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入目是不似一般风尘女子的闺房,随风荡漾的粉色白色轻纱交错垂地,犹如深闺姑娘的闺房,清雅怡人。
      紧锁的窗前,半人高圆型沐浴桶,一名女子裸身置于桶中,纤细雪白两臂悠然靠在桶壁作仰天状,纤细颈项一道刺目的红痕狰狞而过,表情安详,黑发及地,白皙如玉的身子映衬着水中艳红色的花瓣,妖冶非常。这是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
      在众人眼神都留在女子尸身上时,小若却皱眉走到梳妆台前,这个房间,摆设与花好院死者的有很大差距,但是感觉却是差不多,特别是这桌面上,静静躺着描眉的炭笔和画唇的朱纸,其余胭脂粉黛一样没见到,这是有多勤俭,亦或者她们都不喜欢浓妆?只是因为不喜欢浓妆就被杀了?她自嘲地甩头,想破案想疯了吧。
      不过就慕斓若的梳妆台上都有数样女子必备妆容用品,不怪她胡思乱想。
      敖啸空大步跨到女尸身边,疑惑地询问苏小若:“这模样和花好院那具尸体差不多,可之前的尸体都是被完整地剥去皮肤,这……是同一个凶手吗?”
      苏小若没说话,而是快速拉住面无表情欲靠近女尸查探的风千靥,淡淡道:“不可靠近,桶中有异物。”颈部大动脉被划破,现场却无过多血迹,仅仅是女尸颈项上一道伤痕,这现场如何看都不对劲。
      苏小若扫了眼四周围,屋中无打斗痕迹。她出去了下,不一会儿就带了根细长的竹竿回来,尝试着将竹竿慢慢浸入桶中水里搅动。不一会儿,水荡漾起来,猩红花瓣居然逐渐化于水中,浓郁的鲜红色在水中蔓延开,桶中妖艳的红水比人血还赤红三分,一股香甜扑鼻而来。半响,这艳红色的水缓缓爬上女尸惨白的皮肤,一层血红的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蜿蜒到女尸的脑袋上,直至将她包裹住。
      苏小若放开了长杆,屏息等待。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异于血腥味的甜腥异味,腥甜气味中夹杂一丝诡异的浓香味。
      “可能有毒,你们不要将气味吸入体内。”小若提醒道。
      三名男子面面相觑,面色各异,都识相地用袖子捂住鼻子,静待一旁。
      苏小若注意到浴桶中的水,她发现那水中的红色杂质犹如有生命一般聚向了女尸的身体,整桶水水又缓慢地恢复了清澈,女尸从头到脚都被裹在一层晶莹剔透的红色液体中,居然能看见她的皮肤在被慢慢腐蚀,白皙的皮肤先是变薄了,直到显露出肌肤地下的肌肉青筋。
      原来之前的女尸都是这么被剥皮的啊!苏小若灵眸一沉,这么诡异的手段,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蛊虫。
      “你们这个年代,”她迟疑地小声道:“可有蛊术?”
      敖啸空皱起浓眉,风千靥点头,咬牙道:“凤鸾国从当代君王上任就明确禁止习练巫蛊之术。”
      言下之意便是这个时代,以前存在蛊毒。
      逐渐的,尸体表层的红水逐渐干涸了,身上皮肤也完全消失,鲜红肌理在暴露空气中,失去皮肤的五官狰狞异常,原先表情安宁的死尸经过这一下,周身显得怨恨难平,与花好院发现的死尸一模一样。
      风千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怒火中烧。他璃月楼一向安分守己,并无寻常妓院逼良为娼之事,男欢女爱都是你情我愿,今日居然是惹到他头上来。
      “是蛊虫。”小若退出房间,对脸色铁青的风千靥道:“为了安全起见,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得烧毁,用白醋烧开熏两天。”
      封赋云不动声色道:“姑娘倒是懂的极多。”
      苏小若刻意笑得诡异,道:“莫非各位大爷都忘记,汐儿可说过,我是冤魂附体而来。”她半低头,表情阴冷眼神邪恶,阴测测道:“奴家怨啊!”
      三人脸色各异,唯独敖啸空打死不信这茬。可这女子白天黑夜两副嘴脸,他还曾经败在这女子手里,让人想不信邪都难。
      风千靥一直沉思自己的事,倒未曾将苏小若的身世放在心上。
      唯独封赋云心里疑虑重重,此女子身手了得,见识不凡,做事狠厉,不似凡人。
      小若侧头望向楼下,大堂中二十多桌都坐满人,她浅笑道:“我就不信了,诺大个妓院在这么忙的时候,这姑娘不去接客回房间洗澡,能不惊动楼中任何人。”
      风千靥脸色更是阴冷,从二楼直接飞跃而下,落到大厅中央,抱拳对在场的人道:“今日我璃月楼提前歇息,望各位贵宾海涵。”
      热闹的歌舞丝竹声骤停,在座基本非富即贵,眼看男人们虽然都不情不愿地小声嘀咕。最终还是因为心知肚明风千靥的身份不凡,无意起争执,只能一一拜别。
      待清场,风千靥脸色冷冽,对芷婳道:“召集楼内所有人。”
      苏小若从二楼俯视,就觉平日笑嫣如春的风千靥似是变成另一个人般,难以捉摸。扭头,对上封赋云笑意满满的眼,直接忽视,走向屋子里正在观察窗户的敖啸空问道:“路擎苍带人过来需要多久?”
      “约莫一刻钟。”敖啸空仗着身高优势,张开一双宽厚的大掌直接拍在接近房顶的窗户镶接处,接着手指微微曲起巴住窗户使力猛的一按,发觉这窗户确实结实。打开窗栓,他探身跳出窗外,翻了个身右手作鹰犬状狠狠抓住窗下的墙壁,尝试着查找外围是否有突破性的线索。
      苏小若在桌子上借了个力,像个猫儿一样跳到房梁上去,细细查探下来,房梁上的横木灰尘满满,除了自己并无别人留下的痕迹。
      敖啸空看完窗户,苏小若也翻身落下地。
      她先开口:“如何?”
      “不行。”敖啸空摇头:“由内拴上,十分坚固,窗外墙壁没有痕迹,在窗外也不可能将窗户落锁。”
      说话间,军队已经封锁了璃月楼了,路擎苍风风火火地从外边奔进来:“将军,第四名死者了啊。”
      敖啸空用力敲了他一个栗子头,喝道:“急急躁躁,没头没脑。爷告诉你要稳重镇定,你当爷的话耳边风。”
      “不是啊将军,官府将这差事往我们敖家军头上一丢,就上报了朝廷,这会儿皇帝下了诏书半个月内破案,违命军法处置!”
      “该死。”敖啸空一急,脚就踹出去,“轰”一声房中唯一的圆桌子被一脚踹翻了。
      喔噢,破坏现场了哦。苏小若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现场让给了敖啸空处理,苏小若从原路翻出窗攀到楼顶,望着顶上唯一一片被动过手脚的瓦片发呆,心事重重。
      头顶一轮银色圆月,夜风清冷。
      璃月楼有三层,在这座小城中已算是高楼,放眼望去,璃月楼便是整个大院的门面,出了大门便是大街,熙熙攘攘一排一排的小楼房,纵横交错的小街道,古色古香。
      封赋云从璃月楼大门走出来,回头就看到她坐在屋顶,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运起内力,一口气飞到屋顶,落座她身边,相顾无言。
      “小若姑娘,本王挺想交你这个朋友。”
      苏小若仰头望月,没应声。
      封赋云倒是不介意,笑道:“本王就当你默认了。”
      苏小若转头与他对视,此人眼神深邃迷人,倒不是她被吸引住,只是,她平身最讨厌这样心思深沉的心机男,看到了便只想远远躲开。回想当时,那害自己陷入这场旋涡的上家,虽未谋面,她却固执地认为,那一定也是个心机男。
      封赋云笑了笑:“本王姓封,封赋云,小若多大?”
      苏小若思绪飘远,当时是多大,只是三天前才发生的事情,仿若已经过了几个世纪,头疼地揉揉眉间。
      封赋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不觉放柔了声音:“头痛的话,用这个。”
      苏小若伸手接过,打开闻闻,有股淡淡薄荷清香,夹杂了十来种异香,眉毛挑了挑不客气地收下,这绝对是好东西。她挖了一点涂抹在太阳穴上,快手快脚地将瓷瓶收进小荷包。
      封赋云就觉得心里舒服了点,开始八卦起来:“小若是从哪里来的?是有什么冤情导致无法离世投胎吗?”
      苏小若张了张口,见敖啸空刚好捧着几壶酒攀上来,就伸手抢了一壶。
      封赋云有些无语,望着因小若的动作差点失足滚落屋顶的敖啸空道:“千靥在忙着抓歹人,你倒是跑他地窖偷酒,要是他知道后给你下追杀令,我可不管你。”
      敖啸空摸了摸鼻子,瞪他一眼,“有种你别喝,这几小坛子还不够爷塞牙缝。”
      封赋云不说话了,伸手也抢一壶。
      苏小若就着壶口舔了一口,眉眼间温和下来,挺好喝的。清清嗓子脆声开口道:“那可不成,封赋云要是不喝,待那妓院老板忙完了回头,指不定得把你我碎尸了。”
      敖啸空和封赋云讶异地互看一眼,这女子好生了得,几面之缘就抓住了风千靥的把柄。
      封赋云扬天饮了一口酒,笑得开怀:“有趣,真有趣,哈哈哈哈。”
      敖啸空凑近了苏小若,一脸诚恳地问:“那,依你看,我要怎么办才可以天天免费喝到风千靥的珍藏好酒?”
      苏小若深深地看了眼敖啸空,突然笑了,摇摇头,继续喝酒,没再说话。
      封赋云意味深长道:“千万不要再叫风千靥是妓院老板,他可最不喜这称号。他手下的姑娘都是自愿的,可不是逼良为娼来的!”
      苏小若讶异,古代还有不逼良为娼的妓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