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穿越诡记》失落的伊伊

52、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天刚亮透，苏小若便急急忙忙领了十来个精兵与雷旗出了军营，往城里而去。
　　这一战，已迫在眉睫，封赋云与敖啸空只来得及调遣了附近两城的军兵而来，还觉远远不足。
　　崇明洋擅长水战，象山府是沿海城市，他从十年前就奉命镇守至此，这里就是他的天下。等到崇明洋真得了什么宝藏，迅速招兵买马，找个由头，就此起兵，只怕是天高皇帝远，便任他发挥了。
　　“你知道小若去哪了？”封赋云揉揉发酸的眉头，问道。
　　“不晓得。”敖啸空眉头也不曾松开，只一一在地理图上细细标注着排兵记号。
　　“你不管管那丫头？”眼看敖啸空无所谓的模样，封赋云无奈，扭头问另一边静静喝茶的风千靥。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么？”风千靥冷哼一声，继续给晴陌娘添茶。
　　敖啸空持笔的手微微一顿。
　　封赋云叹息，也不再多说了。
　　“风公子，”晴陌娘迟疑道：“你说那小若姑娘，真能救出我儿吗？”
　　“她既是要了半天时间，担保说自有法子，咱且耐心等候，她很少做无把握之事，信任着点她，总归不是坏事。”风千靥把玩手中鬼扇，心底里虽是隐约知道小若的想法，却不知她究竟会从何下手。
　　众人隐忍着心焦如焚，耐到午时刚过，外边守卫的将士便一冲而入，连禀报都忘记了，只跪地闷头对众人道：“将军，不好了，林外来了几万水军，将吾等包围了。”
　　敖啸空一拍手，怒起，道：“抄家伙，杀出去。”
　　风千靥与封赋云面面相觑，心头疑虑，莫不是小若行动失败？虽是没猜透小若想干什么，但两人却疑虑，认为等来的不会是这等结局。
　　“来人所带何武器？”敖啸空拔出沉魂，问。
　　跪地将士刚想回话，外边又冲入一人。
　　“报！”那人冲入后，兴奋道：“禀报将军，所来六万水军，竟是来投诚。”
　　敖啸空睁大了眼，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结局。
　　晴陌娘已是惊到站起，众人也来不及使眼色了，只冲冲往外赶。
　　到军营外围，与领头水军相会，只见领头的来人是崇明洋军下副将秦冲，看面容应是十分忠厚之人，年近花甲之年的老将，跪在营地外。
　　“地上所跪何人？”封赋云道。
　　“罪将拜见二皇子，拜见敖将军。”秦冲磕头行了个大礼，后方乌压压一片水军也跪地，地动山摇地随副将吼出一样的话语。
　　“免礼，起来说话。”封赋云心头犹疑不决。
　　“罪将不敢。”秦冲咬牙，只跪着不敢动弹。
　　“本王恕你无罪，有何事，起身再谈。”
　　秦冲吞咽了一口唾沫，黝黑的脸涨得如同猪肝红，从怀里掏出一份告示送过去，坚毅的眼神，眼角有斑驳泪光闪烁。
　　封赋云也不勉强他起身，只接过了纸卷，打开与风千靥一同看。
　　纸上密密麻麻长篇大论，看完方知，竟是细细描叙了崇明洋将夺舍亲生儿子的年轻身躯，随即便要杀几万将士祭天换得长生不老，紧跟谋夺天下之事。
　　敖啸空也瞄了一眼，心中暗笑，也亏这小若鬼机灵，这满篇长论，突出重点便是杀数万人祭天之处，难怪那崇明洋军下都耐不住，只纷纷逃生至此。
　　秦冲老泪纵横，磕头央求道：“罪将自知死罪难逃，拼着老命不要，也请求二皇子救救末将的几万弟兄，他们何其无辜，竟要为一人逆天野心丧命至此。”说完，竟是只一味磕头，不再做声。
　　身后一众水军连忙拦住秦冲，老头却已是满头鲜血，还挣扎着要继续磕头。
　　敖啸空抢在老头磕死之前，出掌将他劈晕过去，命令水军将其安置好，才高声对水兵们道：“你们先就地扎营安歇，有什么事等秦将军醒来后再说。”
　　所有水兵都面面相觑，还没搞懂是怎么个情况，其他几个军位次于秦冲的老将上来指挥，敖啸空的军兵也上前帮忙。
　　一阵兵慌马乱后，几万水军总算是有序地自行扎营。
　　“我出去找一趟小若。”敖啸空对几人道。
　　风千靥阻止了他，道：“军中不可一时无帅，你留此便是，小若由我去寻。”
　　目送风千靥离去，封赋云叹息摇头，道：“这么多人，倒真没一人如同小若一般看得分明，不容易。”
　　“这丫头确实不一般。”看自家的将士忙碌着帮水军扎营，敖啸空嘴角含笑。
　　看他那唇角一抹温暖浅笑，封赋云冷笑一声，问道：“你觉得，这崇明洋谋夺天下，秦冲浑然不知晓？”参与谋反，可是株连九族之大罪。
　　“降者不杀！”敖啸空面色不改道，答应她的，驷马难追。
　　封赋云摇头，往将营而去。心里念叨，苏小若就是这家伙的克星，以往这违背他原则之事，如今竟也义无反顾了。
　　敖啸空唤来几个地位仅低于秦冲的水将，细细打听了今日发生之事。原来，小若早上暗自给秦冲送了一封信件去，还将同样的告示贴满了水军营外，不到个把时辰，全营将士都知道了崇明洋的罪恶野心。
　　“就是如此，若非那姑娘来得及时，只怕三日后午夜，吾等将无辜丧命了。”水将们一提起被崇明洋背叛抛弃之事，就泪眼涟涟。铁骨铮铮的汉子不因爱恨情仇掉泪，但被视为信仰的人背弃，心中苦楚绝非三言两语能讲述。
　　“崇明洋此时在何处？”敖啸空问。
　　几名水将面面相觑，道：“属下数日未曾见过他了，应该是住到景锋水寨去了。”
　　敖啸空心中一动，莫非小若是打算独自前往景锋水寨去，擒拿那老头？
　　“你们暂且在此休息，有任何需求都可跟班将军提。”敖啸空安抚他们后，也顾不上别的事，只迅速到了马棚，翻身上了敖武就往象山府方向冲去。
　　听到外边马儿仰天嘶鸣声，和马蹄逐渐远去之势，封赋云笑了笑，即便风千靥去了，这家伙也是断断不肯放心小若。
　　唤来两名暗卫，封赋云低道：“盯紧那群水军，务必安排两人，给本王紧紧盯着秦冲，吃喝拉撒睡都不可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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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啸空一路狂奔，走了小道穿过野林直冲海边而去。
　　原先海边整齐成排的水军营寨，此刻却是零落混乱，小兵都跑了，唯剩了几个还不死心的老将守在了军营中，还想着与崇明洋问个清楚明白。
　　敖啸空心知，这也是苏小若钻了空子，若非崇明洋恰巧就不在水寨中，众水兵与那老头一对峙，这告示上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崇明洋夺舍其子身体是真，要数万将士性命是假。
　　他又摇了摇头，虎毒不食子，水将如果都知道崇明洋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那么要数万与其不相干的性命也是理所应当了。想来，秦冲必然也是知道崇明洋要夺舍其子之事，不然也不会轻易被苏小若的谎言蒙蔽。
　　他骑着敖武沿着海边踱步，走了会儿，总算在之前与小若偷船之处，找到那十来个束手无策的士兵和雷旗。
　　雷旗看到敖啸空一脸铁青，知道他要兴师问罪了，急忙解释：“没法子，我拦不住她。”
　　“她怎么过去的？”敖啸空扶额无奈。
　　“霆霆！”雷旗指向远方空中盘旋的一个大黑点，眼神颓丧。这霆霆是越来越吃里扒外，居然能让他以外的人单独骑走，这小若怎么就和它这么投缘，任他怒喝都无用。
　　敖啸空彻底无力了。
　　也还好，没等多久，巨雕就驮着苏小若回来了。
　　敖啸空凑前只关心一件事，“没受伤吧？”
　　苏小若蹦下巨雕的身子，跑过来，摇头道：“好好儿呢，没事的。就是发现景锋水寨构造奇特，没法轻易下手，潜伏半天，竟是连崇醒鈅一根毛都没看见。”
　　雷旗有些摸不着脑袋，找崇醒鈅为什么要找毛？
　　敖啸空不拘小节，眼中只有她，“那些都是小事，你无事便好。”
　　一旁，雷旗欲言又止许久，发觉竟是无法插入两人之间的谈话了，只能徒生闷气了。
　　敖啸空眼神下移，看苏小若唇色有些苍白，脸上皮色也是枯白。心里一沉，皱眉道：“午时过去许久了，你吃过午饭了吗？”
　　苏小若一捧肚子，哀怨万分：“对哦，饿死了。”
　　敖啸空眉头皱起，二话不说，粗壮胳膊往苏小若细瘦的腰身横过一捞，直接长腿一跨便上了马儿，紧接着，两人便骑着敖武洒脱离去，留下十几个风中凌乱的士兵和雷旗。
　　苏小若饿得有些头晕眼花了，一手抓着敖武的鬃毛，一手扶着环在自己腰上的健硕手臂，从早上天不亮用餐至今，有八九个小时滴水未进，确实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侧脸后脑勺依靠在身后的健硕胸膛上，胸口宁静异常，她似乎不讨厌敖啸空左右她的行为，无论是任何事。在她内心深处，他做任何事，只为她好。从未享受过任何家庭温暖的她，开始有些依赖他。只是从未谈过恋爱的她，还理不清，她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依赖，还是喜欢？
　　疾驰的马背上，敖啸空低头看向她，感觉到她确实十分疲劳，下意识摸了摸绑在敖武身上的葫芦瓶，想起其中装的全是老白干，自己身上竟是一滴清水都没有，不由得叹了口气，只扯紧了缰绳，加快速度赶往象山府中的饭馆去。
　　苏小若胃有点疼，但心思更多是放在方才从景锋水寨中看到的情况，水寨四面守卫森严，连平常她自认了解清楚的守卫死角，都有数人防守。这么严防死守，是为了什么？
　　皱起眉，她脑海中自行播放起记忆视图，从景锋水寨的各个防卫情况来看，崇明洋不可能不知道此时是最具变故的时刻，他能弃下外在不顾，证明他一心所求的，不过是长生不老和夺舍一具青春洋溢的身体。
　　恰时，敖武已是到了象山府的饭馆外。
　　敖啸空翻身下马，扭头想把苏小若抱下。她却突然问：“水将们是不是到了军营里了？”
　　他一愣，点头，“共有六万水军，投诚。”
　　“不吃了，回去。”苏小若道。
　　敖啸空一脸错愕，张大了嘴，居然有事情能让苏小若放弃食物！
　　“有什么要紧事？”敖啸空坚持把苏小若抱下了马儿，手感上的分量，明显察觉这丫头瘦了不少，轻盈了许多。
　　“先回去。”苏小若环住他肩膀，维持他公主抱自己的姿势，坚持不落地，挣扎着要回去马背上。
　　眼角瞅到巨雕从天而降，雷旗也赶到了，敖啸空对他努努嘴，道：“有什么事，让他去办，你好好吃饭。”
　　苏小若与他对视许久，看他嘴角下抿，便知道他是真生气了，不由得败下阵。
　　她哀怨道：“我要找个水将问话。”
　　敖啸空点头，看向雷旗：“你回去，给找个点权力的水将带来这里。”
　　“我？”雷旗指着自己鼻子，哑口无言，只眼睁睁看着他把苏小若抱往店里去，才喃喃道：“我也一天没吃饭喝水啊！”垮了肩膀，雷旗认命地爬上巨雕的后背，赶回军营去。
　　进店，落座，敖啸空放下苏小若，自己坐到对面座位上。
　　“两位客官，用点什么，小店最拿手的菜是……”
　　“给来点肠胃易吸收的温和小菜，再来一锅清粥。”敖啸空道，眼神犹如要吃人般，一时半刻都不肯离开苏小若的脸。
　　苏小若偷偷瞄他的脸，觉得大事不好，这家伙生气些什么呢？这会儿事情起码解决了七成，至少凤鸾国不需要打内战了不是？
　　“啸空~”苏小若叫得有些讨好意味。
　　敖啸空不由心一软，眼神柔了几分，叹息间分明多了些无奈和宠溺。
　　半响，他说：“何事？”
　　“我想要鸡腿，大鸡腿。”
　　看苏小若比了个夸张的动作，颇有些卖萌讨好的模样，敖啸空不由感到心里深深的沮丧，他就是拿她没辙。唤来了小二，又给她点了两个茶叶鸡腿。末了，还不忘补充：“撒点白芝麻，少加点胡椒粉。”
　　“好嘞，客官请慢坐，饭菜稍后就来。”小二应声离去。
　　“谢谢。”苏小若托着下巴看他，笑眯眯。
　　心里仿若漾开的水波，敖啸空嘴角微微一勾，与她两厢对视，竟是收不回眼神了。
　　人来人往喧哗不已的饭馆间，两人眼里似是仅剩下了彼此。那一刻，苏小若没听到身边任何杂音，但她却清晰记得，敖啸空身后的窗外，一树雪白梨花芬芳争艳，格外动人，连风都刻意绕过两人般，她在心里暗叹，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直到店小二吆喝着来上了菜肴，两人才仿若回神般，挪开了视线。
　　敖啸空心里骂娘，怎么看这丫头就觉得怎么顺眼，见鬼了不成？
　　苏小若脸红扑扑，垂下眼眸，长筷夹起香味扑鼻的茶叶鸡腿，细细端详上面均匀洒落的几颗白芝麻，心里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