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穿越诡记》失落的伊伊

44、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待坐到四合院的庭院中，李茹语怔忡地望着自己被火焰撩伤的右臂，才开始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下午她一送走风千靥，就让人一掌劈在后脑勺，晕了过去，若非风千靥相救，她可能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风千靥端了杯水给她，便道：“姑娘平白受这一身伤不说，衣衫褴褛总归是不雅，我让汐儿给你弄些热水洗漱下，明日再谈可好？”
　　“公子，我想现在说。”李茹语双手捧着热水，手还微微有些颤抖。“落凤阁里的大家，都是她在外面捡来的流浪儿，大都是无父无母。我们没得罪什么人啊，居然就下此杀手。大家，大家都是无辜的啊。”剧烈悲痛之下，李茹语却是哭不出来，只觉生无可恋般，胸口沉重到无法呼吸。
　　“谁让你找我的？是你口中那个她吗？”风千靥问。
　　“是，但也不是。”李茹语摇摇头，道：“她只让我接近公子，却并未让我约您。”
　　“依你所说，落凤阁中都是她捡来的孤儿，便只是相依为命讨生活而已，你为何又突然向我求救？”当时李茹语一句“茹毛饮血”，他也不会约她“青青子衿”子时见面。
　　“若非，我发现了一些事，只怕如今我还傻乎乎待在落凤阁。”李茹语笑得自嘲。“我以为我们是简简单单被捡来的孤儿，呵呵，事实却是残酷到让人心寒。”
　　风千靥眉头一皱，他隐约猜到什么，却始终无法往那方面猜去。
　　“这太平世道，何来那么多孤儿呢？”李茹语泪水滑落下来：“我们也只是争权攘利下的牺牲品。”
　　递了方手帕过去，风千靥不知如何安慰是好，只能静静等她平复心情。
　　“公子可知道，这纵火并非临时起意，我们这些所谓孤儿，迟早都会被灭口的。若非您当时走之前，与我约了子时相见，此时也只能是替我收一捧化为灰烬的骨灰了。满楼竟毁，无人生还，怕是连衣冠冢都无人为我们立了。”
　　风千靥也不催促她，即便满腹是疑问。
　　“崇明洋手下有许多死士杀手，帮他刺杀官途上一切绊脚石。他们视死如归，忠心于主，只因自己亲生骨肉的生死就掌控在主人手中。”
　　风千靥突然想起，敖啸空被刺杀时，一刀斩杀了多少杀手。其中肯定不乏落凤阁中孤儿的父母吧。
　　“你可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孤儿，还有多少？”
　　李茹语摇摇头，咬牙道：“我们自小就是在落凤阁中长大，若无要事，不可外出，对外面也是懵懂，那曾知道自己的身世便是这么不堪，或许，或许我的父母，早已死了也说不定。”
　　“半年前，我听到她和崇明洋吵架，崇明洋有张名单上是记录刺杀失败丢了命的死士，他要她杀了失去价值的孤儿。”李茹语眉头轻轻皱起，眼中含着复杂神情：“当时她为我们哀求过，说了句：‘他们何其无辜，父母已是回不来，何必赶尽杀绝？’她也是个可怜人啊，也是顶可恨之人。”
　　“此话当真？崇明洋乃是我国水军大都督，随意污蔑他，可是难逃死罪。”心头一沉，风千靥不由咬牙切齿，身为一品大官，这般草菅人命，甚至养死士铲除异己，可是凌迟处死的大罪了。
　　“茹语以命担保，我还知道，有本记录死士生死的册子，就在崇明洋手中。”李茹语赌咒发誓。
　　风千靥点头，不再反驳于她。“实不相瞒，今晚我子时赴约，到落凤阁楼下，在暗巷中，差点中了凤妖的埋伏。”
　　“凤妖？公子所说，可是个毁容的女人？”
　　看风千靥点头予以肯定，她连忙道：“公子您可受伤否？”
　　“我倒无碍。那么，她便是收养了你们的人，是么？”
　　“公子果真聪慧，她手段很是凶残，只要想谁死，根本无需她亲自动手，只需要用眼睛与人一对视，就能置人于死地。她本名可不叫什么凤妖，我们阁楼里有个伺候她许久的贴身仆人无意间说漏嘴给我知道的，她应该是叫晴陌娘。”
　　风千靥皱眉，那暗中之人与自己同时动手，真的只是某种巧合。他寻思了许久，总算找到个勉强能说通之处，便是封赋云与敖啸空离去数日了，那些人，蠢蠢欲动了。还是，封赋云他们已经抓到了崇明洋什么把柄，让他不惜加快灭口速度，怕被人找到毁灭性的证据？
　　“公子，公子？”李茹语连呼数句才唤回失神的风千靥，紧着道：“我知道个秘密，公子。关于晴陌娘的。”
　　“嗯？”风千靥回过神，不由得歉意一笑。
　　差点因这一笑找不到东南西北的李茹语，不由得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才勉强找回理智。
　　雷旗恰好回来，一看这模样就摇头，又一个拜倒在老大倾城外貌之下的女人。
　　李茹语才接着道：“陌娘，就是那个毁容女人，她原本是崇明洋的原配夫人，而且，崇明洋唯一的儿子，就是她亲生。”
　　睁大双眼，雷旗不由得佩服自己，来得恰到好处啊，好大一个秘密啊。
　　“此话当真？”风千靥猛的站起来，无法想象会是这样一个情况。“你所说可有依据？”
　　“千真万确。几年前的深夜，我半夜没睡着起床走动，亲眼看到他们两私底下见面。崇明洋唤她陌娘，两人一直在说关于什么凤衣的事情，两人说话声音很低，我只看到最后，陌娘拿起了烛台要刺自己喉咙，嘴里喊着求你让我见儿子一面，崇明洋最终只说了一句未到时机，他走后陌娘就哭倒在了床上。”李茹语想了想，道：“一次偶然机会，我在街上，看到陌娘躲在暗巷中，痴痴看着那崇醒鈅，才明白陌娘当初想见的便是这个崇醒鈅。”
　　风千靥还是不敢置信，“你如何得知，她当晚所见的人是崇明洋？”
　　“我们住瑶鲤城的，哪个不知道崇明洋的模样？”李茹语笑道，“公子倒是不聪慧了一回。”
　　风千靥晒然一笑，也不否认，只低头沉思。这确实是个天大的秘密了。之前苏小若苦于找不到凤妖和崇府之间的联系点，如今也找到了。他甚至有些怀疑，把落凤阁烧毁灭口之人，就是那崇明洋。
　　“雷旗，你带李姑娘往一品饭庄去，加倍钱给小二，让他烧热水给姑娘洗漱，安排个天字一号房给她休息。”
　　“别，公子千万别。”李茹语慌忙跪下，急忙道：“此时恐怕那些歹人也知道留了我一个活口，离了公子您，说不定茹语就见不到明日阳光，洗漱什么都不重要，只求公子能让茹语在房中打个地铺休息。”
　　雷旗看风千靥，风千靥也无奈，只得答应下来。他让李茹语去到自己的床上休息，李茹语也不坚持，可见是今夜受惊过度，爬上床没多久就睡着。
　　“老大，那我也回房休息了，有事你叫我哈。”雷旗打个长长的哈欠，回房之前又确认了下凤妖的绳索，觉捆得不够紧，又巴巴地多加了一圈绳索，只将那女人捆成个粽子，方才罢休，回房歇息。
　　风千靥回房，门也不关，和衣在靠窗的卧塌上将就了一夜，因今晚得知的线索，也没睡着，直到天明时，才意识沉落，睡了一小会。
　　直到日上三竿，风千靥才迷糊睁开眼，就看到窗外，慕斓若、刘鹃、刘雁、李茹语四人正围着石桌坐，聊了些什么都笑得欢脱。他起身，感觉腰有点酸，估计是昨夜没睡好，便揉着腰坐在那怔忡了会儿。
　　“哟，老大醒了，要吃点啥？”雷旗突然出现在窗外，与风千靥隔窗相望。
　　那边，李茹语已经迅速跑去端水盆打水，打算伺候风千靥洗漱。
　　含了口淡盐水漱了两遍口，风千靥边擦脸边问：“晴陌娘可醒了？”
　　“早醒了，挣扎好几次了，还差点想咬舌自尽，幸亏我及时点了她穴道。”雷旗自得道。
　　“也亏得你机灵。”风千靥夸道。他出门，走到石桌边，对刘鹃问道：“你确认这是当年收留你的女人吗？”
　　刘鹃点头，“她化成灰我都认得，不说别的，光凭那双闪着红光的眼，只看一眼就可以让别人为她自杀或杀人，普天下只怕只有她这么一个妖人。”
　　风千靥点头，走进关押晴陌娘的杂物房，看她脸上简单包扎着绷带，便知道是汐儿给她上过药了。
　　“我可以解开你的穴道，但也奉告你一句，若是你自尽或者反抗，我便令人昭告天下，崇醒鈅的娘亲是凤仙山杀人如麻的凤妖。”
　　晴陌娘扭曲了脸，即便她已看不见，眼眶仍准确无误锁定风千靥的方向，许久，她点头同意。
　　风千靥给她松了绑，解开了穴道，淡淡道：“你的身份，我大抵上都知道了。”
　　“是王瑶告诉你的？”晴陌娘第一个想起便是服侍自己多年的老仆人。
　　“恐怕你落凤阁中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跟我透漏任何消息了。”风千靥道：“落凤阁上下，都葬身火海，一个活口都没留。”
　　晴陌娘面上表情刹那一空，失魂落魄般无力地垂下了头。良久，她语调微颤道：“你要杀便杀我，何必连累他们，落凤阁里是我四处收留来的孤儿，里边无辜的琴娘舞娘和仆人，总共六十九人，这么大一笔杀孽啊……”
　　“呵，我想你很清楚，要他们命的并不是我，何必找这些借口推脱。”风千靥摇摇头，“你所为保住的，不过是你亲生儿子罢。可你明白，崇明洋所做之事磬竹难书罪孽深重，上报朝廷结局无疑都是满门抄斩，诛连九族。届时，你还如何保住你儿子？”
　　晴陌娘嘴角下抿，抱胸低头。
　　风千靥笑笑，温和道：“即便在下不知你为何从高高在上的崇夫人沦落到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可也绝对知道你思念儿子的心，不比身上遭受的苦难浅，何必呢？若是你与我们合作，将崇明洋绳之以法，我答应你，让二皇子帮忙求情，保住你儿子一命。”
　　“黄口小儿无知，你懂什么？我所为的，何止是我那苦命的儿，你……”晴陌娘发了一通脾气，剧烈喘息后，不再开口说话。
　　“老大，君梓宸和路擎苍来了。”雷旗突然敲门。
　　风千靥一愣，才想起当时敖啸空寄出的信鸽所留的可能是一品饭庄的地址，所以君梓宸才跋山涉水到了这里。连忙起身出去一看，君梓宸风尘仆仆站在院中，虽淡蓝长衫下摆都沾染了浊黄泥迹，却掩饰不住是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眉清目秀依旧，只是眉眼间落了些疲惫。
　　“二位赶路辛苦了。”风千靥道。
　　“不辛苦。”君梓宸一拱手。
　　石桌旁的几个姑娘识相的跑回慕斓若的房中续谈，留下庭院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