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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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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敖啸空啃着个肉包子,晃晃悠悠走入后厢房,敲开闻穆娘的房门,递给她一个大包裹。
闻穆娘皱眉,打开来,是一套浅蓝色宫廷礼服,花绣典雅,款式尊贵大方,极为赏心悦目。
她好奇道:“将军今日怎地如此好心情,给穆娘送这么珍贵的礼物。”
敖啸空挠了挠下巴,不好意思道:“我娘让我送来的,今晚皇宫宴会,要劳烦你了。”
闻穆娘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她连连翻白眼,咬牙切齿:“一套衣服就要送我去狼窝虎穴呀,这衣服是金衫还是银布呀,上面镶嵌的是珍珠还是宝石呀,这么贵重。”
敖啸空眼巴巴道:“穆娘……”
“晓得了,”闻穆娘正色道:“你也记得答应我,要安全救出王卿锋,我欠他一个人情。”她始终没说,当日她遣散了姐妹们所给的安家费,都是王卿锋一人掏的,整整数千两银票。得,不就几个千金小姐么,她还不信,凭她一身好武艺,还不能全身而退。
“只是欠了个人情么?我怎么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敖啸空打趣道,接到对方一个严厉的眼刀后,急忙退出穆娘的房间。走之前不忘说:“酉时开宴,我提前来接你,记得。”
“知道啦。”闻穆娘啪一下关了门,将礼服取出来,欢天喜地地试穿,没想到还挺合身,堂堂一个大将军还挺有眼光的嘛。
闻穆娘可不知道,这礼服还是敖啸空他娘前阵子偷偷量了她换洗后挂后院的衣服去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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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赋云犹豫了挺久,还是敲开了慕斓若的门。
胸口小鹿乱撞的她,呆呆地仰望着他,今日的他一身银白长衫,轻风微微拂过,衣袖翻飞间,封赋云宛若谪仙般俊美。
他递了个包裹过去,道:“酉时皇宫有宴会,你……”
“斓若会去的,赋云放心。”慕斓若笑得美好。
目送封赋云俊逸的身姿消失在竹林外,慕斓若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包裹,望着绚紫色的刺绣宫廷礼服和典雅简约的惊步摇,她纤细手指轻轻抚摸而过,笑意却逐渐敛起。
“不喜欢吗,小姐?”汐儿没错过慕斓若眉头稍纵即逝的失落。
“没有。”慕斓若摇摇头。心中却十分失落。她喜欢一切美丽浅薄的颜色,白色粉色淡蓝色,唯独不爱这黑色紫色等深色。
汐儿心中明白,却只能巧妙地转移开话题:“小姐,您知道二皇子想做什么?”
摇摇头,慕斓若苦笑:“他的心事,我不愿去猜,他要是愿意说,便说,不愿意说,我也不想问。”
汐儿低下头,心中千回百转,这么好这么体贴人的小姐,为什么那些男人就是不懂,为何就是不能好好珍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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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溜得极快,下午日落前,酉时前一刻。
红艳艳的夕阳光笼罩在琉璃红色的皇宫屋顶上,气派又辉煌,长长的枣红色宫墙围拢在外,高大的宫门前车马如流水,三三两两大家闺秀结伴而入,不少官员带着自家美眷在互相吹捧。
封赋云赶了辆漂亮的马车,车里坐着慕斓若,晃悠悠来到皇宫门口,他在众多女子面前,伸手扶着慕斓若下马车,体贴地帮她理好刘海,笑得温文尔雅。
四周围不少心仪封赋云的官家小姐都咬着手帕,心情极其恶劣,先是敖啸空从哪里找来了个亡国公主“慕斓若”,接着就是封赋云也喜欢了个平民女子。
后面,敖啸空依旧别别扭扭地牵着闻穆娘,两人的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可惜那些个胸无大志的小姐们完全没看出来,只以为两人两情相悦,相见两厢面红心跳,只把她们气得要抓狂。
敖啸空见着了前面的慕斓若,微微一歪头,不解地想,把那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大小姐弄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宴上干嘛?看她哭鼻子吗?不过,他并没有上前与封赋云打招呼,他并没忘记,现在全凤都的人都认为,他与封赋云闹僵,演戏要演全套。
闻穆娘也只是瞄了封赋云和慕斓若一眼,并不作招呼。敖啸空牵起她走在御花园中约莫四人宽的鹅卵石小径上,路边十步一盏精巧的庭院灯,灯火罩着水晶琉璃灯盏,一路看下来竟是不曾重复。此时近黄昏,依稀有些漂亮丫鬟正慢慢点燃灯盏。她不由得暗自生闷气,外面百姓生活水深火热,这宫廷里却是豪华奢靡,简直是用民脂民膏堆积起来的。
两边望开,四处环绕清幽各色的奇花异卉,一阵风过,层叠的花海犹如浪花般摇曳,暗香扑鼻,极为销魂。
慕斓若喜不自胜,自幼喜爱牡丹芍药的她,从离开了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国家后,便不曾再见过如此多美丽而奇特的牡丹花儿。
此时近春的牡丹,均是含苞待放的美丽花蕾,她看得如痴如醉,只想着将它们捧到自己的竹屋里头,悉心照料。
封赋云伸手摘了朵艳红的梅花,别在她鬓角,笑道:“人比花娇,换美人一笑。”
慕斓若脸一红,伸手摸着自己鬓角的花儿,唇边淡淡的梨涡,极为幸福。
望着苏小若的面孔用充满爱慕的目光看着自己,封赋云心头微微一颤,一种不知为何的思绪浮上心头,来回缭绕。
四边不少女子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从未见过的“民家女子”撕成碎片。
当时,封赋云只告诉慕斓若,为了她的安全,不要透漏真实身份,并且告诉她,闻穆娘为了一些目的,必须借着她的公主身份,方便做一些事情。
她没有透漏出疑惑,也没问为什么,只是柔柔地笑,轻轻点头。
她知道,他是她的天,她全心全意相信着,封赋云不会伤害她。
闻穆娘一路收到各色白眼和严厉的眼色,被看得毛骨悚然的她却找不到究竟是谁这样露骨地恨着自己,只好四处瞅着了谁看自己就狠狠瞪一眼。
敖啸空扯了扯她的手,小声道:“保持仪容啊,公主殿下。”
闻穆娘气得咬牙切齿,究竟是为什么她要接下这样的任务,招谁惹谁了都。
穿过长长的幽幽小径,过了几棵苍劲的古松,面前出现一道横跨荷池之上,曲曲折折的九孔白拱桥,慕斓若从桥上往下看去,碧浪连连的水中,十数对漂亮鸳鸯嬉戏其中。水下花红的各色大鲤鱼来回游荡,不时有一些天真烂漫的小姐往其中丢些食物,惹来更多鱼儿争先夺食。池水延绵出去,岸边绿荫绵连,远处,隐约见着几只骄傲的翠绿孔雀,开屏斗艳。
人们陆陆续续进入御花园,封赋云和敖啸空也牵着各自的女伴走进去。
没留意到慕斓若留恋的眼神,他怎么能懂,自从慕斓若离开了家之后,便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连说话的也只有汐儿,再多的话,在数月的朝夕相处,也早已说完。可她很难得见着封赋云的面,不忍扫了他的兴,她恋恋不舍地望了眼池中的鲤鱼,随着人群走入了御花园。
御花园中空出了偌大一块空地,摆满了桌子和许多点心,四面花树临春争先开放,官员们都互相抱拳说着迎新年的话语,大家闺秀们挤在一起嬉笑聊着美丽丝绸和各色妆容。
封赋云和敖啸空四周围围绕了很多贺岁的老臣,挤开了两人牵着的女伴。
于是,闻穆娘牵起了慕斓若,两人各自端了盘点心,找了个空当的位儿,坐着聊天,不被人搭理的她们,乐得清闲自在。
她们倒是想远离这嘈杂的声音,那些自认被夺了心上人的女子可不乐意了,其中邵芊芊最不高兴,她挽着两个穿着得体的姑娘,走到离两人靠近的地方,手里拧着个花儿,刻意挑高了声音嘲讽。
“哟,这高贵典雅的御花园,怎么混入了两个如此不入流的女人呀,还坐在那花坛边呢,什么人就只配坐什么地儿哪!”
“就是,瞧她那样儿,还端着个点心盘呢,一点仪容都没有,生怕别人抢吃似的。”
“素质低下的人怎么也有办法混到皇宫来嘛,真的是下贱的人就是有许多下贱的法子。这两女人长得那副德行……”那说话的女子仔细看清楚两人的样貌,讽刺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心底更是委屈,怎么这两下贱的平民长得这么水灵灵,瞧慕斓若那水做的眼睛,真想挖出来,看她还怎么勾引自己心中高贵典雅的二皇子殿下。
其实凭良心讲,慕斓若和闻穆娘的姿色绝对算得上中上等,而且今日两人也是盛装出席,断然不会降低这宴会的格调。
邵芊芊恨恨道:“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脸皮如此厚。”
她声音很尖锐,吸引了不少女子围了过来,其中不少心怀鬼胎的姑娘更是指指点点,若是能给她们机会,她们定会用手中长长的指甲划开慕斓若两人娇俏的脸蛋。
见着身边人多了,邵芊芊仿佛增长了不少信心,拔尖声音更是提高了不少:“你这个不祥的女人,祸害亡你的国家,居然还想继续来祸害我们凤鸾国,你滚,这里不欢迎你。”
慕斓若脸色瞬间刷白,她一脸慌张,怎么她们会知道自己是慕斓若,她并没有说啊。慌乱间,她早已忘记闻穆娘顶替了自己的身份。
闻穆娘爽爽朗朗地站了出来,豪气道:“没想到泱泱大国也有如此素质低下的女子,难道我慕斓若只因亡国恨,便再也无法再光明正大行立于江湖之间?堂堂凤鸾国连接受一个亡国女子的心胸都没有?”
邵芊芊被堵得无话可说,此刻要是非得将她赶了出去,便落了个仗势欺人之罪,凤鸾国丢不起这个脸面,罢了,她恶狠狠瞪了眼慕斓若,拂袖而去。别以为有敖将军撑腰,她就无计可施,对付这种下贱脸皮厚的恶女,她多的是法子。
慕斓若眉头深锁,泪含在眼眶中颤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难道真真是自己不详,才会害得父皇母后惨死?邵芊芊恶毒的话语缭绕在她耳边,散之不去。她手中的点心盘掉落而不自知,只知道捂着耳朵惶恐地瑟缩着,若真的是她不祥,上天取她性命不就好,为何要赔上熙城上万口人的性命?不是总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闻穆娘目送那群自以为高贵的女子离开,回头才发现慕斓若的情况不对,她死死捂着耳朵瑟缩在花坛下,面无血色。闻穆娘急忙抱住她,连连安慰,差点忘记了,刚刚那群姑娘口中骂的人便在自己身边,她却光顾着一逞唇舌之快,忘记了身后之人。
好不容易应付完身边的老臣们,敖啸空和封赋云相视一望,各自“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不少老臣心里都在想,还真如谣传般,两人真闹翻了。
“皇上驾到!”
此时,三皇子封烲崖扶着皇帝出现在人们面前,在老臣们众星捧月中,步入御花园。皇帝笑得十分和蔼:“众卿家平身,今日各自取乐便可,不必太过拘谨。”身形虽不显老,但皇帝也是年逾半百,极其注重饮食的他,或许还能掌权十数年也说不定。
封烲崖望了眼人群外的封赋云,笑得挑衅。
封赋云眼中冷光一闪,神情淡漠。他并不屑于去讨好老皇帝,也不需要扮演孝顺儿子,他要的,迟早都会是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光辉已是隐灭,烛火的光辉笼罩了整个御花园,园中开始歌舞升平,老皇帝坐在园中池畔的小亭中,在众臣的贺岁声中,频频饮入清酒。
待到封赋云找到恢复镇静的慕斓若时,她死死地盯着他,眼中茫然,愤怒,悲哀交错。她总算明白了,为何不让她以熙城国公主的身份出席,只因,她的身份是如此的不堪。那么这样的她,会不会在他看来,也不配成为他的王妃?
封赋云被慕斓若看得毛骨悚然,他并不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事,只是伸手牵住了她。
慕斓若痴怨地望着他。她是那么深爱他,却又深深地觉得配不上他,那种无力的心情,让她既无助又无奈。
敖啸空牵着闻穆娘绕着人群溜达,戏要做全么,他得赶紧让所有女的都知道他有心上人,免得过几天又得被纠缠得家门都迈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