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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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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烲崖不时帮老皇帝挡酒,偶而适时地露出埋怨的神色道:“父皇您别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老皇帝极欣慰:“老三长大了,懂得心疼父皇了。”
封烲崖笑得温柔,伸手给老皇帝揉揉后背,偶尔给他夹几筷子他爱吃的菜,活灵活现的孝子形象。
敖啸空牵着闻穆娘大摇大摆地四处走,他觉得没什么,闻穆娘可不太乐意了。
“喂,你别太招摇了。”
“你一土匪头头,还能怕那些个大家闺秀不成?”敖啸空揶揄道。
“呸!”闻穆娘脸一红,嘟囔道:“我还怕那几个柔弱女流不成。”只是素日里,她打的都是男人,从来不打女人罢了。
望着两人窃窃私语的模样,邵芊芊一张俏脸比锅底还黑,她狠狠地啃咬着手里的甜不辣,现在只想把闻穆娘撕成碎片,下油锅炸成甜不辣。
不远处,封赋云温柔地环过慕斓若纤细的肩膀,不时安慰两句,虽不知什么事让她如此伤心,却也并不太在乎。
“本王弄壶清酒过来,斓若稍等片刻。”
慕斓若望着他再次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深深的无助感席卷而来,此时的她十分想念汐儿,想念那个孤独的小竹屋,她不想留在这里,这里的每个人仿佛都对她有恶意,嬉笑的旁边人仿佛都在嘲笑她的不幸。
有几个十分倾慕封赋云的官家女子,见慕斓若落单了,瞧着她水汪汪的的大眼睛,孤独无助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愈看愈是来气,其中两个趁着旁边人没留意,直接将慕斓若往乔木隔着的荷池中用力一推。
“啊!”慕斓若惊叫一声,还没看见谁推了自己,就从乔木中打了个滚,掉落入了荷池,寒水冻得她打了几个寒颤,还没来得及呼救,就饮入了好几口腥臭的池水。
几个姑娘见闯祸了,连忙钻入了御花园中,转眼就见不着了。
就在慕斓若以为被淹死时,封赋云将她救出了水里,冰冷的衣服紧紧贴于身上的她,被封赋云横抱在怀里。
老皇帝被姑娘们的惊叫声引了过来,他见着封赋云紧张地抱着昏迷的慕斓若,有些诧异地一愣,“赋云,这位姑娘是?”
封赋云抬眼看了老皇帝一眼,恭敬地低头:“父皇,这是儿臣的心上人。”
扶着老皇帝的封烲崖更是讶异万分,他瞧着二哥怀中的女子,确实有着极为细致的五官,衣裙紧贴身上瞧得出身材凹凸有致,虽看得出是倾城倾国的人物,可他并不认为这样的女子能抓住二哥的心,只因,这样的女子,凤都太多了!
封赋云下意识遮出慕斓若的身体,淡定道:“父皇可容孩儿送她下去休息,天气寒冷,怕是再耽搁要着凉。”
老皇帝这才反应过来,便吩咐让身边的太监带他送那姑娘到附近的宫殿休息。
封烲崖低声对老皇帝说:“父皇,孩儿去御膳房弄壶姜茶给未来皇嫂送去?”
“恩,劳烦你了。”老皇帝笑得眼睛都眯了,“你们兄弟和睦,父皇才能安心啊。”
“是,那孩儿告退。”
背过身的封烲崖笑得讽刺,未来皇嫂吗,若是只剩黄土一杯,不晓得心灰意冷的封赋云是否还有心情与自己争夺皇位?
此刻,将慕斓若放在软床上后,封赋云将她腹中积水按压出来。
丫鬟端了热水过来,“二皇子,您来,还是我们来为姑娘擦身?”
慕斓若微微转醒,刚好听见丫鬟说擦身,一激动,又咳嗽了几声,被封赋云扶着坐了起来。
她羞得想找个洞儿钻入,眼眶红红地小声道:“赋云,是不是斓若给你丢脸了。”
“本王确实很生气。”封赋云严肃道:“你怎么这般不会照顾自己。”
慕斓若眼睛一眨,泪水就掉了。
见她哭了,封赋云语气不由得温柔了几许:“你见着是谁推你下水?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这么冷的天气,进入冰凉的水,会生病的。”
慕斓若见他还是担心自己更多,不由得感到安慰:“斓若错了,都是斓若不好。”
封赋云将她娇小的身子放开,叹了口气:“本王让丫鬟送了热水,你清洗下,别冻病了。”
慕斓若点了点头,喜极而泣。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他心中不重要,其实,他还是在乎她的,不是吗?
封赋云拍了拍她肩膀,起身离开。
慕斓若见封赋云贴心地把丫鬟都遣散出去,离开时还不忘将门关紧,她将手放在封赋云刚刚拍的肩膀上,轻轻的抚摸着,仿若那里还带着他的体温。
封烲崖从几个路过的丫鬟打听到封赋云在的宫殿,他提着一壶姜茶,走到宫殿外边,靠着红柱子的封赋云身边。
两个亲兄弟见面,却分外冷漠。
“烲崖见过二皇兄。”
“免礼。”封赋云瞧了眼面前异母同父的三弟,淡淡一笑:“二皇弟怎不趁机多陪陪父皇?”
“烲崖特地来给未来皇嫂送姜汤。”封烲崖皮笑肉不笑:“皇兄不会如此小气吧。让小弟见一见皇嫂的天姿国色嘛!”
“她换身衣服就好,你稍等会儿。”
意外的,封赋云并没有拒绝封烲崖的要求。
封烲崖稍微顿了会儿,随即笑得意味深长。皇兄是对自己的女人颇有自信,还是自以为能将那女人保护得滴水不漏?
慕斓若换了身云锦长裙,将头发稍稍擦干,长长地披散在后,随意地绑着。她缓缓打开殿门,跨过高高的门槛,迟疑地望着两个随意交谈的出色男子。她在想,此刻贸然过去是否会打扰到他们?
封烲崖的角度刚好见着出来的慕斓若,一扫方才的狼狈,慕斓若一身淡粉长裙,好一个绝尘出色的俏女子,昏迷的时候真瞧不出这女子一双晶莹桃花眼竟是如此美好。
封赋云从皇弟的眼神中看到了丝丝惊艳,他眼中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阴沉,回头望见慕斓若,伸手给了她。
慕斓若乖顺地任由他牵着,“刚从冰水中起来,好好进去睡会儿,别吹了冷风,着凉就得不偿失了。”
封赋云边扶着她回宫殿中走,边叮嘱外面的丫鬟送两个暖炉进来。
封烲崖提着姜汤慢悠悠走在后边,跟进了屋中,将姜汤递给了慕斓若。
望着眼前与封赋云略相似的面孔,慕斓若有些吃惊:“赋云,这位公子是?”
“他是本王的三弟。”封赋云淡淡道:“先喝点姜汤暖胃,晚点宴会结束,本王来接你回去。”
“好。”慕斓若乖顺地点头,小口小口饮完姜汤,乖乖缩入了被窝。
封赋云与封烲崖两人关了宫殿的门,彼此点了个头,分两个方向离开了。
封烲崖走几步路,回头望着封赋云离去的方向,出神,良久,唇角淡淡地扬起。
此时,一个黑衣人落到他身边,单膝跪地。“主人。”
“布置好了?”
“是的,主人。”
“好,按计划行事,今晚本王就要见到结果。”
前方转角处,封赋云安静地站着,不知是否听到了,只是唇角缓缓勾起一丝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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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个十分精美的锦绒盒子,右手用绒绢包着从中取出一颗金黄色的药丸,恭敬地递给老皇帝。
老皇帝含入口中,饮尽杯中茶水,吞入肚腹,仿若回光仿照般,他苍老的脸色看起来恢复了少许精神。缓缓挥手,那太监便连忙将盒子收起,轻喊了声“奴才告退”便离开。
老皇帝望了望偌大的御花园,歌姬唱歌,臣子互相讨喜,欣慰地笑着,真希望可以永远看着这样的太平盛世,做永久的帝王。
可惜他日渐衰老的身躯,承载不住他的野心,他无时不刻都觉得疲惫,刚下早朝就已经想回去睡觉,对房第之事更是力不从心,后宫多少美艳妃子,都唤醒不了他的欲与望,只能眼睁睁看着,恨着。
老皇帝笑了笑,想着自己一表人才的儿子们,也许,他老了,真的该考虑退位让贤。只是心中了然的他还是决定,再等等吧,或许还得再等等。时间,才是考验人心最好的工具。
慕斓若望着头顶的绸帐发呆,层叠而繁复的绸面,绣着繁荣的锦绣江山。她睡不着,但是又不想出去面对那些陌生的男女,她不喜欢他们看自己的眼神。
委屈的她,没发觉,靠近绸帐的后方,墙面上的其中一扇窗开了条小缝,透入了一小根芦苇管,缓缓吹出白色的烟进入殿中。
慕斓若闻到一股香甜的味儿,感觉十分怡神,以为是殿内点燃的怡神香,她便深吸了几下,沉入了梦乡。
窗外的黑衣人,侧耳倾听慕斓若发出沉稳平静的呼吸,无声息溜了进去,确定床上的人熟睡,便将人打横抱起,迅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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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赋云望着不远处亭子中,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景象,几个同父异母的皇弟都围绕在老皇帝身边,各自掏出名贵药材殷勤献上,只为博老皇帝一笑。
这时,夕阳渐渐被黑暗吞噬,御花园中也渐渐被气死风灯中的烛光笼罩。
许多侍卫在御花园外边推了十几个大大的桶状物,人们便稍稍离开些许,不时留意着那边的动静,因为都知道,即将放一年一度最壮观的烟花了,这时候的烟花是范围最广的,几乎整个凤都都能瞧到,连凤都周遭一些小乡村都能看得见。
封赋云淡淡地笑着,眼睛望向空中,耳朵倾听着另一个方向的动静,期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敖啸空望着闻穆娘和几个性格直爽的官家闺女打成一片,一脸茫然,刚刚不是还吵个你死我活的,怎么这会儿就如此要好。他被不耐烦的闻穆娘推了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四处张望,想着苏小若就快醒来,得想法子给她弄些好吃的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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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大太监尖锐的一声“放烟花啦”,原本嘈杂的御花园立刻平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望向天空。
“轰”的一声,一团团彩色的光芒争先恐后迅速窜上半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噼啪”声响,五光十色的烟花蔓延着绽放在空中,闪闪发光,好多第一次见着的人都被这壮观景色惊呆了,城里城外的街头上都汇聚了众多百姓,都在夜空下仰着脖子望着夜空,有的情侣互相牵着手,有的是父亲顶着个胖娃娃,有的是年轻情侣互相依偎着,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空中耀眼的璀璨,彩色光芒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喜悦。
烟花剧大的声响也吵醒了慕斓若,“阿嚏!”她打了个喷嚏醒来了,发现自己躺在冰凉地上的身体,双臂撑着地面坐起,又发觉腰酸背疼十分难受。
她不解地望着四周,这是一个开阔而豪华的内宫殿,触目望去,不远处整齐排列着许多有两人来高的巨大铁架子,铁架子上摆满了贵重物品。慕斓若爬起身,抚着有些沉重的头,缓慢走向这些架子,仔细看着架子上的物品。其间,贵重的不乏有白玉烛台、银制雕花玉盘、翡翠玉腰挂等等,也有稍廉价的琉璃制品,却也无一不是精致至极,每一样都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不知不觉,她已经看完了两个铁架的物品,逐渐走向宫殿中央,层叠的铁架隔开了一块四方形空地,空地中央,竖着一架雕花繁杂的十字木架,上边敞开披着一件缕空的外披挂,料子是极薄的天蚕丝,领口和下摆均是金纱包边,包边约莫手掌宽,金色的包边上镶嵌了玉石无数,波浪边缘的袖子往下伸展开,边缘用红蓝绿黄各色丝线编绣了上百种栩栩如生的花草绵延了整个长长的袖口。
慕斓若被这件犹如蝴蝶般的华丽衣服吸引住了,她忘记了此时自己诡谲的处境,眼里只有这件在烛光中闪着光的衣服,她慢慢地挪过去,轻柔地抚摸着衣袖上美丽工整的针脚,她认真地膜拜着,从心底里发出阵阵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