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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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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啸空牵着她,示出令牌,出了皇宫,翻身上了马,一路“哒哒哒”跑回了将军府。
因为出宫的早,街上都是寂静无人的,虽然皇宫骤然停止了烟花,百姓们即使疑惑却也不会太放心上,各自回家围火锅吃饭了,家家户户都传出笑闹之声。
一路,两人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苏小若敏锐地感觉到敖啸空的心情不好,却不知道他为何生闷气,不由得心里暗自着急。
敖啸空满脑子都是刚刚苏小若怯生生的那句“哥”,虽是平日里老听她叫着风千靥哥哥,却从未有如此心塞之感。他捂着闷闷的胸口,郁闷,难道他病了?
回过神来时,马儿已经停了,苏小若抬眼一看,“将军府”的大牌匾,大刺刺树立在朱门之上。
她歪过头问:“啸空,怎么到将军府了,我知道了,你是要请我洗温泉吗?”
敖啸空也回过神,挠着后脑勺尴尬道:“是,这天气,洗温泉不错。”
话音刚落,一阵凄凉的夜风刮着枯叶就这么拂着两人,吹了过去。
苏小若捂着鼻子,“阿嚏!嘶~”浑身一哆嗦的她,又碰到伤口了。
敖啸空无奈,“你现在,也不适合泡温泉。”
苏小若尴尬状。
雾气缭绕的露天温泉湖畔,铺面而来温热的气息中带了点点硫磺的气味,长长的木板墙围绕在温泉四周,温泉边缘环绕凌乱的岩石,中间一个诺大的假山,隔成了两边。苏小若望着面前诺大的温泉池,心里各种满足。啊啊啊,她的温泉池啊,这么大啊。
望着她受伤的手掌和手臂,敖啸空心里浓浓的一股酸疼,这种无力感让他几近发狂,却又无计可施。
苏小若摸着酸酸的鼻子,心里知道这是要感冒的前奏,无奈道:“要不,你先撤离了,我先洗个澡。”全身都是那股烧焦的味道,她可没忘记自己被火舌燎过的头发枯焦之感,就怕明日慕斓若醒来,得哭啼好久,古人好像都推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什么的!
敖啸空担忧地望着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水泡,点头道:“行,我离开下,你自己小心,伤口别碰水。”
见敖啸空人走了,还体贴地把木门也关紧了。
苏小若回过头来,蹲下身慢慢脱衣服。
将光裸的脚丫放进了温泉池中,烫呼呼的触感让她大大地松了口气,随即一个激灵从脚丫打到脑袋上,太舒服了,离开现代社会后,多久没这么好好洗个澡了。
折腾了半天,苏小若总算是窝进了热乎乎的温泉中,像个老头子一样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她小心地避开伤口将双手垮在两边的岩石上,舒舒服服地将脑袋枕在后方,望着乌漆墨黑的天空,发呆。
敖啸空在假山的另一边,他也刚刚进入温泉,听到苏小若那满足的叹息声,心里暗自发笑,刚刚那种沉闷感,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了。
“小若!”
苏小若张望半天才想到这高高的假山另一边也有温泉,不过遮得实在严实,彼此都看不见。
“啸空吗?”
“恩。”敖啸空也脱了所有衣服,泡入了水中,此时往后靠着山岩,望着夜空,问道;“手痛不痛?”
“不痛了。”苏小若小心地护着手,违心道:“不疼了。”
他撩拨了下热滚滚的泉水,心里又是闷闷地痛,那么长一片水泡,她居然说不疼。
“今天那个三皇子……”苏小若没话找话问道。
“恩,封烲崖,封赋云同父异母的三弟。”
“不太喜欢他!”苏小若咬着指甲,幽幽道:“感觉比封赋云还招人讨厌!”
“爷也不喜欢他。”敖啸空的语气,大有你不喜欢,爷也绝不喜欢的感觉。
苏小若莫名就感觉心里甜滋滋的,她低声道:“新年快乐!”
“恩,新年快乐。”那边也传来敖啸空的祝福。
两人都望着天空,隔着一座高大的假山,各自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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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回到了寝宫,疲惫地坐在龙案后方,扶着阵阵发疼的脑袋,有气无力地挥手让面前的宫女侍卫都下去,只留下近身服侍的老太监。
老太监凑近问:“皇上,咱家特地叮嘱御膳房给您炖了一蛊银耳燕窝,这燕窝是从西域进攻来的,您喝一口?”
老皇帝点点头,太监便欠了欠身,离开。
太监走出层层落地绸幔,慢腾腾地打开了寝宫大门。
一直躲在房梁上的封赋云,看到老太监朝自己使了个眼色,连忙轻巧落到地上,顺手塞了锭老大的金子在老太监手里,趁机迅速溜出了寝宫。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便各自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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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若泡着热乎乎的温泉,懒洋洋地,差点睡着。
冷不丁,敖啸空突然说了句:“小若。”
“恩。”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每日清醒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越发懒散。
“如果,”他有些迟疑:“如果我能把你的灵魂安插到别的女子身上,你愿意吗?”他暗暗握拳,如果真的可以,他相信那个人一定可以做得到。
“不知道啊!”苏小若继续打呵欠,“我是很难相信这类怪力乱神之事没错,连同我出现在这里,都觉得仿佛做梦一样。”
“不是做梦。”敖啸空语气十分肯定,铿锵有力地道:“你与我的相遇,是必然的,是存在的,是真实的。”
苏小若暗暗发笑,真难得从这莽夫嘴里听到这么有情调的话,“恩,好,不是做梦。”
敖啸空在心里说道,是缘分。
听出苏小若话里的敷衍,他立刻站了起来,带出一大片水声,靠着假山坚持道:“我真的想把你救出来,小若,我希望你快乐!”
苏小若慢慢游近了假山,伸手,抚摸着山石,靠近他发出声音的地方,“啸空,我也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喜欢的人快乐,希望你能儿孙满堂,合家安康!”虽然,她也是那么地喜欢他。
听着苏小若发自肺腑之言,敖啸空喘息得十分厉害,仿若有很重要的东西从胸膛呼之欲出,他不解地按着心脏的方向,他到底怎么了,又病了吗?
一段假山,两边两个世界。
一边,魁梧高大的男子站着,清水顺着健壮的身体滴滴滑落,他一手捂着壮硕的胸口,一手撑着山石,望着发黑的山石,皱着眉。
一边,女子躲在水中,纤长的双手抚着假山,望着天空,发呆。长发从温泉中撩拨出去,随波荡漾,一水的黑发白肤,十分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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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慕斓若醒来。
望着陌生的纯白色床帐,使劲眨眼,不明白。
闻穆娘过去,帮忙将她扶起,小心避开了她身上的伤口。
“闻姐姐。”慕斓若高兴道:“是姐姐救了我?”她没忘记自己昨天是在烈火燃烧的宫殿里晕倒。
闻穆娘愣了下,只是微笑,“洗漱下,起来用点餐吧。汐儿昨夜估计要找疯了,你快快回去跟她说下吧。”
慕斓若连连点头,急忙爬起身,无意间磕到手臂的伤口,痛得小脸一白:“嘶!”
闻穆娘帮着扶起她,嗔怪道:“昨夜一身烧伤倒在那宫殿中,你今日还如此活蹦乱跳,真是不知深浅,快小心点!”
慕斓若感激地点头,心知自己这条小命是捡回来的,便更加小心地护着伤口起身。
敖啸空远远站在闻穆娘小屋外头的枫树边,看着慕斓若好好儿起床了,便将一瓶药膏甩手丢给闻穆娘,等她接手了,就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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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赋云在书房中仔细检查几份还未审核的奏折,是昨夜从老皇帝房中偷出的,他越看越是皱眉,心下已猜得几分封烲崖的打算。
他沉吟片刻,笑了起来,低声道:“螳螂捕蝉么,你可知背后还有黄雀?”
一声巨响,敖啸空突然一脚踹开了他的书房。
封赋云手一抖,随即冷静地奏折都给收起,藏在坐垫下。
“你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了!”封赋云慢条斯理地品茗,眼底一抹淡淡的算计。
敖啸空总算是知道自己被算计到什么地步了,什么兄弟,什么同窗好友,都是放屁。“国师呢,你把那家伙藏哪里去了?”
“国师?”封赋云用茶盏轻轻晃了晃,心想这茶不错,“国师不是闭关了?这事情你问本王,本王问谁去?”
“胡扯!”敖啸空眼中一闪杀机,就是这样逼着他,逼着他陪他造反,那么多人可以利用,明明可以兵不血刃得到这片天下,偏偏这家伙就是要扯自己下水,“你到底想要什么,给爷说清楚!”
“不怎么样!”封赋云也不摆迷魂阵了,直截了当道:“本王要的是什么,你还能不知道?”
敖啸空虎吼一声,挥动沉魂直劈他面门,封赋云神色一冷,从案牍下方抽出一门长剑,灵巧地闪开这一击。
敖啸空虽是气疯了,却也知道沉魂全力一击有多重,是下意识收了几成功力的。没料到封赋云躲了开来,他倒是躲过了,那案牍就没那么幸运,连同刚刚封赋云的茶盏齐齐一并劈成了两半。
封赋云恼怒了:“你疯了,想要我的命吗?”
敖啸空不言不语,转眼两人又缠斗起来。
封赋云提起十二分精神应战,他知道,不要对提着刀的敖啸空开玩笑,永远都不要,真的会丢命的。
两人直接劈开了屋顶窜到外边一路打,一直打到后山,所过之处都是寸草不留,劈得乱七八糟。
敖啸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路算准了照着最贵的东西劈,完全不管封赋云愈发变黑的俊颜。
云王府中鸡飞狗跳,后边跟着官家人一路抢救已经破碎的珍品,一路哀嚎:“天啊,那是九珍珊瑚树啊……将军留情啊,唐代瓷花瓶啊……啊……”
两人打斗到后方竹林,一路扫开扑上来抢救的云王府中的暗卫,敖啸空更是藉机发狠,一路踹得那些个暗卫哭爹叫娘的。
歇停下来后,封赋云无奈摇头:“啸空……”
“闭嘴,”敖啸空狠狠瞪去:“你没资格叫我名字。”
“行,行。敖将军,你今日又是为了何事发难与本王?”
“还是那句话,交出国师。”
“不是本王不帮你,本王上哪里去找那神出鬼没的国师?”封赋云翻了个白眼:“你就直说,要找国师何事,本王自会帮你。”
敖啸空将沉魂刀插入土中三分,狼狈地坐了下来,“如果不是你捣鬼,那国师去了何处?爷想,想让他帮忙将苏小若的灵魂抽离出来放入其他女子体中。”
“不是本王骂你蠢。”封赋云叹息:“你可知苏小若为何不肯吞噬掉慕斓若的灵魂,不就是因为她善良,不忍伤害她人。你让她进入别人的身体,也同样是剥夺别人的性命,她能同意吗?”
敖啸空抓乱了一头工整的束发,垂头丧气:“那你说爷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行。”
“本王也不晓得。”封赋云摇了摇头,长长的刘海随着动作轻轻摇曳,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本王喜欢小若的心情并不亚于你,给本王些许时间,也许能找到让小若重见天日的法子。”从不见阳光的她、淡漠名利的她,不知道是否会因此而变得快乐一点。
敖啸空抬头仰望着他,背光的封赋云,瞧不清表情,不晓得目光是否诚恳, “我能相信你吗?”
“随你!”
“行,”敖啸空振作了下,站起来,“爷最后信你一次。”
“作为交换条件,”封赋云抬头望着竹叶,袖子一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不是造反和篡位,爷都依你。”
“一言为定。”交出兵符与兵权,不算造反和篡位吧。封赋云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