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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   “请坐,”风千靥对雷旗招手道:“到一品饭庄前面,让小二弄一桌丰盛菜肴,送到这里来。”
      雷旗答应一声,就从前门去了。
      “风少爷,我们将军呢?”路擎苍左右张望。
      “他与赋云前往象山府去了,上那边调查景锋水寨。”风千靥道。
      君梓宸也不多问,只道“将军信上所说,这瑶鲤城出现摄魂术,是如何一回事?”
      恰时,雷旗来了,风千靥懒怠开口,便让他代为讲述了昨晚发生之事。
      风千靥补充道:“怪就怪在,雷旗在屋顶上看到,我怀中所抱是个毁容的女人,可我看见,却是李茹语的容貌不错。”
      “若没猜错,这女人的摄魂术,并不纯粹,也未练至到炉火纯青之时。她本身所会的摄魂术并不够强大,于是需要借助服某种毒来催发功力。”君梓宸从随行包袱中取出一本古籍,细细看了会儿,道:“这女人脸上刀划般的伤痕,其实是她常年服毒,导致毒素走遍五脏六腑,殃及头发肌肤。服用此毒,轻者皮肤苍白,重则干裂毁容,无一例外。”
      风千靥听了,仔细一想,晴陌娘确实头发干枯粗糙微微发红,不止脸上布满伤疤,连手上也可见一二。
      君梓宸紧接着解释道:“风少爷所闻到的奇异花香,应该是一种名为阴山纭的毒,而服用此毒的毒人,也成为阴山毒人。确切来说,是一种失传毒功。练法很是残忍,挑的是命硬的女子,月子期便开始服下上千种毒花毒草,之后会浑身散发沁人心脾的花香,这种香味能勾人心魂,闻此香者会心神荡漾,从而更易让阴山毒人所控。阴山毒人中毒越深功力越高,性情也会越发狂暴,极易发怒,十分不易受控。可毕竟十月怀胎诞下的胎儿,虎毒尚且不食子,挟持胎儿便是控制毒人的最佳方法。”
      风千靥心头一颤,心中明白晴陌娘的苦楚,她果真是身不由己么。
      “心智不强之人,初闻这毒人身上的芬芳,便可为毒人所控。风少爷心智较常人强硬不止一丁半点,所以毒人无法迅速控制你,只能等你体内的毒积蓄到一定数量,才可控制你。而雷旗离得远,又因心智同样强硬,并不轻易中招,所以你们所见不同,只因当时你已陷入幻觉,而雷旗尚清醒。”
      这下解了心头所惑,风千靥这时候才对李茹语最后的戒备都解除。
      说到这,雷旗就央求君梓宸为风千靥诊一下脉,开了一份药方清除□□内毒素。
      君梓宸开完药方,看雷旗将药方小心翼翼收入怀中出去配药,倒对风千靥又高看了一眼,虽说以成年男子标准来看,风千靥身材高挑瘦削看似瘦弱,相貌还出奇的貌美,但却是十分得人心。
      一阵敲门声,汐儿跑去开了门,是几个店小二送了饭菜进来了。
      路擎苍细心地给君梓宸先添了一碗汤,让他喝了下,才盛了晚饭给他。
      风千靥很是吃惊,看不出五大三粗的路擎苍还这般会照顾人。
      “你吃你的就是,莫管我了。”君梓宸从漠北启程之前,他就着了风寒,都说医者难自医,所以这一路都是路擎苍照顾,当时身边无熟人还觉得没什么,如今有人看着,就觉得有些拘谨了。
      看他有些不自在,风千靥便低头吃饭,并尽量把目光不往那边去。
      一顿饭吃完,已是下午时分。
      路擎苍陪同君梓宸进去给晴陌娘把脉看了下,出来便和风千靥说:“她身上中毒直达五脏六腑,双眼便是她每次驱动摄魂术的工具。你这一包毒粉虽说是毁了她双眼,倒还是救了她一命,若不然,只需再动几次内功运行摄魂术,毒素吞噬她五脏六腑到达大脑,此女怕是回天乏术了,必定经脉尽断而亡。”
      “能救她吗?她这毒还能解吗?”风千靥问,话语里含了些关切。只因知道晴陌娘也是个可怜人,情绪波动暴躁可能并非她本意。
      “尽量吧。”君梓宸沉吟片刻,终究是没说什么,径自往外去了。并非他不想救,就怕他走遍整个凤鸾国,都不一定能凑齐那十二味惜珍药草,何况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瑶鲤城呢。
      路擎苍跟风千靥打了声招呼,也陪着君梓宸去了。
      风千靥目送他们的身影远去,心中一股抑郁之气压抑不已,最终化为一声深深的叹息。
      李茹语好歹等到人都散去,留下风千靥一人,连忙从慕斓若的房中溜出来,巴巴地讨好他来。
      笑了笑,风千靥安慰道:“不会弃下你置之不理的,且放心呢。”
      “倒不是怕公子您弃下奴家呢,”李茹语娇笑道:“只是想询问公子在瑶鲤城办完事,紧接着往哪里去?茹语是否能相随?”方才她与慕斓若刘鹃等人聊了许久,也探听到一些大概,便知道他可能即将离开了。
      “还没打算呢,”风千靥摇摇头,“这事儿只怕还得消耗些时候,不能这么快离开。”
      李茹语干着急,这貌美如玉的公子爷怎么这般不懂情趣,她根本不是问这个,实际还是想问他会不会带走自己,自己不过是要个能心安的承诺。说是不会置之不理,又说不定他给了一笔钱让她留在此处自生自灭也说不定。可事实是,现在的李茹语根本舍不得离开风千靥。
      刚想再说点什么,李茹语就见雷旗翻墙进来了,她不由得睁大眼睛,三四米高墙就这么轻而易举翻过来,果真是高手么。
      “老大,药抓回来了。”
      李茹语连忙一把夺了过去,道:“这位爷,您就去忙您的,这药让奴家来熬就是了。”
      “叫他雷旗就是了。这里不是琴楼,勿需讲那客套的。”风千靥淡淡道。
      连声应是,李茹语转身就扭扭嗒嗒往厨房去了。
      “老大,这姑娘是赖上你啦。”雷旗好奇。
      风千靥白了他一眼,道:“这里还有一事不明,这盒子在刘鹃手中十数年,晴陌娘都未曾发觉,怎的突然就开始找起这木盒子了?”
      “以此看来,其实晴陌娘根本不晓得这盒子的模样也说不定,料是我,也难免怀疑这么大一个秘密如何会藏在这么个不起眼的首饰盒子中呢。”
      风千靥想罢,打算出去一趟,便将李茹语说的挑了重点跟雷旗细细道明,让他多照顾点小若,等她醒来自己还没回来,就让雷旗将情况给她讲一遍,让她缕缕案情。
      “老大放心吧,雷旗必不辱使命。等等,老大,你要及时回来,厨房里那姑娘不是给你熬着药呢?药要趁热喝呀。”
      “啰嗦。”风千靥丢了个眼刀子过去,直接往外走了。
      冬日午后的阳光不再灼人,显得格外温和。街上两旁商铺不乏许多慵懒歇息的百姓商贾,风千靥摇摇头,这太平盛世过着岂不挺好,何必去折腾那些人心不古之事。
      他晃悠走到崇府外,又止住了脚步,心里原本是想找楽儿问点事,可他又觉得这法子欠缺思考,这雷崇明连亲生儿子都能拿来当筹码,说不定这崇府上下都是他的眼线,而这崇醒鈅是何想法又看不透,贸然进去绝对不妥。
      想罢,风千靥又想调头回一品饭庄。
      眼角又瞥到两人从崇府出来,他仔细看去,是楽儿和个男人在崇府大门口,楽儿还背着个行囊,一辆小型马车缓缓踱步到两人身旁。
      崇醒鈅牵着楽儿的手,心中隐隐难过,过去总也以为时候未到,却不知今后是否还有命再相见。
      “少爷,为何不跟楽儿一起走呢?”楽儿不解。
      “你先去乡下打扫打扫,过阵子本少爷就来找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尝尝那乡野间现抓的野鸡来做的烧烤。”崇醒鈅面不改色地给楽儿画了一张永远实现不了的大饼。
      “真的吗?”楽儿本是有些哀怨的脸上,立刻就明朗起来。
      “傻瓜,少爷我何曾骗过你呢?”崇醒鈅道。又伸手摸摸他乌黑柔软的长发,才道:“马车到了,你且先去吧,过阵子还得降温,千万别忘了加衣,马车里有好几套今年新做的棉衣,用的是极好蚕丝填充,一点都不笨重的,你可要乖乖穿好。”
      看少爷絮絮叨叨的模样,楽儿敏感地觉得,事情也许不如想象中那么简单了。可他知道,这崇府 从来都是是非之地,不可轻易泄露感情,便硬生生将眼泪咽了回去,只笑笑道:“知道了少爷,楽儿即将到弱冠之年,不要总把楽儿当黄毛小儿咯。”
      崇醒鈅笑了,他没漏看楽儿眼底浅薄的泪花,心里一软,差点就抱住他说干脆远走高飞。可一想到崇明洋通天般的本领,他就退缩了,自己可以不怕死,可楽儿还年轻,怎么舍得让他给自己陪葬?
      “那,少爷,楽儿走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唯恐自己控制不住掉泪,楽儿快速攀上马车后边,将侧帘子拉开,跟崇醒鈅摆摆手,就催促车夫赶车。
      目送马车远去,崇醒鈅的哀伤逐渐收敛,将不舍的视线硬生生收回,便头也不回往崇府里去。
      风千靥想起楽儿说过,前阵子开始,崇府就开始遣散仆人,而崇明洋不在府中,这做主的肯定是他儿子。崇醒鈅遣散仆人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他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唯恐连累了这些仆人?以崇明洋狠辣性格来看,区区几个下人的性命决绝不会放在眼里。“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他喃喃道。这崇少爷,或许就是这转机之一。
      运气跃上房顶,抄了近路迅速往城门方向去,风千靥心里暗念这崇醒鈅看着聪明,怎么就不知将楽儿单独送出自己掌控范围,就是给人灭口机会呢?
      果真,他赶到城门外两公里处的樟树林,凭着气息,预感这林中起码藏了二十个顶级高手。
      风千靥摇摇头,笑道:“楽儿,也是你命不该绝。”
      说罢,他腾空飞入樟树林里。
      埋藏的杀手们立即包围上来,将风千靥团团围住。
      风千靥也不急,只道:“在下风千靥,心知你们是崇明洋旗下的死士杀手,不过在这里还想问一句,在这各位中,可有那亲生骨肉被崇明洋控制住的?前阵子落凤阁烧毁,无人生还,总共六十九名死者,说不定其中,就有各位的儿女,据在下掌控的线索来看,分明就是崇明洋杀人灭口以期藏住自己的罪证,各位还想跟那心狠手辣之人同流合污吗?”
      其中四成杀手面面相觑,眼中刚刚泛起了迷茫,立刻就有其他杀手上前挥刀要斩。
      风千靥凤眸一瞪,迅速加了内劲在手中冥风鬼扇上,暗暗扣动扇炳机关,只见眨眼之间,扇子轻轻一响立即化为一条乌金钢绳,他怒喝一声,绳尖就飞去划破一名杀手的脖子,通红鲜血喷了周遭几个杀手一身。
      “若有惜命的,还顾忌着儿女的,站到外边去,莫让在下误杀了。忠心者也勿需多话,直接来就是,念在你们是忠心为主,在下手脚会利落些,希望阎堂之前,各位今后能投个好胎。”
      五成杀手立即丢了兵器,走到另一边树下,只留下数名杀手。
      风千靥薄唇一抿,唇角轻轻一勾,傲然面对犹剩的三十几名黑衣杀手,道:“不枉我的冥风初现,一起上吧。”
      自知刀剑难敌擅长远距离作战的鞭子,众杀手迅速冲上去,刀剑使得十分利落,刀刀往风千靥死穴而去,风千靥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趁空之隙迅速按下扇炳机关,眨眼间又变幻成了炳一尺来长的乌金剑,只在几个呼吸间就将身遭杀手都杀个一干二净。
      长衫在空中扬起个曼妙弧度,风千靥安然转身看向原先树下等待的杀手们,手上短剑已是又变回了冥风鬼扇的模样。
      “诸位,等会随在下回一趟衙门吧。若是坦白一切,又无犯下过重罪过,闵大人都会从轻发落的。料想你们也舍不得自家骨肉在那人手中刚熬到长大,又失去父母。”风千靥道。
      八名黑衣人迅速点头。
      一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盏茶功夫,风千靥又等了片刻,方才见到楽儿的马车遥遥而来。
      “停车。”风千靥喝停了马车,没想到车夫下马就立刻拔剑相向。
      “住手。”楽儿忙从车窗探出脑袋来,没想到车夫根本不听,只与风千靥战成一团。
      风千靥暗笑,莫怪崇醒鈅放楽儿单独出城,原来是派了高手一路随行。
      “我叫你住手啊。”楽儿慌忙就冲入两人中间,一把拉住了车夫。那车夫是个矮小男人,被楽儿拉住,竟不敢使力气,只连忙停手。
      “哥哥,你怎么来了。”楽儿又惊又喜。
      “来看看你呀,小笨蛋,怎么要离开瑶鲤城也不来跟我道个别。”
      听他这么说,楽儿又想起了崇醒鈅,不由得又红了眼眶。
      “怎么哭了,怎么了?”风千靥伸手擦了他扑朔往下落的泪水,问:“可是你家少爷又欺负你?”
      “少爷没欺负我,可我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少爷了。”楽儿抽噎着说。方才是因在崇府,怕少爷看了担心,此时是忍也忍不住,泪水犹如决堤的河。
      风千靥心道,果真是心思细腻么,虽平日里犹如兔儿般温驯,却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拉住楽儿的手,道:“你若信得过我,便随我回去,迟了,你家少爷可能就危险了。”
      “我信你的,哥哥。”楽儿斩钉截铁地说道。又吩咐不情愿的车夫调头回城。
      ******
      象山府城外,封赋云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被暗卫活捉的杀手,冷冷道:“带下去,留着命能开口即可,其他你们看着办。”
      “是。”暗卫们将反抗无果的杀手带下去。其中各种血腥刑讯手段略过,不提。
      此时,敖啸空与班柏仲进来。
      “如何了?”封赋云回头
      “不行,崇明洋只说病重,概不见客。”敖啸空道。
      几日众人到了象山府,为防打草惊蛇,他的军队在城外十公里处扎营,寻的是方便隐蔽的浓密丛林,以便掩藏行踪。两人扮作商贾到民间探访,以收购海鲜为名。
      刚到象山府城中,就听到不少渔民百姓怨声载道,都是痛斥崇明洋禁止出港捕鱼的禁令,这几年临岸又租给了许多人家养鱼,所以导致近港海鱼又稀缺,导致很多渔民都交不上租银。他私下和象山府县官见了一面,询问禁港事宜,县官确是焦急,今年不止达不到朝廷的税额,更是远远不够,只怕这头顶乌纱帽保不住了。可他前后多次求见崇明洋都不得见,眼看距离除夕不到个月时间,若是渔民今年没收入,而到明年六月份更是朝廷禁止捕鱼的时间,必定有不少穷苦人家要过不下去。
      “崇明洋的军营在沿海一带,经常在那边操练兵马,近期操练更是频繁,渔民出海一定要经过他那边海港。远海地区还有个景锋水寨把手,只要有那幸运的渔民能偷溜出去,一定会被水寨的人抓住,扭送到崇老头的兵营中,轻则罚款,重则打十军棍。”班柏仲黑着脸道。军营的军棍可不是闹着玩,棍子都是掏空的铁棍,中间灌入泥沙封禁,二十军棍可以当场要了一条铮铮铁骨的汉子的命,寻常百姓受了这十军棍,只怕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荒唐,简直荒唐,这崇明洋是要造反啊!”敖啸空暴跳如雷,额头青筋隐隐浮动,他现在只恨不能立即去一刀杀了那崇明洋。
      “稍安勿躁。”封赋云皱眉。老皇帝身体欠恙,日日以中药丹药为主食,对朝政之事早已是有心无力,在这敏感时期,崇明洋勤练兵马,怕是异心早存。
      “要不,爷突袭军营,一刀砍了他便是,何必担心这些有的没的。”敖啸空道。
      “不可,他确实很得兵将之心,贸然下手,只怕收下兵将立即起兵造反,为他复仇。”封赋云想得周到。他觉得崇明洋还不够火候,最令人捉摸不透的是景锋水寨的存在,处于尴尬位置,与崇明洋相安无事,目的不明。
      “敖空,以你所见,本王是否漏了什么重要线索?”封赋云细细思索后道。此时更是分外想念苏小若了,那姑娘总能三言两语四两拨千斤般将一个复杂案件理得井井有条。
      敖啸空苦笑道:“你让我带兵打战玩儿点兵法刀法,我是没啥问题,这样的脑力活,不应该是问小若那丫头吗?”
      两人对视会儿,不由得肩膀一垮,倍感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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