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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

  •   敖啸空刚从雕像后方出来,刚想说要不要进去看看,没想到居然看到苏小若巧取碧玺的情景。
      看敖啸空啧啧称奇的样子,她佯装无奈地一摊手,笑的鸡贼:“百试不厌的老招式。”
      暗道中传来声响,两人对视一下,默契地迅速回到殿外躲藏起来。
      这时,巨大的宫殿门后,一女子缓缓露头,她没错过刚才慕斓若摸索机关的过程,惊骇得说不出话,她在熙城呆了十几年,从来不知熙城国公主有这一手特技。
      这时候,密道中钻出数名黑衣人,那名五短身材的领头男人不见了,其中一个黑衣人对着女子吼道:“巧儿,快走啊。”
      巧儿没往后细看,身为杀手惜命的天性,让她自动嗅到危险味道,连忙紧跟着跑出去。
      岩石后面苏小若两人看得稀奇,进去上百人,只剩十几个人逃出来。不一会儿,他们身后的地面跟了一堆密密麻麻的东西,看仔细后,两人都哆嗦了下,一身鸡皮疙瘩,大大小小毛茸茸的鬼脸蜘蛛紧跟其后,蜘蛛身上犹如人脸的诡异笑脸在晃动不安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惊悚。
      苏小若对敖啸空挑了下眉毛,将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搂紧我。”
      敖啸空摸了摸鼻子,脸上浮起可疑的羞色,心中还疑惑这小女人要干嘛,手迟迟不敢搂上去。
      苏小若用脚狠狠踩了他脚背,提高声音道:“快,不然那些毒物靠近来,咱们可没地方哭去。”她确实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最怕蜘蛛蝎子这类的毒虫子,何况是看到密密麻麻的这些东西,她会脚软走不动。
      他才反应过来,迅速抱紧她腰身,苏小若将飞龙爪给他,让他对准最上面的岩石。
      敖啸空力气奇大,使劲一扔,紧紧箍在最上方岩石,苏小若顺势按下机关,两人迅速朝上升。
      暗赞祁鬼斧所锻造的兵器实用性,两人已经一眨眼到了山壁上面,敖啸空借了两处岩石,运起内劲,抱着苏小若踩着岩石腾空飞上两人下来的地方。
      落地后,敖啸空问:“怎么办,原路回去?”
      苏小若反问:“刚刚那些人哪里去了?”
      敖啸空指了指下方,“跳下去了。”
      苏小若摸着下巴作沉思状。
      崖边爬上几只巴掌大的鬼脸蜘蛛,苏小若一脚踹下去,搓着满胳膊的鸡皮疙瘩,抱怨道:“祁鬼斧那老头太不厚道,每次都玩这一招,恶心巴拉。”
      敖啸空笑道:“你刚刚还祭拜过那恶心的老头呢。”
      苏小若望天状,挠挠下巴,认真思索该不该告诉他,现代电视武侠节目都这样演戏,几乎十个现代人九个都信这套。
      两人顺着来的路往回走,途中不时看到一两具地底人的残骸。
      “好可怜。”小若叹息。
      “此话怎讲?”
      “如果按照时间计算,那座悬崖下的宫殿,可能是祁鬼斧的祖先所造。这些地底人可能是蜕化的人类,原先在这里,可能也是为了给祁鬼斧的祖先守陵罢了。”越往后走,尸体越多,小若鼻子酸酸的,话都不想讲了。
      看出她心情很不好,敖啸空也不多话,只默默牵着她的小手。
      苏小若连打了几个呵欠,这具身体疲惫过头,太累了,一不小心脚下就是一个踉跄。
      算着时辰知道这会儿是苏小若必须入睡的时辰,敖啸空连忙扶她一把,语言中夹杂难以察觉的关心:“忍着点,要不我背你,咱们加快步伐回去。”
      苏小若困得不行,无奈,点头同意。
      敖啸空脱下外衫扯成布条,将睡意渐深的苏小若紧紧绑在背上。
      望着靠在肩膀后方拼命打起精神的小脸蛋,敖啸空眼神一沉,“一定安全带你出去,小若,你安心休息。”
      “答应我,”她将脸蛋埋在他宽阔的后背,喃喃道:“能不杀就不杀,它们曾经,也是像我们这样的人,是可以行走在阳光下的人,实在不行,留个全尸吧。”
      心底泛起暖意,敖啸空边加快步伐,边在心里叹息,若是可以,真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战场上杀敌的修罗模样。

      迅速往原路奔跑,敖啸空一路踹开残留的数个地底人,原路的洞窟上的流沙早已滑落,露出了出口,他紧了紧布条将睡着的女子捆紧,在峭壁上借了个力蹬了两脚迅速冲了出去。

      入夜,荒郊野外冷风阵阵,风千靥缩在马车里,有些冷,将狐裘大衣披着都没用。他体质偏寒,一到冬季就手脚冰冷,平常密封的屋子里一般要放三个暖炉,何况是四面透风的此地。
      封赋云看他一直呵气搓手,隐隐有丝心疼,瞥开眼睛,随口道:“他们去好久了。”
      望着悄悄挡在风口的封赋云,风千靥笑意极浅。“再等等,不行咱们就进去找人。”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人出来,看风千靥依然瑟瑟发抖,轻轻叹了口气,将人拉过来,抱到怀里,运气调息。
      风千靥静静地让他抱着,闭着眼睛,靠在他肩头。
      突然,白马默默打了个响鼻,原地撩了两下蹄子。
      两人抬头,就看到头顶上的马车顶,敖啸空跃到马车顶,蹲着,看面前抱着的两人,啧啧两声,“荒郊野外谈情说爱,挺好,不错。”
      封赋云放开手,面色不悦地看着他背后的苏小若。
      敖啸空跳到地上,让封赋云帮着将背上的人儿放进马车里,盖上狐裘大衣。从怀里掏出两枚玉玺给他,淡淡道,“你应该谢谢她。”
      封赋云接过玉玺,欣喜之情表于脸上。待到看清其中一枚人鱼玉玺,他疑惑道:“这枚,本王怎么从没听说过。”
      敖啸空想起个事情,钻入车里,将手伸向苏小若怀里。
      封赋云和风千靥满头黑线,刚想将敖啸空拉出来胖揍一顿,敖啸空已经从她怀中取出一本古籍递给两人。“这姑娘挺能干,她一路拆卸机关无数,最终拿到这本书籍。”
      封赋云在意地瞄了眼他的色爪,真想剁了。却被手中的书吸引了视线,刚想翻开,被敖啸空按住,“回去再看,路上碰到些事情,这里不安全。”
      封赋云点头,将风千靥推进马车,布帘拉紧,赶马车回城里。
      敖啸空一人骑着战马,手里牵着两匹马,哭笑不得,他们到底弄这么多马儿过来干嘛的。真把自己当苦力了。
      苏小若的白马——默默似乎对敖啸空骑的敖武有点兴趣,不时凑过脑袋和它交流。
      敖啸空笑道:“你这家伙,艳福不浅哟!”
      一路无话,直到封赋云将苏小若送回东厢房,三人便聚集到书房中。
      封赋云掏出三枚玉玺放在桌上,拿起不知名的人鱼玉玺,认真观察。
      风千靥翻开古籍,在灯下仔细看。
      敖啸空边喝酒边打呵欠,表示好想回去睡觉。
      风千靥放下书,揉揉眉头道:“传闻中,祁鬼斧的蛇沼鬼城,开启的钥匙需要四枚玉玺,但是书上记载的却是五枚玉玺。这枚应该是灵鲛玺。其中一枚应该是用来混淆视听,意思就是,有一枚是假的,多余的。”
      封赋云皱眉,这三枚玉玺雕工和玉料一般无二,完全无法分辨。莫不是其中一枚是假的,或者这三枚都是真的?“祁鬼斧有后人吗?”
      “闻所未闻。”风千靥摇头,“蛇沼鬼城也不知所在何处,这本古籍记载:欲寻鬼城,泣血南陵。”
      敖啸空将空酒坛往桌上一放,晃悠悠出去了。无所谓道:“你们慢慢折腾,爷睡觉去也。”
      风千靥也将古籍丢给封赋云,起身离开。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愿封赋云去触碰此类危险之地。可惜天意难违。回头深深地看一眼烛台前神情专注的封赋云,他苦涩地笑笑,摇头离去。
      封赋云看着灵鲛玺入了迷,精雕细琢刀工非凡,鲛人唯美细致的脸上,柔美的五官仿佛如泣如诉,独特而忧伤。
      模糊中,他仿佛看到灵鲛从玉上轻盈地跃到手掌中,如水的眼眸中神情凄凉,随着烛火晃动修长鱼尾,翩翩起舞。
      封赋云甩甩头,自嘲道:“可怜我一生为他人做嫁衣无数,如今机遇在手,却苦于茫无头绪。”
      ******
      清晨,封赋云敲开慕斓若的门。汐儿透过门喊道:“二皇子,小姐还未洗漱。”
      “不打紧,你们收拾下,用过午膳立刻启程。”
      慕斓若连忙从床上下来,赤着脚丫跑到门口开门,“赋云,请留步。”
      封赋云停下脚步,回身,笑得温柔:“斓若。”
      慕斓若脸红红,刚刚出来得仓促,仅着里衣,单薄衣衫下玲珑曲线毕露,汐儿连忙找了件披风给慕斓若披上。
      封赋云目不斜视,深情款款看着她,笑着说:“外面冷,进去说。”
      两人进到屋中,汐儿将暖炉多放点木炭,笑着出去,将门虚掩。
      慕斓若捧着热茶,羞涩地垂下眼帘,“赋云,咱们要启程去哪里?”
      “回凤鸾国主城,咱们年纪不小了,明年就成婚?”
      红晕从慕斓若白皙的脸一直晕染到颈项,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斓若,不愿与本王完婚么?”放下热茶,封赋云仿佛试探般小心翼翼地轻轻将慕斓若纤细柔夷包在掌心。
      “不,我。”掌心的温热让她羞得说不出话,该怎么说才好,皇家女子的矜持让她完全说不出很高兴、我愿意之类的话。
      “斓若,若是你不情愿,本王定不勉强。”封赋云眼底溢出委屈和伤心,佯装受伤地松开她的手。
      慕斓若再也顾不上羞涩,双手连忙拉住封赋云的,柔声道:“不,我愿意嫁给赋云。”
      封赋云一滞,仿佛听到天大的好消息,哀怨的俊颜随即展开,望着慕斓若的眼神深如潭水,透过她,望向另一个她。
      汐儿回来时,屋里只有慕斓若一人,兀自笑得甜蜜羞怯。“汐儿,我和赋云,明年就成婚了。”
      “小姐,汐儿也替你高兴。但是现在,咱们要先更衣哦,午膳后就出发,不更衣来不及啦。”汐儿笑得俏皮,欢喜得手忙脚乱给慕斓若找出衣裙。
      慕斓若起身,汐儿帮忙给她穿上厚实的衣服,她望着厚厚的棉裤有些不情愿。
      汐儿笑道:“小姐,现在寒冬腊月,可不是爱美的时候。等春夏了,您再打扮漂亮,给二皇子看。”
      慕斓若抿了下唇,忍不住笑出来,“调皮的丫头,等阵子,把你也嫁出去。”
      汐儿将慕斓若的长发撩出来,细细梳理,压低声音道:“汐儿不嫁人,汐儿只愿跟随小姐,希望小姐也不要嫌弃汐儿。”
      慕斓若捂唇,透过铜镜看汐儿,心里寻思着要找户好人家把她嫁掉。
      ******
      是夜。
      苏小若苏醒时,还是在马车里,身下铺着厚实的羊毛毯子,汐儿细心地给暖炉加木炭。她戳了下汐儿,问:“这里是哪里?”
      汐儿回头,笑道:“小姐,二皇子接咱们回凤鸾国主城,咱们在路上哦。”
      苏小若拉开马车帘子往外看,寒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车子已经出城,行驶在荒郊野外,夜深了,往后飞逝的树梢上,银色月牙倒挂着。
      敖啸空骑着敖武跟在马车旁边,看到苏小若探头,立即递给她一个食盒。
      苏小若接过,下意识挠了挠鼻翼,感觉自己每次醒来都是待投喂的状况,顿时有些无语。
      打开食盒,是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苏小若挑起一片卤牛肉嚼了嚼,挑挑眉毛,觉得味道不错。
      马车很稳,不算颠簸。不多久,吃完一碗面后,她窜出马车,跃上了默默的马背,拽了把敖啸空,笑道:“走,咱们赛跑。”说着便一马当先冲出队伍。
      敖啸空欣然点头,脚抵住马儿的三叉股,一挥缰绳,追着苏小若的身影冲向远方。
      风千靥看了眼封赋云,表情复杂:“你当真要和慕斓若成婚?”
      封赋云看着远方的身影,不置可否,“也许吧。”
      沉默了片刻,风千靥安安静静地将马头拽开些许,自顾自地走。
      苏小若策马疾驰,望着同样颠簸在马背的敖啸空,寒冷的夜风都似乎消停,她莫名想到,一直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挺潇洒的。
      迎着刺骨的寒风,敖啸空拽紧缰绳,又一次加速,眼角余光瞄了眼同样疯狂的苏小若,感受着彼此一样火热的心,第一次敏感地觉得有一丝丝不同,哪里不同,说不上来,只觉得以往深夜的寂寥少了些许,多了些别的。
      凌晨,两人穿过丛林抵达临近城镇的郊区,苏小若喝停了默默,翻身下马,望着紧随其后的敖啸空。
      敖啸空随即下马,将两匹气喘吁吁的马儿拉到树下休息。
      苏小若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变戏法般小尾指上出现一小壶酒。
      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他欣喜地接过,往壶口轻嘬一口,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苏小若看他孩子气的样子,也高兴起来,靠着树透过树叶缝隙望向天空。嗯,今晚的月亮,有点圆哦。
      “你又偷千靥的酒啊。”敖啸空珍惜地小口小口喝,深怕一口就没了。
      “挨揍的是我,你不用怕。”苏小若扯了根狗尾巴草,挠默默逗着玩,突然被默默一口咬住。苏小若急忙缩手,差点被咬。默默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似乎因为她的紧张偷着乐。
      “你知道封赋云要娶慕斓若吗?”
      “知道。”她伸手挠默默额前的毛发,唇角微微下抿,面无表情。
      “你……有什么打算?”他迟疑道。
      苏小若收回手,望着敖啸空的侧脸,根本说不出违背心意的话。语气中透着一丝悲凉:“这具身体的主人毕竟是慕斓若的,听汐儿所言,她确实一心爱慕封赋云。”一直想着待他们结婚那天,就消逝掉自己的灵魂,可事实却是,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生死。
      敖啸空仰天饮尽酒液,用衣袖擦嘴,仰望夜空,迟疑片刻才道:“我会劝他的,他不适合慕斓若。”
      “天命难违。”苏小若笑了笑,“你答应我个事情。”
      “说。”
      “如果他们真的要成婚,你跟国师求符咒,求得能让我消逝的符咒。”
      敖啸空怔怔地望着她恬静的容颜,胸口有点钝钝的疼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心里却是说,他办不到。
      苏小若张开双手,轻轻环抱住自己,闭上双眼,神情透出少有的脆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么。你们当兵的不都懂这意思么!”
      敖啸空沉默了,良久之后,他说:“女人,爷正经挺欣赏你。得,爷答应你,在万不得已的时候。”
      气氛沉重,片刻后,苏小若吐吐舌头笑嘻嘻:“开玩笑的,大不了晚上我就溜出去玩,让他找不到人,哈哈哈!”她确实做不到逼他做违心之事,大不了到时候她趁夜溜出去威胁那国师交出药便是了。
      小若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他却能隐隐感受到她的强颜欢笑。
      封赋云等人赶着马车到时,苏小若睡在敖啸空怀里,夜风吹动一树沙哑,他抱着她站在背风方向,静静为怀中人挡风。
      刻意错过封赋云伸过来接苏小若的手,敖啸空自顾自将睡着的她抱入马车里,笨手笨脚地给她盖上厚毯子,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将帘子拉紧。
      封赋云落了个自讨没趣,倒也不气恼,只倚在马车。
      敖啸空从马车内出来,站直身,回头与封赋云直视,眉毛一挑,找了课粗壮大树,翻身就上了树头,寻了个舒适位置靠着,从腰身上取下酒囊,对着冷月饮小酒。不想说话。
      风千靥心里苦笑,和这姓敖的二愣子一同长大二十来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某个人有温柔举止。
      封赋云唇角微微上扬,对着敖啸空抛了坛酒,也翻身上了他对面的树头,闭眼休息。
      另一边,风千靥让下属都去休息,只留下几个站岗的,自己也钻上另一辆放衣物的马车休息。
      敖啸空接过酒,便直接开封,大口饮起,热辣的酒液顺着肠胃蜿蜒到全身,驱逐了凛冽的寒风,困意上来了便扔了空酒坛倒头就睡。
      风千靥透过车帘,怔怔地看着封赋云的身影,看他长长的黑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不由得紧抿了薄唇。为了得到天下,他当真是什么都可以舍去么?连兄弟亲人,都可以舍去,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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