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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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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完,雷旗也带着水将回来了,苏小若在他发飙前,迅速大声道:“红烧鲫鱼、虾仁水饺、鱼香茄盒待会就送来,你先喝两口罗汉果菊花茶水润润喉。”
雷旗微微一愣,脸色由怒转喜,把那倒霉水将往前一推,自己美滋滋搬了个椅子就坐。
苏小若看那水将脸色煞白,估计是霆霆飞太高太快,给惊吓着了,也不急着问话,只递了杯清水过去,道:“缓缓气罢。”
那水将也自知有些丢人,狠咽了好几口水,才缓和了情绪,道:“末将已无碍,姑娘有何想说,但问无妨。”
“你熟不熟悉景锋水寨的建筑构造?可有平面示例图?”
水将睁大眼睛,有些没听懂。
敖啸空道是略懂,解释了几句,水将摇摇头:“据末将所知,景锋水寨其实是出自崇将军亲手设计,构造严谨,机关重重。”
苏小若道:“他大肆建设水寨,你们不曾怀疑过他的别有用心?”
“秦副将曾经跟我们说过,老将军是为了找到宝藏跟朝廷请功,让我们老有所依,如果寻到宝藏,我们所有人都能飞黄腾达。”他夸夸而谈许多崇明洋的丰功伟绩和洗脑般的言论。
苏小若点点头,倒也说得过去,古人不都是这样收买人心,逻辑通畅,思路正常。
“你是不是知道,他打算夺舍崇醒鈅之事。”苏小若沉吟片刻,直接问道。
听闻此言,水将脸色有些铁青,半响,才咬牙点头:“末将确实知道,在不久之前吾等无意中发觉崇将军与凤鸾国一名男子见面频繁,当时我们几个水将联合秦副将到将营中与崇将军对峙,崇将军无奈才将此事透漏。”他沉默了会儿,又补充道:“但是,但是老将军说,崇醒鈅跟他没有感情,没有父子感情,所以才……”
苏小若用冷笑打断了水将的自欺欺人。
水将垂下了头,脸孔涨红,紧抿嘴角不再说话。他终是无法骗过自己,虎毒尚且不食子,如果一个人连自己儿子都下得去手,那么对自己这些无亲情关系之外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苏小若看向水将搁在桌上握紧拳头的手,心中泛起薄凉,不由叹息难过,古代开国帝君哪个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死那么些人又何妨?乱世几栽之后,贤良君主便能迎来太平盛世数十载,残暴君主也不过是民不聊生几十载。她失神地看向敖啸空的方向,眼神却只停留在了他的胸前衣襟处,迟迟不对上敖啸空深沉的眼。
此时,店小二送了菜肴上来,雷旗总算是吃上饭菜了。
敖啸空叫住店小二,道:“送些饭后点心,凤梨酥要一叠,其余随意。”
心中凉意渐散,苏小若抬高视线与敖啸空对视,莫名感觉五味杂陈在胸口。
敖啸空微张口,竟是不知如何安慰。
苏小若扁了扁嘴,扭头继续问那兀自难过的水将:“你有景锋水寨的防卫图吗?”
水将有些茫然,想了许久,道:“秦副将军手里应该有,他是崇将军最信任之人。不过料想来应是无用了,崇将军行事十分谨慎,吾等投诚之事他若是知道了,必定立刻更换防卫方式。”
“最后问一个问题,你们军营里,崇明洋住哪个房?”虽是明白,崇明洋应该是准备周全才住往水寨去,苏小若仍想碰碰运气。
水将点头,总算是有个知道的事情了。“末将带姑娘去看看。”
敖啸空往苏小若口里塞了一块凤梨酥,其余的整盘端起,丢了枚银子到桌上,对雷旗道:“你吃饱便回去报信,说我们往水军兵营中看看。有事放响炮联系便是。”
雷旗埋头吃水饺,边往嘴里塞边点了几下头表示听到了。
三人言罢,离去。
从餐馆往水军营寨去,约莫十来公里。
素日里此时应是频繁操练军马的营寨,确实死一般寂寥。
水将压下心头伤感,迅速带了两人往军营后方而去。
“姑娘,这就是崇老将军素日居住之地。”水将停下脚步,伸手就要推门。
一丝危机感骤然蔓延上心头,苏小若出声制止了他,“你且后退,啸空也是,注意避开正门方向。”
两人退至斜后方树下,水将才耐不住好奇悄声问道:“敖将军,这是?”
对于这个有什么事情总是往前冲的小女人,敖啸空也是颇为无奈:“看着便是,她总归不会让你受伤的。”
水将面露尴尬,随即将注意力被苏小若那方的动静吸引了去。
只见她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如蚕丝的短匕,直直插向房门中央的门缝里,一路慢慢往下划,行为间竟是十分轻松的模样。只有敖啸空看出,小若往下划刀时,遇到了三处阻碍,应该是几个小机关。
水将疑惑不解,看不出苏小若在做些什么。
待到苏小若唇角微微一挑,收起了寻龙匕,敖啸空便道:“无碍了,过去吧。”
两人行去间,苏小若顺手推开了门,直接跨入屋内。
某种意义上讲,崇明洋确实是个不贪图享受的好军官,屋内陈列十分朴素简单,大屋中央竖立了梨木架子挂了一人长的水军兵防图,靠墙是床,与床相对是庄严的黑色案牍,另一面是屏风与十字盔甲衣架。
敖啸空喃喃自语:“这老头之前都是好好儿的,怎地突生变化。”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苏小若脑海想起这么一句诗句,苦笑,“英雄易老,美人迟暮,谁也逃不脱。”她若有所思地瞄了眼敖啸空,苦涩蔓上心扉,在这家伙心中,可曾有自己一席地位。还是说,他也是将名利看得更甚。
敖啸空突然咧嘴一笑,他低头直视苏小若双眼,掷地有声道:“为这些劳什子去求长身不老何用?还不如与倾心之人,浪迹天下,走走停停,走累了就歇息到心仪之处。”
苏小若脸上一片空白,心口仿若受到万钧震撼,她打从心里相信,这家伙是真这么想,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透彻,并无虚假和欺骗。
收起心中千头万绪的思虑,苏小若与敖啸空分工在屋中四处找线索,水将被遣去了守门。
“小若,爷不会成为崇明洋这样的人。”敖啸空信誓旦旦道。
苏小若翻着棉被的手一颤,低下了头,甜蜜悄悄染红了小脸,这还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知道了。”苏小若嘴里道。我相信你。她心里说。
两人将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出丁点关于景锋水寨之事物。
“会不会是思路错了?”苏小若自我怀疑,又开始在心中一一否定,她把那水将叫了进来,只问:“除了这里,崇明洋还经常去向何处?”
水将一头雾水:“这是老将军的住房,一向是住此处。”
“他在那里办公?”苏小若问。
看水将更是疑惑了,敖啸空好脾气解释道:“崇明洋一般在哪里和你们商讨军务?”
水将恍然大悟,连忙把两人引向了主营。
三人刚出了崇明洋的住房,苏小若脚下一顿,心头涌上一些不解。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望向同样脸浮异色的敖啸空道。
“这绝不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用来过夜的房屋。”敖啸空持同样意见。
“不错,欲盖弥彰。”如果当真是这么简单,又何须设防?门上机关无处,处处要命。别看她破机关时简单利落,却是暗自下了不少功夫。
水将已经无力去猜测两人所说的内容是什么意思,只是站在一旁兀自盘算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更是担忧二皇子所说的降者不杀有几分真假。
而苏小若依然和敖啸空在打哑谜般交流。
“你猜会在哪里?”
“爷跟你赌一坛子好酒,在床下。”
苏小若摸着下巴,啧啧两声,摇摇头。“跟你赌两坛子好酒,不在床下。”
两人笑嘻嘻对视,同时回身进了那小屋子。
那水将楞了半响,朝天翻了个白眼,自认没听懂,识相地继续守门口。
因不甚耐心去避开寻找,敖啸空直接徒手把个实木床翻到了屋中央去,露出屋中唯一一处积压了薄尘的地面,他单膝点地,修长的中指在地面和墙面来回敲了数遍,确定地下没有空洞,又走到底朝天的床边去,在床底来回摸索了几次,总算是死心扭头看向苏小若,笑道,“一坛子好酒归你了,透漏谜底吧。”
苏小若又是啧啧两声,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眼他,身子轻巧地翻上屋顶,借以寻龙匕入墙三分固定了身体,在屋顶的横梁敲了个来回后,又抽回寻龙匕落回了地上,右手一指头顶某处,道:“那个位置的横梁,你用沉魂劈开。”
话音刚落,敖啸空已还刀入鞘,在利索两刀之后,落了半人长的一截横梁到苏小若脚下。
“粗鲁。”呢喃两句,苏小若鄙视了眼敖啸空,抽出寻龙匕,于横梁上犹如切豆腐般割开数道口子,左手五指灵巧翻飞,轻松将个横梁开了盖。
看苏小若已忙完,敖啸空蹲下与她一起将东西从横梁中取出,两人细细研究了遍,苏小若没看懂文集中的文字,只看敖啸空看完文集竟是满脸惊骇,便知此事甚重。
敖啸空拳头一紧,只差点把手中文集卷给捏碎。虎目一眯,低声道:“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丫头。”语气中,竟是富含了许多的庆幸,与珍惜之意。
唇角轻轻一勾,苏小若心里莫名有些得意,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敖啸空打了个响指,一抹黑影瞬息间穿门而过,那水将自以为看走眼,只再一眨眼,那黑影便已跪到屋中两人身前。
“这……”水将惊吓不浅,半响说不出个字。
敖啸空凑近影卫耳边,嘱咐了些话,之后便让他收拾了横梁中找出的东西打包带回去给封赋云。
苏小若看敖啸空阴沉的脸色,心中暗叹,果真是流年不利事儿多。看她到古代才几个月,一事接着一事。竟是连个安稳月都没过过,真也是奇也怪也。
“没事的,丫头。”不知何时看到苏小若垮了张小脸,敖啸空反倒安慰她。
苏小若有些茫然地看他,心中更是大大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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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中军营帅帐中却是另一个气氛。
风千靥空手而归后就一直坐在晴陌娘身边发呆,他刚出树林就被敖啸空的影卫通知说,主帅已经冲去找人,让他打道回府。
给晴陌娘冲了第七杯茶水,风千靥依然托着个下巴出神。直到此时,他才醒悟,好友对苏小若是动了真心,可慕斓若,却是封赋云的未婚妻,傻子都看得出慕斓若只喜欢封赋云。一股不得抒发的沉闷憋在了胸口,上下不得,十分难受。
晴陌娘也是心不在焉,捧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她忍着疼痛,睁开了右眼,发觉已是能朦胧看清周遭,只是再不如平日清晰。她手中茶杯微微一颤,撒了些许茶水到了身上,因突然间胸口犹如铁锤凿心般疼痛,她茫然地放下杯子双手捂住胸口,在心里回想了许久,猛地睁开双眼,血泪沿脸盘蜿蜒而下。
“他出事了。玥儿一定出事了。一定是鈅儿出事了。”她失声尖叫后,竟是欲冲出营帐。
情急之下,风千靥一把抓住她臂膀拦住她,任由她激烈挣扎间用指甲疯狂刮在他纤细白皙的手背,他高声喊君梓宸过来,一边加大力度控制住这个疯狂的妇人。
封赋云和君梓宸等人赶来时,看到疯狂的晴陌娘和双手血迹斑驳的风千靥。
君梓宸只一针便让晴陌娘昏睡过去,封赋云气急败坏地把风千靥拉过去,小心翼翼避开他双臂上的伤口,恨恨道:“她就一个瞎眼疯婆子,你管她作甚,这满手伤,天,这疯婆子指甲也有毒……”话音刚落,风千靥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那边安顿好晴陌娘的君梓宸听到封赋云连声叫唤,连忙赶来,看风千靥面色苍白,伸出两根手指给他把脉,又掰开眼皮子看了看,从身上掏了个药罐,从中取出药丸递给封赋云,边解释道:“好在这些日子给她调了不少药,解轻了她体内毒素,这药能解千靥身上的毒,你且喂予他试试。”
封赋云毫不犹豫地将那苦辣的药丸含入嘴里,低头,以舌挑开风千靥紧抿的薄唇,将药渡入他口中,又从自身腰间解了水囊下来,来回渡了数口清水进去,看他脸色逐渐褪去苍白,这才胸口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厢,君梓宸竟是看呆了,待回过神,早已红了一张俊脸,扭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还楞什么,过来给千靥包扎啊。”把风千靥抱上竹榻,封赋云对君梓宸道。
君梓宸结结巴巴应了两句,脸上温度却是半分不肯降,望着风千靥湿润粉红的薄唇,他脸上红云一路蜿蜒到了脖子与耳上。
封赋云却只紧紧盯着昏迷的风千靥,对君梓宸的情况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