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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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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马车从城门进入洛城镇,沿途各式早点小摊,汐儿送了点盐水给慕斓若簌口,嬉笑道:“小姐,想吃什么,汐儿给你买去。”
“汐儿,去问问赋云和将军他们想吃什么,一起去买。”慕斓若擦了下唇,拉住汐儿悄声问:“我的化妆箱呢?”
汐儿笑着挣脱开来,“小姐不用化妆啦,小姐本身就是天香国色。”
“丫头片子,讨打。”慕斓若嘟起粉唇,似埋怨又似撒娇。
汐儿笑着跑掉了。
敖啸空远远看着,眼神复杂,不知为何,看着自己熟悉的模样作出娇柔的举动,他会感得违和,无法适应。深深叹息,他转身往城中心的酒楼去。清晨来一壶酒,从早微醺到入夜,也是不错的选择。
汐儿跑了一圈,回到马车前,慕斓若已经妆点妥当,笑着伸出手指戳戳汐儿红彤彤的脸颊,“汐儿累不累。”
“不累,小姐。二皇子说大家一起去吃早点,不用特意去买。”
慕斓若四处看附近没人,凑近悄悄说:“汐儿等会儿买点柔娟回来。”
汐儿笑得贼兮兮:“小姐要绣什么,绣鸳鸯娟儿来送未来相公?”
慕斓若小脸马上通红,气得狠狠捏了汐儿一把,“贫嘴,丫头片子。”
汐儿笑着躲了开来,没留意踩着了脚下的石块儿,惊叫一声往地上摔去。
慕斓若吓得捂住了双眼。
封赋云从马车后面过来,扶住差点摔跤的汐儿,温和道:“汐儿没事吧。”
汐儿脸通红,连忙摇头让开身子。
封赋云伸手给慕斓若,道:“斓若,下来用些早食,这数日呆在马车里,是否早已闷坏了?”
慕斓若脸红红地让封赋云扶下车,细声道:“不碍事的,赋云。”随即四处看了看,好奇道:“这里是哪儿?”
封赋云单手轻轻环住慕斓若的肩膀,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咱们到了洛城镇,这里的蟹黄包子非常出名,一起去尝尝。”
被热风轻轻缭绕的耳廓染上了红晕,慕斓若羞涩万分,任由封赋云牵着小手走,身后的汐儿看着两人般配的背影,笑得开心。
洛城镇中心,有家有名的茶楼,专卖各式小点心和高档茶品,有点小钱的人家才消费得起。
封赋云温柔地扶着慕斓若坐下,对伙计点了一叠蟹黄包子,一叠凤梨酥,一壶茶,一碗牛肉面。
慕斓若吃食习惯极为贵气优雅,兰花指轻拧食物,一手托在下方,一个小包子楞是吃成七八口,吃完还要温柔地擦嘴。
封赋云将凤梨酥挪近慕斓若,笑道:“斓若不是最爱吃凤梨酥,尝尝。”
慕斓若眼神微微一滞,方才的愉悦都化成落寞,她默默低头,口里应着“是”,手却不动那盘凤梨酥。
恰时,小二将牛肉面端上来,封赋云取了双筷子,吸溜溜吃了口牛肉面,大赞地道爽口。全然没留意到慕斓若越发低落的情绪。
一碟包子吃完,牛肉面也只剩汤底,凤梨酥完好无损。
封赋云有些疑惑地看慕斓若,她不自然地笑笑:“实在吃不下了。”
刚要起身,一个老头跑到他们桌坐下,扶着巍颤颤的灰白胡须笑得慈眉善目:“小姐这叠凤梨酥可否赏给小老?”
慕斓若看了眼老头身上又脏又破的衣衫,抿了下唇,不自在地挪开身子,只希望离那老头远一些,自幼好修养的她确实说不出伤人的话来赶走那老头。
封赋云将凤梨酥挪给老头,还给他倒了杯茶水,笑道:“老头好眼光,送你了。还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老头笑得畅快,“难得有年轻人不嫌弃我这老头,再来碗牛肉面吧。”
封赋云也不计较,挥手对小二再要一碗牛肉面。
老头大口开吃,大口喝茶,封赋云还亲手给他倒茶。凤梨酥几口就吃没了,老头等牛肉面的空档,笑着看封赋云:“年轻人,写个字呗,老头不才,给你测测。”
封赋云挑了挑眉,伸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个“一”。
老头皱着白眉毛,随即扶着胡须,哈哈大笑,“年轻人,挺有才啊,这一字嘛,自是最容易写,也是最最难测。”
封赋云不动声色,继续给他倒茶。
“这一字,头细尾粗,八方平稳,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封赋云笑了笑,道:“老人家,说点实用的。”
老头挠了挠后脑勺,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道:“路虽通畅,却既是生门,亦是死路,千秋霸业,在此一举。”
封赋云听入耳了,笑容益发加深,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递给老头。
老头喜笑颜开,连忙接过用牙齿咬了下。
慕斓若一看他发黄的牙齿,连连后退,吓得脸色苍白。
老头看了眼慕斓若,笑得高深莫测,对封赋云道:“老头再送你一个字,写吧。”
封赋云想了想,沾了点茶水,又写了个“卒”。
老头靠近封赋云,低声道:“卒,双人十字,一体双魂,只怕这卒,便是关系你和你凤鸾国之生死大局。小老言尽于此,年轻人自个儿琢磨。”
封赋云忡怔片刻,便又摸出一锭黄金,递给老头。
老头抱着店小二送来的牛肉面,吃得呼呼作响,不再多言。
封赋云往桌上放了锭银子留作结账,道:“老人家慢用,在下先告辞。”随即牵起慕斓若的手,笑道:“汐儿该久等了,咱们走吧。”
老头闷头吃面,只挥了挥手作告别。心里乐开了花,果然,今晨,西边吉卦真是准,哎呀,两锭黄金呐。
慕斓若走之前,回头多看了老头一眼,心里疑惑,是她看走眼了吗,深居宫中的自己,为何会觉得此人看起来如此眼熟。
汐儿从刚好从街头跑来,看见慕斓若,连忙奔来。
慕斓若指了指老头,跟她细语两声,汐儿立刻变脸,却连连摇头说不认识,便急忙牵着慕斓若离去,眼神惶恐不安。
封赋云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人都走后,楼上雅座中,敖啸空提着壶酒走出来,纵身从二楼跃下,直接坐到老头身边。
老头吓得胡须都掉汤里,连忙七手八脚捞起来,嘴里念叨:“年轻人,莫急躁,吓着小老可不好。”
敖啸空挑挑眉,从身上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老头看到千两的银票,脸上褶皱都笑成一朵花儿:“哟,大将军有何吩咐?”
敖啸空喝了口酒,道:“老头怎么知道我是将军?”
“猜出身份乃小伎俩,猜出将军的意图更是不值一提,老头不才,将军可是冲着刚刚那位姑娘来的?”老头吸溜溜喝了大口汤,暗自赞叹敖啸空剑眉星目、身躯凛凛,此子绝非凡品。
敖啸空笑了笑:“玄天啊玄天,果真名不虚传。”
被一语道破身份,玄天老人也不惊慌,挥手让小二再来一碗面,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请将军赐字,小老不打诳语,保证一字一玄机。”
敖啸空往桌上洒些酒,大手一挥——囚。
老头啧啧道:“好字,好一手狂草,一笔成字,一气呵成……”
“喂喂!”敖啸空打断老头,扬天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再不看,这字就干了。”
“真浪费,用纸写下来多好,一字值千金呢。”老头碎碎念,随即一本正经解析:“囚,人住口中,将军将此人含在口中,乃是极具宠爱之意,此字之口未能闭紧,只怕此人无福消受将军的心意。”
敖啸空听进最后一句话,心里一梗,眉头皱起,又伸手写了个——代。
老头捻着胡须摇头道,“看将军样貌,阔额星目,行走之间昂首挺拔,老朽便知您必是问心无愧之辈。此代一字,将军便是为他人而问。既是他人,值得将军问出口的,此人在您心中肯定举足轻重。重要之人,便绝无问取而代之之意。那么将军所问,可谓是心上人的困境?”
“鬼咧,替朋友问不成,快说。”敖啸空不动声色盯紧老头的反应,从老头眼中看不出一丝一毫弄虚作假。
老头拧着脏兮兮的胡须,笑了良久,淡淡道:“维鹊有巢,为鸠居上。”
敖啸空额头青筋暴动,对于老头子将苏小若附身慕斓若比喻为鸠占鹊巢之意,甚是百般不满。
“将军又怎知道,老头儿说的鸠,便是你的心上人儿?”老头神神秘秘说了这么一句,就急忙收紧银票,起身就要离去,被焦急的敖啸空拉住。
“什么心上人,鬼话连篇。我说老头,你挑清楚的说。”怒目圆瞪,敖啸空心有罅隙之余,不觉放松了老头的衣裳。
老头惊慌失措地扯回衣袖,:“小老已是泄了天机,多说恐要折寿,求将军海涵。”
敖啸空心神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却抓不住重点,失神间就让老头从身边溜走了,再想找,已是人海茫茫。
鸠占鹊巢,鹊巢鸠占。敖啸空浓眉深锁,若有所思望向老头离开的方向。
封赋云将慕斓若扶上马车后,走远几步,招来一名暗卫,低声道:“快马回去璃月楼,将倩儿先接回凤都府中。”啧,本还以为是弃之随意的小棋子。
暗卫恭敬地点头,立刻翻身上马,快马加鞭走回头路。
风千靥眼角瞄到暗卫远去的身影,回头再看向封赋云,他却已转身走开。心里暗自叹息,果然这人,野心太大,心机太深。又不由痛骂自己,又不是不了解这个人,还妄自存了不该之心。
用完早膳,整队启程,继续赶往凤鸾国主城——凤都。
敖啸空继续提着个酒壶,骑着匹高头大马,跟在马车后方,脸色不愠,看不透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