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穿越诡记》失落的伊伊

13、第 13 章 小若坦言附

　　酒过三巡，苏小若缓解了心理压力，选择性地讲述自己到了古代发生的种种事情。
　　剪去了自己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事实，只说起自己在墓中突然苏醒，附体在慕斓若体中，遭遇嗜血白虫，杀戮地底人，也顺便说出自己的猜想，她白天会沉睡，夜间便出现恢复意识。这意味着，这具身体白天是慕斓若，夜晚是苏小若。
　　封赋云挑了挑眉毛，在思考她话中几分真假。
　　敖啸空一口饮尽一壶酒，将空罐子堆到一旁，疑惑地问：“真的有地底人啊，听你说来，皮肤惨白，眼睛漆黑，不是传说中夜叉鬼的模样么。”
　　苏小若和封赋云一齐无奈望他，思考方向完全和正常人不同。
　　苏小若没开口，就着壶一口又一口，慢慢将酒喝完，她是和盘托出自己的来历，爱信不信就是他们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了。
　　封赋云顺手将敖啸空手里最后一壶酒抢到手，递给苏小若，问敖啸空：“千靥还在忙？”
　　敖啸空磨牙，重色轻友的家伙，老子不顾身家性命偷的，到头来自己就喝了两壶子。堂堂大将军孩子气地扭开头，不理人。
　　苏小若轻抿一口，伸手递还给敖啸空，后者马上眉开眼笑。
　　封赋云莫名不爽，抬手就要抢，敖啸空连忙护在怀里，浓眉一挑虎眼一瞪，气势汹汹：“抢爷什么都行，抢酒喝，小心爷翻脸。”
　　继续仰望夜空，苏小若道，“他抓不到的，不排除有内鬼，但我认为更多是外来人。”
　　两个夺酒的可笑男人一齐转头，目瞪口呆，“你又知道？”
　　“既是有本事在人来人往的青楼中杀人后全身而退，分明是有备而来，又怎么能剩下把柄让你去寻找，杀人后还用如此复杂的手段去残忍地毁尸，唯一一个解释是，此女没了利用价值被杀灭口，而身上还存在不可见人的刺青图腾之类的印记，所以一身皮囊被毁去。”
　　封赋云睁大眼睛，豁然开朗：“小若真乃奇女子。”
　　敖啸空低头饮酒，认真听着苏小若的话。
　　“即便是有内鬼，还有价值的早就与凶手一起逃离而去，无价值的现在能找到的也不过是一具死尸。”
　　封赋云点头同意。
　　敖啸空找个地方坐下，对小若的分析表示十分感兴趣。
　　封赋云疑惑道：“依小若所见，方才那一桶红水属于何物？居然在吞噬掉女尸的皮肤后，水逐渐变清。”
　　小若想了会儿，摇头道：“蛊毒之类，我涉猎不多，只知道蛊毒一般都怕火，嗜血，毒性猛烈，随意焚烧容易起毒雾。”如此看来，那鲜红色的花瓣才是最应该查明之物，可惜和女尸的皮肤一起都突然消失了。
　　敖啸空摇了摇酒壶，往嘴里倒完最后一滴，颇觉心满意足。
　　苏小若多瞅了他一眼，昨天就是这个男人一掌劈晕了她，被她精准刺中脑户穴还能撑住几秒钟的男人。
　　封赋云伸手挡住苏小若的视线，凉丝丝道：“本王与你这具身体可是有婚约，不好当着本王大刺刺观看别的男人。”
　　苏小若就觉得一口气憋在喉咙，进不来出不去，猛地咳出声，睁大眼睛怒视封赋云。有必要一直提醒这种事情吗？
　　封赋云心情极好，哈哈大笑地落井下石：“小若可以问汐儿。本王从不打诳语。”
　　苏小若起身，挪到离封赋云远点的地方坐，脸色郁闷，这下好了，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鸟不拉屎的古代，还与这腹黑心机男有婚约，这真真是找死的节奏。
　　封赋云见她不开心了，也不逗她了，仔细打量着她身上奇异造型的服装，疑惑道：“小若喜欢这种短打的款式？本王明日命人定制两箱。”
　　苏小若想了想，说道：“送衣服就免了，送布料可以接受。”送衣服还不得让这腹黑男量腰围量胸围，大刺刺地对自己上下其手？就算是慕斓若的未婚夫又如何，这身体自己也有一半使用权利的。
　　敖啸空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街道上传来打更声，“一更，小心火烛。”
　　璃月楼下，路擎苍已经收拾好尸体带着仵作和军队撤退了。“夜深了，爷先回军营。”敖啸空说完，翻身下楼随军队一起离开。
　　苏小若看了眼封赋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摆摆手直接往厢房方向离去。虽然她的意识是已经睡大半天，可惜这具身体不是，无论她困不困，这具躯体确实是疲惫了。
　　西厢房中，汐儿睡眼稀松地坐起来，迎到苏小若身边。“小姐，您要不要沐浴更衣？”
　　苏小若点头。见到房内有书桌和笔墨纸砚，走过去抽出一张，手持毛笔直抖，什么玩意儿，她不会画毛笔，怎么画设计稿？本来还想画个衣服的图纸，让汐儿明日找人做两套，现在连笔都握不好，索性丢下毛笔，仰躺在床上发呆。
　　为什么她附身的这具身体后，却没有一丝一毫违和感，手脚行动自如，以前的她从小经过千道磨练才练就一身轻巧，就连武打方式，都是请的闭关多年的高人严厉教导，一身武艺可是经由多少国外著名陪练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按理说这具身体不会有这么强韧的运动神经。
　　转眼间，汐儿已经倒好洗澡水，轻唤她准备沐浴。
　　苏小若拒绝了汐儿过来为她服侍洗浴，自行来到屏风后面，探了下水温，迅速褪下衣服跨入桶中。
　　有气无力地趴在桶壁，苏小若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具美丽女尸。隔着屏风看见汐儿还在忙碌，便问：“汐儿还不休息？”对这个丫头，苏小若多少还是有些喜欢，如今这世道，忠心护主的仆人真是不多见着。
　　汐儿手脚忙碌不停，打着呵欠回复道：“小姐，我在给你收拾床铺呢。”
　　苏小若打了个呵欠，“慕斓若知道我吗？”
　　汐儿迟疑了下，摇头，“我们公主还不知道，我瞒着呢。”她特意压重了公主两字的语气，不知为何总觉得，公主能比得上这个人的地方唯有那莫须有的公主身份了。
　　苏小若想了想，也是，古代公主千金什么的普遍柔弱不堪，本来自己是身份不明入侵者，可能是因为自己救了汐儿这丫头，所以这丫头不怕自己。“拿你们小姐平常的衣服过来吧，免得明日你不好解释。”
　　汐儿感激地看着苏小若，心想这个小姐虽然看起来不可捉摸，但是人真的是很好。
　　苏小若打着呵欠倒在床上，拉过汐儿道：“明天帮忙给我做几件T恤裤子呗！”
　　汐儿莫名其妙，“小姐，何为体恤？”
　　苏小若心里叫苦。“那你就帮忙做两套方便行动的长衫裤子，得不？”
　　汐儿有些为难：“汐儿帮您做是没问题，可是，咱们现在没什么钱。”仅有的几套衣衫还是风千靥让芷婳送过来的，现在大家都是被卖身在青楼，并不是自由身。
　　苏小若摆手，“不怕，明天封赋云会送布料来。”这么阵子都快忘记自己是被卖到这里来的，得想想法子了。
　　汐儿露出崇拜的眼神：“小姐好厉害，居然拿下二皇子了。”
　　苏小若嘴角抽搐了下，随即笑得贼兮兮，“你帮我收起来，”她从身上摸出东西递给汐儿，“需要买什么随便买，不用客气，不过，得给我留点吃东西的钱。”
　　汐儿莫名其妙地接过几个精致的荷包袋子，打开一个金色鎏边的荷包看看，吓得直打颤，“这么多金子银子啊，”这里面的钱都能随便买下一家小酒楼了。
　　“小……小姐你从哪里弄来的？”
　　看汐儿说话都哆嗦了，苏小若好心地帮她合上快掉下来的下巴，“偷的么。你记得藏好啊，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她心里明白，那几个丢了钱包的男人肯定知道是自己摸走的，哈哈，没法子，没钱不方便办事，等以后有钱了还给他们就是了。
　　小若自顾自打着呵欠爬到床上换起慕斓若的裙子，优哉游哉地摊开手脚呈大字型，不再理会一旁捧着金银脸色苍白的汐儿。
　　***
　　夜晚营业是所有青楼的共同点，敖啸空抽调人手巡逻城中所有热闹的街道，部署军队保护在各个妓院。
　　日落后，苏小若一身黑色夜行服坐在璃月楼顶，璃月楼顶有三层楼高，离地约二十多米，是俯瞰整个小城的最佳方位。昨日前日连续两天有青楼女子遇害，发生命案的青楼和被杀死的女子均无详细共同点。
　　“五彩斑斓的大蜘蛛！”苏小若皱眉，在远处的一间阁楼屋顶上，有几个细密的彩色细点利索地爬过。
　　她定睛看去时，竟感觉有一道绿光微微一闪而过。
　　“错觉？”疑惑间，她迅速腾空而过，踩着屋顶直奔那奇怪的地方，岂料她刚动身，那彩色的大蜘蛛群就腾空而起飞往更远的地方去。她不由得加快了速度，用了浑身解数才渐缩短了与蜘蛛群的距离，直到近几十米，她才看出了端倪，那五彩斑斓的蜘蛛群竟是一个斗篷，深黑色的斗篷上精致地用丝线绣了七八个巴掌大的蜘蛛，精致到蜘蛛身上的绒毛都隐约可见。披着斗篷的人穿着一身黑衣，巧妙地隐形在斗篷中。
　　眼看那人快进入到城镇边缘的树林中去了，小若一急，脚边踏起了一块瓦片，狠狠踹向那黑衣人的方向去。
　　碍于身后的瓦片来势汹汹，黑衣人被迫改变方向，两秒的空余，苏小若追了上来，拳头直往黑衣人去。
　　两人在空中打斗，黑衣人的拳法很特殊，软绵绵又夹杂了无法迂回的力量，千变万化的打斗动作让小若有些疲于应对。
　　无意间，她对视了对方的眼眸，略一吃惊，不小心右肩中了一拳，整个右胳膊都有些发麻了。苏小若狼狈后退，不敢大意，一拳一脚都加注了更多力道进去。
　　双方一路打到树林边缘，直到黑衣人顿觉不敌，趁着空隙撩开斗篷从腰间抽出一把柳叶剑，苏小若才从对方鼓囊囊的胸口发现到，此人竟然是个女的。
　　赤手空拳不方便应对武器，苏小若只能放弃近身作战，迂回在树林边缘寻找空隙，想用暗针拿下这女子。
　　直到被苏小若找了个空隙扯走了身上的斗篷，女子终于开声质问了。
　　“美人，你是何人？”女子声音柔媚如摇曳芬芳的香水，小若可以想象若自己是个男人，必定在这把嗓音下缴械投降。
　　从大树后探出个脑袋，苏小若眨眨眼：“你鬼鬼祟祟趴在青楼屋顶干啥？”
　　“小娘做事，干你何事？”女子嘻笑出声，下手却狠辣，一剑扫落树枝无数，却愣是拿那如猴子般灵活的小若无奈。
　　“偷窥人家闺房趣事！”苏小若一脸了然，眼神故意显得鄙视。
　　“小娘就喜欢这一套，怎么滴？”女子虽气却不恼，掌中柳叶剑更是加快攻击，招招致命。
　　苏小若把玩着蜘蛛斗篷一一化解了女子狠厉的攻势，上蹿下跳跟个猫儿似的，心中渐明这女子的软肋就是自己手中的斗篷，看她攻击之间还小心翼翼将剑锋避开斗篷，苏小若笑得鸡贼，快速后退几步双手使劲儿抓紧了斗篷拉紧，喝道：“你再过来，我可直接撕裂掉这斗篷了。”
　　女子停了手中动作，犹豫不决，却不敢再乱动一步。
　　“你是谁，来这所为何事？”
　　“你管得着么？”女子娇啧道，弱若无骨的身子斜靠在身边一棵大树上，行为动作妩媚异常。
　　“嘿嘿，”苏小若笑眯眯：“这会儿你可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好好回答。不然……”她故意将斗篷绷紧些许，得意地看那女子心疼得眉头发颤。
　　“在下闻穆娘。到桑苍城一为擒拿青楼凶案真凶，二为找敖啸空报血海深仇。”闻穆娘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将脸上面纱撩开，杏眼圆瞪直视苏小若。她盛世美颜上，一对碧绿如玉的眼眸，盈满月光，美艳绝伦。
　　“吓~”苏小若眼皮子一颤，不过吃惊的不是因为对方的眼眸，而是对方找敖啸空报仇之言。不经意间将拉斗篷的手使了个小劲，斗篷中间哗啦一下，开了道七八公分的小口子。找敖啸空报仇的人？
　　闻穆娘收起那股子魅劲，脸上涌起了恼怒，恨恨道：“我都从实说了，你又何必撕裂小娘的斗篷。”
　　苏小若连忙松了下手，歉意道：“不是故意的，我等等一定帮你弄好，你先别气啊。”
　　居然是找敖啸空报仇的人啊。
　　她一双滴溜溜的眼睛不住偷瞄闻穆娘，看起来这女子年纪不过二十来岁，模样有些近乎新疆人的深刻五官，混血儿般的娇媚动人，身段玲珑有致。这么漂亮，不会是他的老婆还是情人吧？苏小若眉心纠结成一团，不经意间咬牙切齿起来。
　　“我见过你！”看小若脸上变换着各种纠结表情，闻穆娘嗤嗤笑起来，“你与那匹夫出双入对过。”
　　“呃。”小若尴尬了，只道：“什么人都不是。”她确实不是他任何人，甚至于，她与这里任何人都没任何关系。
　　闻穆娘似水款款步来，柔弱无骨般靠到小若肩上，绿眸里闪着动人笑意，魅惑道：“你莫不是也喜欢他？小娘劝你，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光会一脸假仁假义。”
　　“不是。我，我也是为了擒拿青楼凶手才一直呆在屋顶等候。看在我们目的一致的份上，咱们聊聊吧。”说完，苏小若赶紧地将斗篷递回去给了闻穆娘，退开几步与她保持距离。这个美丽的女人确实是惹人怜爱的，小若却从心底里有些排斥。
　　闻穆娘连忙细看斗篷上的裂痕，看裂痕不大，也不想追究了，刚想离开，又回头疑道：“你当真是为了擒拿这数起凶杀案的真凶？”
　　苏小若诚恳地点点头。
　　闻穆娘沉默片刻，首次认真说：“你和官家是一伙的，请恕穆娘暂时无法信任你。”
　　“等等。”眼看闻穆娘要走，苏小若连忙道：“我可以帮你把斗篷修复下的，你信我一次。”
　　闻声回头，闻穆娘迟疑会儿，还是递过了手里的斗篷。
　　苏小若找了个明亮点的地方，从身上摸出银针，在斗篷尾端拆了根细线，穿针引线在斗篷破裂的地方，纤细手指路过之处均留下细细密密的线脚。
　　“谢谢。”闻穆娘由衷道。斗篷上的针脚很细密精致，不细看完全看不出破裂过。不由得对苏小若高看一眼，“你人不错。”这个女子对她碧绿的眼睛视而不见，让人挺有好感。
　　苏小若擦了下额头的薄汗，道：“不管你和敖啸空有什么恩怨，但是我还是想让你你能信任一次我的为人，我是真心想帮你。”
　　闻穆娘不置可否，只道：“那夜我到屋檐上时，那窑姐已经死了，当时看到一个灰衣男子撩开纱帘走向里屋，就没在看到他了。”
　　“没能看清对方的长相？”
　　“房间中悬挂的纱帘太多了，确实看不见，就连他怎么凭空消失，也找不到原因。”当时闻穆娘迅速追到床上方的瓦片偷窥进去，人早已经消失了。
　　“你在屋檐上，对方毫无察觉，可见那男子武功一般？”
　　“嘻嘻，小娘别的本事没，就这轻功，着实算一流。”闻穆娘侧头一笑，“能追上小娘，你也不简单哦！”
　　“等等。”小若还待再拦闻穆娘。
　　“我已经没有其他线索可以提供给你，只能告诉你，这起案件不止是凤鸾国内的事情，可能涉及到龙尊，你万事小心。至于敖啸空，无论你信不信我的话，都奉劝你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现如今或许你对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留你在身边，若将来你没了用处，只怕你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闻穆娘走之前的忠告一直在苏小若耳边徘徊，目送她离开后，小若脚步沉重地往璃月楼去。
　　路上看到一家卖馄饨的小摊，才感觉到肚子饿了，问老板要了碗三鲜馄饨加一盘子卤牛肉，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苏小若托起下巴发起呆。
　　闻穆娘到底和敖啸空是什么关系？他是她恋人还是杀父仇人啥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直接问敖啸空可好？可，这要自己怎么开口？
　　与闻穆娘的谈话，成为了苏小若心中的梗。
　　她始终不知道该找谁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