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穿越诡记》失落的伊伊

51、第五十一章

　　夜晚的海静谧，波涛较白天而言，平静许多，却令人望而生畏。
　　与庞大的海相比，人类显得格外渺小，一踏步进入，便仿佛被黑暗和恐惧牢牢包围其中，进退两难。
　　海天一线的不远处，有个亮堂的水寨屹立水中。
　　小船绕过崇明洋的军营视线范围，已然是行驶到了海中央，距离景锋水寨不到一公里路程了。
　　敖啸空看了眼警惕盯着海面的苏小若，心头仿佛卡了鱼刺般不舒适，突然道：“不好过去。”看苏小若用疑惑眼神看自己。他有摇摇头：“心里有个地方，总也觉得不对劲。”
　　苏小若松了口气，道：“我心里也同样是有不祥预感，还是不贸然去了。打道回府罢。”
　　敖啸空调头回去，临行前，回头又看向景锋水寨方向，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也是托了今夜月光明媚，夜里海水退潮，而景锋水寨所建立之处的礁石都露在水面上，他当时望过去时，发现其中一块礁石轻轻一动，他起先只以为是眼花，可待冷静下来多看会儿，就发现，有好几块礁石都在变换模样。
　　小船回航，不多时就靠了岸，苏小若率先跳上岸，敖啸空细心地把船绳绑紧。
　　两人走了不多远，便看到敖啸空的敖武，敖武本来有些不耐烦了，看到两人来了，总算是停止不停踢踏的马蹄了。
　　回程途中，苏小若依然坐前边，敖啸空环着她。
　　******
　　这会儿，风千靥恰好带着晴陌娘等人到了军营中，他和封赋云稍一对视，只颔首表示打招呼，并不多话。
　　“这是？”封赋云打破沉默道。
　　“她眼睛受伤了，是崇明洋的妻子。”风千靥道。
　　“前妻。”晴陌娘嘶哑着嗓子道。出发之前，她安排在崇府外盯梢的人就找到她了，说崇醒鈅被带走了，即便总自以为崇明洋虎毒不食子，她却耐不住心底的焦急。
　　“哦！”封赋云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想起白天听雷旗讲的那个凄凉的故事，便道：“诸位可觉得疲困饥饿，本王让人备下。”
　　“不必了，只求皇子帮忙将醒鈅救回，我必将崇明洋所有罪证和盘托出。”晴陌娘抢先道。
　　封赋云眉毛一挑，看向风千靥。
　　风千靥只好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接着道：“我确实也觉得，崇明洋对这个儿子的态度很是诡异，似乎是单纯培养一个接班人，又对他毫不疼爱在乎，竟然还派人暗里盯梢着他。”
　　那边，路擎苍带着君慕晨和楽儿下去安排了个住处休息，晴陌娘因担忧，死活不肯去休息，众人只好在旁边安了个位置让她坐着了。
　　“小若呢？”风千靥喝了口水，立刻问道。
　　封赋云叹息，“她和啸空去夜探景锋水寨了。”他开始觉得，太受欢迎的苏小若，在千靥心中，已经比自己重要了。
　　“荒唐。”晴陌娘怒道：“怎么能贸然前去，那边有暗礁无数不说，海中还潜伏了手持暗器毒弩的鲛兵无数，这一去可真真是凶多吉少！”
　　风千靥“腾”的一下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赶。
　　封赋云连忙赶上去拉住他，道：“有啸空和雷旗和她一起，不会出事的。”
　　风千靥扭头，看着他的眼中有丝冷漠，只淡淡道：“于你而言，这世上谁都不重要，谁都是可以随时被取代，又何尝能理解我的心情，放手，我不予你难堪。”
　　封赋云脸色逐渐铁青，心中隐隐不安，曾几何时，面前的人儿对自己，以不再是以前那样千依百顺，就像指缝间溜走的风，他越发捉摸不透风千靥的心。
　　“放手！”风千靥语言间越发冷冽。
　　封赋云手微微一动，却始终不放开掌心的衣袖。
　　风千靥怒目相视。
　　“报，敖将军回来了。”外边士兵来报。
　　屋中的人纷纷松了口气。
　　风千靥一把甩开封赋云，迅速往外走，只撩开营帐的帘子，便看到不远一路溜达来的苏小若。
　　苏小若和敖啸空一路无言，只闷头赶路，两人和风千靥匆匆碰面，就进了帐篷与封赋云等人详谈。
　　进了帐篷，风千靥拉着苏小若细细打量了，看出丫头没受伤，方才一颗心落到了地上。
　　“哥，你们啥时候到的。”
　　“刚到不久。你个丫头忒胆大，大半夜去夜探个什么劲儿？”风千靥埋怨。
　　“嗯呢，没，到了那边又回来了，觉得不妥。”苏小若轻松道。
　　晴陌娘轻抿唇，问道：“苏姑娘可见到鈅儿了？”
　　“没，雷旗去的崇明洋军营，我们俩去的景锋水寨。”
　　“你们可是察觉了不对劲？”封赋云问敖啸空。
　　敖啸空摸着下巴，点点头。
　　风千靥把晴陌娘所说的鲛兵说与两人听。
　　敖啸空茅塞顿开，道：“确实如此，当时月光尚亮，我分明看见那景锋水寨外边的礁石，有几块微微作动静，此时想来，便是这潜伏水中的鲛兵无疑！”
　　苏小若睁大眼，吃惊道：“我也以为是我眼花，果然如此么。”当时就是这么一会儿，令她毛骨悚然，所以萌生退意。人在陆地上可以无敌，却绝对不能小瞧大海，再强大的人到了海洋中都显渺小，人还是要有敬畏心较好。
　　“如此看来，这景锋水寨与崇明洋是果真逃不脱关系了。”封赋云叹息。谁不知道崇老将军带的一手好鲛兵，当年平海贼战海寇，用的都是这神出鬼没的手持毒弩的鲛兵。
　　苏小若耸耸肩，一脸果然如此，并不惊奇。
　　封赋云却是与苏小若想法一样，道：“他都这把年纪了，要这么多金银财宝作何用，要天下能坐几年？还是说，一切都是为了给崇醒鈅？”
　　晴陌娘猛的睁开依然血红的眼，“他没有我们认为的那般疼爱鈅儿，若真要说为了什么，指不定是他找到什么所谓长生不老的法子。”她是最了解崇明洋的人，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苏小若捂着自己跳动的心脏，感觉那里跳得比平时要快，心知可能是因为过度疲劳导致低血糖什么的，她开始疑惑起来了，慕斓若也和以前的自己一样，有低血糖贫血吗？不过世上约莫七成女性都有贫血症状，也没甚稀奇。扪心自问，如果假设自己只是个分裂出来的人格，或许更倾向于认同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异世灵魂。
　　“怎么了？”敖啸空看苏小若脸色茫然，忍不住问。
　　“没，只是觉得，灵魂是世界上最玄妙的东西，我从异界而来，与诸位因缘分相识到一起，真是万般奇妙。”苏小若感慨道。
　　晴陌娘倒有些疑惑了，听不懂苏小若所说的意思。
　　敖啸空笑得很浅，心里却是压抑不安，玄天那袭话，一直是他心中待开启的秘密，只隐藏在最深处，不敢掀开。
　　话到此处，众人等了片刻，雷旗还未归来，便都散去了，各自休息了。
　　只剩晴陌娘闭着一对伤目，固执地在营帐中坐着，独自等着。
　　******
　　天微微亮时，雷旗回到军营，二话不说操起了铜锣一阵猛敲，将众人从睡梦中惊醒。
　　晴陌娘摸索着出了营帐，准确地拉住雷旗的手，焦急问：“你可见着鈅儿了？”
　　那边，所有人都睡眼迷糊地跑出来了。
　　敖啸空看着没睡饱的苏小若，咬牙切齿道：“给你一盏茶功夫，若你说不出个好理由，爷保证揍得你爹娘都不认得你。”
　　雷旗咂咂嘴，小声嘀咕道：“我爹娘早就死了。”
　　敖啸空冷笑道：“没错，就是送你去阴曹地府让他们辨认。”
　　雷旗惊得寒毛直竖，迅速躲到风千靥身后。
　　苏小若打着呵欠道：“啥事啊，快说吧，说完我好回去睡，困死了都。”
　　“我找到崇醒鈅在哪里了，而且我也知道崇明洋为什么带走崇醒鈅了。”雷旗自风千靥身后探出个头，委屈道，“这难道还不算大事吗？”
　　苏小若提起精神，看了眼蒙蒙亮的天，问：“这会儿什么时辰了？”想起刚开始来那会儿她还会问现在是几点惹来众人啼笑皆非，挺Out的。
　　“刚过卯时！”风千靥边说，边把趴自己身后的雷旗踹开。
　　“得了，爷不打你了，好好说清楚。”敖啸空道。
　　看雷旗还惊得寒毛直竖之状。苏小若倒是实在，安慰道：“你也辛苦了，得亏你能四肢健全地回来，让人备早餐吃吧。”
　　雷旗感动得不行了，监视时好几次差点被发现，这一行实在太危险了。看他恨不得飞奔过去抱住苏小若的大腿，风千靥好心提醒：“小心让敖啸空砍了，你掂量着点。”一句话就让雷旗跃跃欲试的脚趾头又缩了回去。
　　众人各自洗漱，楽儿听说有了崇醒鈅的消息，也连忙帮忙张罗早食去了。
　　不多会，衣冠整齐的人们都坐到桌边，桌上放了早食无数，雷旗吃喝些许，才神神秘秘道：“我昨晚见到一个人了，二皇子应该认识。”
　　被提起好奇心的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雷旗。
　　雷旗连忙捂住脸上的胎记，羞涩道：“别这样看人家，好害羞哦。”
　　好奇心瞬间消散，看一男人扭捏作态，姿势古怪，众人只觉反胃。
　　“谁？”封赋云问。
　　“一个矮胖矮胖的男人，喜欢围艳丽围巾的，不是凤鸾国的。”
　　封赋云面色冷峻，半响才道：“哦，龙尊国国师座下第一大弟子，韩笛。”
　　风千靥纳闷道：“这崇明洋竟然昏头至此，与龙尊国狼狈为奸？”
　　“不好说，韩笛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不过龙尊国国师的本领他确实学到九成九，在此的目的不一定是崇明洋通敌卖国，但是肯定涉及到法术之说。”
　　“这位公子，你说知道了鈅儿的下落的。”晴陌娘等不及，抢先问道。
　　“嗯，事情已经有些棘手了。崇明洋那老家伙，可能在研究什么换魂术，当时离得远，也只远远读了唇语，依稀看懂这么几句。他夜里回见了韩笛，定了某个时辰，要实行换魂术。”
　　风千靥眉头皱起：“换魂术，听名字就很邪恶。”
　　封赋云沉吟片刻，迟疑道：“没错，换魂术，确实十分邪恶，可此法也是失传多年。据说换魂的两人，必须有血缘关系，施法者会用秘术在某个特定的时辰将两人的魂魄交易，待到再次醒来，两人魂魄便已交换。”这是当初他从宫闱秘史中看来的，当时只觉好玩便记住，没想到世间竟真有此邪术。
　　“畜生，畜生！”晴陌娘双眼淌下血泪，咬牙切齿：“你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你对我没情分也罢，怎么连鈅儿都……”
　　楽儿紧忙扶住了晴陌娘，帮她擦血泪，低声安慰她。
　　“若真如此，他确实有造反的必要了，壮志未酬又脱胎换骨，如此一来，果真无往不利。”
　　“还是想想怎么阻止他为好，这老头不简单，就凭这家伙能逃离鸟尽弓藏之宿命，也就看出他能力非凡，心眼缜密异常！”苏小若呼噜噜吃完一碗牛肉面，叹了口气，道：“这仗是避免不了了，打吧。”生活在文明时代的她，真的见不得打仗流血死人什么的，总也觉得，平静生活才是福。
　　“那依你所看，这仗该如何打？”封赋云好笑道：“如今景锋水寨堵在海上，海边全是崇明洋的兵，我们一旦有所动静，指不定崇明洋躲上哪条船往海上一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之后若是往朝廷上参一本，说本王和敖将军功高自傲，擅自出兵意图谋反，那本王可就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明的不行，来暗的呗。”苏小若四两拨千斤，轻松道：“先传个圣旨给象山府知府，便说皇帝知道了海妖墓之事，要派官兵来挖掘海妖墓，这海妖墓贸然下去便是损兵折马的买卖，崇明洋肯定乐见其成，我打赌他会抽回海妖墓附近的人马。这里，便需要找一个不是敖啸空但是有实权的将军出马，去和崇明洋碰面，假意商量起挖掘海妖墓之事。紧接着我们便顺理成章可以派兵出海围住海妖墓，将崇明洋的人马都锁定在象山府附近海滩上，接下来就只需要瓮中捉鳖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无奈。
　　“你这法子甚好，可假传圣旨，要砍头的。”封赋云笑道。
　　“你也是笨，笨死了。等到事儿完成后，跟知府等人解释清楚不就好了，这事就此兜住罢了。”苏小若急了。这古人就是死脑筋。
　　封赋云叹息，这种事情哪里有简简单单就瞒住的道理，小若在这类事情上思路过分简单了。
　　敖啸空望向苏小若焦急的侧脸，欲言又止，他心知她是不愿见战火横飞，可他却是踏血而来的铁骑将军，双手沾染人命无数。如此一来，两人确实隔阂无数。
　　“这一战当真是非打不可？”苏小若冷静下来，定定看向敖啸空，问的却是封赋云。
　　“本王也不愿见到生灵涂太……”
　　“降者不杀吗？”苏小若打断道。
　　“这……”
　　“是，降者不杀。”敖啸空斩钉截铁道。
　　深深看了眼敖啸空，苏小若点点头，百分百信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