帝点头：“此事便交给朕的三皇子全权负责，若是无事便就此散朝。”
　　二皇子封赋云出列，认真道：“启禀父皇，儿臣认为，祭天胜在安定人心，若是无实际行动亦是效果不佳，儿臣请求负责周边干旱地区的管理。”
　　老皇帝啧啧称奇，难得他这二儿子有心管朝野之事，“赋云倒是说说，你有何良策？”
　　封赋云道：“儿臣认为，当今之计应当分头行事，一方面三弟负责安定人心，儿臣负责疏导河流灌溉干旱田地，能救一方田便救一方，能救一村地那是更好。”
　　老皇帝抚这胡须欣慰至极，“朕的孩儿都懂事了，好，这事就交由你们俩去负责，朕便当一回甩手掌柜罢了。”
　　众臣都因皇帝难得幽默一回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散朝前，老皇帝还是对王尚书表示下关心，可王尚书只是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毫无反应。
　　老皇帝自讨没趣，虽是微愠却也对丧子之人无可奈何，只得挥手让老太监宣布散朝。
　　臣子们恭送皇帝离去后，便一一排队出去。
　　封赋云走最后面，见着侧边不远，封烲崖凑近对王尚书说了句话，老人家脸色一白，随即低头不语了。他心里有了些计较，只是远远盯着两人，不做声。
　　******
　　敖啸空是无心上早朝的，他基本算是凤鸾国之奇葩将军，一年早朝时间不到三成，依旧稳坐他的第一将军。
　　此时，敖啸空坐在仙风楼顶上，看底下人群汹涌的街道，手里晃着一把水煮花生，就着酒坛喝着春酒，十分惬意。
　　又饮了口小酒，敖啸空心中暗叹，这凤都真是人才济济，看这人并人，肩并肩的，大伙儿都在赶早场啊。
　　随即，他渐渐看出端倪，这里面的人，以衣衫褴褛居多，看衣着像是凤都附近的乡村农民。而且，似乎是以米铺、面铺生意最好，凤都最大的街道上几家米铺和面铺都是里三层外三层，人满为患。
　　此时，下方传来“来人啊，抢劫”的喊叫声，敖啸空“啧”了一声，跃了下去，腾空落到街上，抓住那个抱着个布袋使劲跑的人。
　　敖啸空上下打量他，见其衣服极为破旧，补丁一个连一个，身上衣服早已是瞧不出本来颜色，一头花白的乱发，说是年过花甲也不为过。那人似乎也知道跑不掉了，一下子软到在地上，哭丧着脸。
　　后方追过来的几个家丁凶神恶煞的，抬脚就要往老头身上招呼，被敖啸空一脚踹开了。
　　确实是老头抢东西在先不对，但一看这些人恶劣的模样，他就气打不出一处来，若不是被逼无奈，哪个老人家会舍下老脸来做这等事情。
　　几个家丁见敖啸空衣冠楚楚，魁梧高大，一看就不好惹，不由得有点萎缩，其中一个带头的横着脸喊：“不管你是谁，告诉你别多管闲事，这老头抢东西该打，不要以为我们王记好欺负。”
　　王记？敖啸空微微皱眉，歪着头想，怎么这么熟悉。
　　冷不丁，脚边的老头一下子抱住了敖啸空的腿，哭嚎道：“小哥，你别管了，让他们打死老叟算了。我孙子两天没吃东西，眼看活不了了，老叟也不想活了，阴曹地府，爷俩也有个伴儿啊……”
　　四周一下子围了不少老百姓上来，被抱着大腿的敖啸空好不尴尬，只好努力推着老头让他自个儿放手。
　　那几个家丁一脸菜色，对着四周指指点点的的人怒叫：“看什么看，是这老头来抢我们家米啊。恶人先告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