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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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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苏小若醒来后,手掌和手臂如同火燎般的疼痛令她龇牙咧嘴好久,实在是常人不能忍,“阿嚏!”加上此刻的她又患病在身,只能盖着棉被动弹不得。
闻穆娘笑得幸灾乐祸,给她端了苦苦的良药过来,顺便乐呵呵来一句:“小若妹妹,苦口的都是良药哦!”
苏小若仿若看蟑螂般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心里叫苦不迭,天啊,谁都好,送她回去现代吧,她宁愿打点滴打屁股针,只要给她几颗止痛药和消炎药,谁来救救她!
见着敖啸空进来了,苏小若像见着了救星一般,一阵风地飞下床,急忙躲到他身后,随即一阵呻*吟,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黑之后便无力地落到了他的怀里。
敖啸空无奈地望着她,长这么大了,病了还不老实地躺着,居然还到处上蹿下跳。略粗糙的大手覆盖上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浓眉直皱,第一次生出恨不得将推她入冰水的几个女子狠狠揍一顿的想法,要知道,他大将军一向是不与女子计较的。
苏小若伸手抓住额头上的大手,用自己两个柔软的小手包住他的手,张大了亮晶晶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眉头微微皱着,贝齿轻轻咬着苍白的唇瓣,小脸上冒出欲言又止的可怜兮兮的模样。
敖啸空吞了两口口水,莫名有点点口干舌燥,他有些局促地将怀里人儿放到桌边的凳子上,没急着抽回自己在她掌心的手,另一只手局促地摸着自己的鼻子等她的下文。
“啸空!”苏小若娇滴滴来了一句。
敖啸空又咽了口口水,连连点头,此刻看来,苏小若是要星星绝对不给月亮了。
只有闻穆娘望着自己手里的黑色药汁,心里知晓几分,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将军,大爷。”苏小若柔弱无力地支撑着额头,哀求道:“小若能不能,不喝那碗乌漆墨黑的米田共可以吗?”
“米田共?”敖啸空眨眨眼,随即脸色铁青,有股作呕的冲动,敢情以前大家喝过的药汁都是粪?他恼羞成怒,斩钉截铁吼道:“不行!”
“将军~小女子此刻心慌意乱,难受得胸口小鹿直撞,心想若是能不喝下那碗药汤,必定能延寿数年,心胸会更加开阔快乐,会更更加感谢将军您的大恩大德~”
“闭嘴,”敖啸空额头青筋暴动,怒吼:“没得商量,马上喝!”他的怒火中,还有一些是被强行压抑的冲动。
闻穆娘已经是忍不住爆笑出声了,从没想过一向说一不二的苏小若竟会为了一碗药汤如此耍赖求饶,泼皮的模样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真真是奇女子也!
不多时,被强行灌了药汤的苏小若躲在一边委委屈屈了会儿,又开始摸摸索索找事情来做。
“穆娘,咱们出去溜达一圈?”
“去哪?”敖啸空和闻穆娘异口同声,对于没有自知之明的伤患,两人采取敌对态度。
苏小若摸了摸鼻子,道:“还能去哪里,咱们去夜探那郊外的秘密小屋子,看有啥好事情。”
闻穆娘瞧了眼月上梢头,有点担心小若的状况,便自个儿揽了下来:“小若休息吧,这事交给穆娘去办就好。”见苏小若要阻拦,她笑着道:“小若真是健忘,穆娘祖上是干啥的,这些个三脚猫功夫,能拦得住我?”
敖啸空见苏小若还是一脸担忧,便挺身而出:“要不,爷一起去?不就探个破茅屋么,有啥大不了?”
一张茶功夫后,两人认认真真看着床上被五花大绑的人儿,拍拍手,相视一笑:“大功告成。”
苏小若睁大了眼睛,半天回不过神来,他们把自己绑住了,为什么?虽然闻穆娘照顾到她感冒和手上的烫伤,很小心地避开了伤口,但是这捆绑的手法闻所未闻,捆绑得极为巧妙又结实,根本挣脱不开来。
“你确定她出不来?”望着在慢慢累积怒气的苏小若,敖啸空担忧。
“穆娘祖传的捆绑法,神仙都出不来,放心。”闻穆娘自豪道。
苏小若此刻只想扶额叹息,奈何手完全动不了。明明夜探是她提出来的,为毛到最后是她被绑起来留在这,另外两人去?
敖啸空歉意地看着苏小若,道:“下次带你去,但是现在你病了,也受伤了,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苏小若眉头一挑,这两人居然就大大咧咧结伴离去了,当她透明的了。
“敖啸空,你他娘的红杏出墙啊啊啊啊啊~”
恰好翻墙而过的两人,差点被这怒吼声惊得摔下高墙。
“红杏……”蹲在围墙上,闻穆娘一脸鄙夷地看着人高马大的敖将军。
敖啸空挠挠下巴,望天状,心思为什么不是绿杏,蓝杏?
趁着迷离的夜色,敖啸空和闻穆娘两人顺着东篱留下的线索一路找到郊外偏僻之地的破败茅屋,躲在了树上静静看着。
随后,他俩目送了石言玉进入之后,偶尔还有七八个农夫打扮的男子结伴进入,却迟迟不见有人出来,难不成这茅屋内里暗藏乾坤,能装数十人之多?
有些郁闷地望着,敖啸空心想,这破茅屋毫无生气之感,连根蜡烛都没点着,那些人如此谨慎究竟在密谋什么?
闻穆娘道:“将军在此稍等,穆娘去去就来。”她一翻身,腾空落到茅屋顶,从缝隙中往里面看。
从敖啸空的方向,只看到闻穆娘一张漂亮的俏脸更显郁闷了,仿若看到什么不解之事。
闻穆娘从缝隙中瞧入,里边一个人都没有不说,屋里景象破败不堪,毫无一丝人气可言。
敖啸空差惊了下,他见着闻穆娘突然从屋子上边跳入屋内,连忙几个纵跃靠近了那屋子,没成想,碰见了闻穆娘从门内闪了出来。
“里边有密道,你在外面守着,我从密道下去。”闻穆娘道。
“开什么玩笑。”敖啸空怒瞪回去:“你还当我是个男人不,居然让个女人打前锋。”
闻穆娘好气又好笑:“我有个会做机关密道的祖先,请问敖将军你有吗?”
“那……速去速回吧”,敖啸空无语地摸着鼻子,“有什么情况不要冲动。”他别的不怕,只怕闻穆娘见着了王卿锋的人或者尸体,一下子就冲动起来。
闻穆娘一愣,心里知道他的意思,便点点头,轻轻推开半掩的门,迅速入了屋子。
敖啸空看到附近有棵适合瞭望的大树,就翻身上了树,找了个结实的树丫坐了上去,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好好儿歇着,边四处看着有没有其他人过来。
这一去就是整整小半夜,等到天蒙蒙亮,石言玉等人陆陆续续出来后,三三两两告别离去,敖啸空还没等到闻穆娘,急得他都想直接劫持个人问清楚状况了。
待到人都走远,闻穆娘才从小屋子上方窜出来,她三两下跃到敖啸空面前,手中带着个巨大的包袱。
“穆娘,这是?”
闻穆娘脸色有些疲惫,抬手阻止他发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去找二皇子。”
敖啸空一愣,点头同意,迅速返身往来时的方向回去。
两人踩着朝霞,一路悄无声息地闯入封赋云的卧室,王府守卫还不知道自己家二皇子床前多了两个不速之客,还懒散地围在一起打呵欠。
凌晨的屋内依旧是黑暗的,封赋云听到一阵轻微的动静,睡眼朦胧地张开眼睛,面前无声息凑了一张敖啸空的大脸,他立刻被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将差点惊叫出声的封赋云嘴巴捂得严实,见他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模样,敖啸空黑着个眼圈咧了老大一张嘴,笑得得意非常,在树上熬了一夜的闷气总算出完了。
待看清面前两人是敖啸空和闻穆娘,封赋云气打不出一处来,气哼哼道:“本王真没想到,大清早我朝的大将军与女匪首送来如此大一个惊喜!”
“惊喜?惊吓把!还远远不止这些!”闻穆娘将一大包裹丢到他身上,差点将封赋云砸成内伤,她道:“二皇子可看仔细这是什么。”
封赋云揉着砸疼了的胸膛,无奈地翻身下床,打开了包裹,只见其中盔甲几套,虽是看不出如何,不过他相信着二人不是无风起浪之人。他所有的起床气都消了,跳到屋中点燃蜡烛,仔细看着。
外面守卫望见屋中亮了,关切地问:“二皇子,您醒了?”
“恩,你们先退下,早点回去休息。”
几个守卫高兴得连连道谢,都收拾好身上的配刀回去了。
封赋云望着手中的盔甲,越看越心惊,这盔甲看着很是稳当,毫无问题,可为何闻穆娘却说这是惊喜?如果连他都瞧不出问题的问题,是否就是最大的问题?
闻穆娘讪笑一下,从他手中取走盔甲,落落大方地坐到他对面,道:“我昨夜从破屋中的密道进入后,顺着脚印七拐八弯走了不少岔路后,便见着了个十分宽敞的洞穴,你们猜我见着什么了?”
敖啸空默默地递了杯水给她,暗示,如果再卖关子,小心封赋云恼羞成怒将起床气都撒在他俩身上。
闻穆娘咳嗽两声,讪讪道:“我倒挂在洞穴顶,见着下方有许多工匠,他们手脚迅速地在制作盔甲,所有盔甲看起来十分好看,还有一排的十字木头架子挂着多套盔甲,有骑兵、步兵、弓箭手的盔甲,各个样式都有。”
封赋云忍着不耐烦,问:“重点呢?”
闻穆娘瞥了他一眼,道:“重点是你确定山坳中会有你凤朝的兵器置办点?”
封赋云皱眉,想了片刻,“不,兵部的兵器预定点,并无在郊区有加工坊。”
敖啸空懒洋洋地打个呵欠,什么时候能说到重点,爷困了,一夜未眠啊。
闻穆娘道:“我在其中耗了一夜,是因为见着石言玉等人,取了数套盔甲泡入了水中,静等了一个半时辰后再捞出,我亲眼见着那盔甲软烂至极,用手一碰就碎了,这样的盔甲,别说打仗了,连穿妥当都是不可能!”
敖啸空手一抖,打了一半的呵欠瞬间就停了,他瞪大了眼睛,夺了一套在手中,取了杯水淋上去,片刻后随手一撕,淋过水的地方轻易便裂开。
闻穆娘嘴角抽了抽,心说,将军大爷,确定那是水泡坏的,您那蛮力连正常盔甲都受不住吧!
封赋云取过裂开的衣服往中间一看,发现原本十分结实的盔甲,一浸水便会慢慢软化,全部浸入水中只怕不消两个时辰便会化为乌有。
“他娘的,谁打仗不会碰到个阴雨天下雨天,这是要了士兵的命啊,穿了这样的衣服上战场,不等于弃甲投降?”敖啸空气得火冒三丈,一生气之下,直接将盔甲撕成了数片,撒落一地。
封赋云仔细地望着盔甲,不知心里在考量什么,既不说话,也没有行动。
见两人都陷入沉默,半天没等到两人说话,闻穆娘打了个呵欠,只好道:“两位爷慢慢商量,小女子先离开了。困~”她从刚刚进来的窗户溜了出去了。
封赋云手一挥,“此事先不急着宣扬出去,你莫急躁,本王自有主张。”
敖啸空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摸了摸鼻子,转身。
封赋云叫住了他,低声道:“本王承诺你,你边关的兄弟必定不会受到一丝伤害,放心。”
沉默良久,敖啸空点点头,离去。
出了云王府,出了大街的敖啸空摸索着后脑在想:他好像忘记了些什么,到底是什么?
此时,躺在床上的闻穆娘也是,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翻来覆去睡不着。
另一边,竹屋里,慕斓若翻着个古怪的姿势,呼呼大睡。身上依然五花大绑着。只是从当初闻穆娘和敖啸空捆绑的姿势转变成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
恩,当然,那个姿势是苏小若挣扎失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