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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与心机男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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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黑了。苏小若望着头顶的红色床梁,眨着睡眼惺忪的眼,回想起昨晚自己和敖啸空聊天到困倦,自动睡着。“是他送我回来的啊!”她喃喃道。
怎么送回来的?是抱着还是扛着?她莫名地纠结起这个问题,想起他是个鲁莽的武夫,她的认知倾向于他是扛自己回来的。
“这个莽夫。”她低声说道。
“小姐您醒了。”汐儿双手托着脸颊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扭头看她。
苏小若翻身起来,无意间看到汐儿眼底的复杂神情,唇角不由得泛起苦笑,当初的她是多希望一眼睁开能看到漂亮的城市风景,回到属于她的年代,可如今,她甚至于有点庆幸,睁开眼看到的是这里。她皱眉,究竟是从何时起,她的想法改变了?
苏小若爬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第一次看向另一个自己,铜镜里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她微微颤抖着手抚摸上这张脸蛋,除了这头及腰长发,脸上的五官莫不是与她现代的模样一般无二。“莫不是,竟是我苏小若的前世?”她心里泛起涟漪,只一点点抚摸这眉眼鼻唇。
骤然响起了敲门声唤醒了沉思的苏小若,汐儿应声前去开门。
“参见二皇子。”
听汐儿的声音,是封赋云来了。
苏小若闭眼深吸了口气,放松了心情,睁眼。纤手往头上一摸,满头花饰都放到梳妆台上,她抬起手将乌黑浓密的长发往后一拨,似波浪般的发尾在空中荡漾了几圈,接着单手从颈后抓住长发中间,从梳妆台上摸了跟布条熟练地一绑,算是完事。
“小若,可有想念本王。”
一扭头,苏小若就看到封赋云那张帅死人不偿命的脸,这张脸能气死现代巨多明星小鲜肉,带了浪荡不羁的邪笑,能让多少女子前仆后继只为一亲俊颜。
“看到本王俊朗的脸,小若惊呆了?”封赋云加深了唇边的笑,小心地将一托盘美食佳肴放到桌子上。
“呸!”苏小若翻了个白眼,凑到桌边吃晚餐,不理会那浪荡子。
封赋云笑得爽朗,太喜欢这姑娘的表情了,比起那些所谓的识大局的大家闺秀,这姑娘明显讨人喜欢多了。
汐儿乖巧地欠身行了个告退的礼,默默退出了西厢房。她抬头深深望了眼天上的明月,沉默地低下了头。公主醒过来的每时每刻都在想念她的未婚夫,可二皇子却只在小若姑娘醒过来的时候才会踏足西厢房。这要让公主情何以堪?
苏小若难得斯文地吃起了饭,边慢慢扒菜,边在脑海回放昨晚凶案现场的点点滴滴。
身边传来轻笑声,苏小若扭头,这阴魂不散的封赋云还在旁边坐着。
“你还没走啊?”她百无聊赖地咬了一大口鸭腿,细嚼慢咽。
封赋云问:“在想什么?”
苏小若灵眸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扭头看他,阴测测地说:“昨晚在花好院发现一具被完整剥去皮肤的女尸。我在回想,当时她身上的肌肉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表面比较干涸,水分少,现场无血液,这具女尸死因是喉咙上一刀毙命,死后遭残忍剥皮。从死者肌肉的线条的流畅度,脂肪稀少,看得出女子生前身材应该极好,可惜被剥去脸皮已经看不清她的花容月貌,少了眼皮遮挡的眼球,血丝颇多,可见此女生前承受某些压力,也可能她常年以泪洗面。现在我就特别想亲自解剖下尸体,深入看看她身体里五脏六腑的颜色,想以此推测出她生前是否中了毒,看看她的胃部死前最后一餐吃的什么……”她夹了块红烧猪肠子,慢悠悠地塞到嘴里,故意嚼得很慢很慢。
封赋云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撇开脸,耳朵还听到她嚼猪肠的声音,感觉喉咙里泛起了酸水。
待苏小若将桌上的晚餐来了个风卷残云,月已上了梢头。
她双手交叉手背托着下巴,手肘立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望着门外。
封赋云耐不住吃了瘪,心痒痒地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苏小若小巧的下巴,和她对视。声音刻意柔和下来:“你,可是和本王有婚约呢。”
苏小若秀眉紧皱,心中翻腾起了剧烈的波动,她的身体居然与这心机男有婚约?
封赋云继续轻轻触摸她光滑小巧的下巴,见她毫无抗拒之意,眸里有一丝了然,果然也是无趣的欲拒还迎么,便淡淡道:“不讨厌本王触碰你吗?”
苏小若暼了他一眼,赌气道:“这具身体不是和你有婚约么!你碰你的未婚妻,关我屁事。”言下之意,被碰的是这具身体,可不是她的灵魂。
封赋云笑得弯下腰,这女子果真有趣得慌。
半响无言,封赋云无话找话道:“小若是从哪里来的?”
苏小若眼神黯淡了点,只道:“一个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会想家吗?”
“不。”因为即便是千般想念,也是回不去。
“哦,这倒是为何?”封赋云还待说些什么,突然之间,敖啸空从窗户外腾空翻了进来,落座到苏小若身边,一脸懊恼地诉苦:“这么多士兵将个小破城围了个滴水不漏,竟然半点没凶手的踪迹,气煞爷了。”
苏小若问:“昨晚让你问的,查下那些窑姐最常接的嫖客都有谁?”
敖啸空把过一头张扬的短发,对苏小若道:“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常客不多,这里没什么共同点。”
苏小若点点头,伸手食盘挪开,伸手在茶杯里沾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个大大的四方形,分别画了围绕的八个房间和柴房,加之另一端的花好院大厅。边画边说明:“这里是花好院的大厅,从接客的大厅走向后方,是这样一个四方结构的后院,后院共有八个房间,一个柴房。当时中间有个丫头在洗衣服,以小丫头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桂香的房门,丫头说无人出入。总结起来,桂香是从进入房内之后的一个时辰内遭杀害的,凶手没有从房门逃离,房中无窗户且房门紧锁,凶手是凭空消失。这是一起密室杀人事件。”
敖啸空和封赋云看的一愣一愣的,大部分听懂了,最后一句,两人面面相觑,表示都没听懂。
门口突然站立个俏丽的女子,待看仔细,是风千靥的芷婳姑娘。
“各位爷,小若姑娘,风少爷请大家到荷塘一聚。”
封赋云点头后,芷婳颔首请了个礼,反身离开。
苏小若微微眯起眼睛,这风千靥的妓院真特么藏龙卧虎哟,连这么个毫不起眼的姑娘都是轻功高手。
深夜,万籁俱静,荷塘中心的亭子八个角上各挂着一盏气死风灯,半透的雕花琉璃包围着一点火,照亮了亭子四周围。
苏小若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背后靠着亭子围栏,大幅度后仰抬头望向夜空。今夜,是弯钩月,浓墨般的夜幕,月华暗淡,衬得繁星越发闪烁。常年住在大城市的她,可是从来没见这耀眼的夜景呢。
小若对面,风千靥和封赋云坐得挺近,神情严肃在谈论事情。她的左边不远,敖啸空大刺刺坐那,粗壮胳膊往后方栏杆一靠,听着路擎苍叙述青楼案情的调查情况。
待路擎苍说完,看敖啸空的表情,就知道调查进展不顺。
苏小若抬头看路擎苍的脸,这将近两米的大个子五官挺敦实,一把短络腮胡卷曲着分布在麦色脸庞下,看着挺憨厚的。
陆擎苍扭头,看苏小若在看自己,就豪爽地拱了个手道:“末将拜见小若姑娘,听说我们将军是姑娘手下败将,末将想较量……”
话没说完,敖啸空已经将人踹入荷塘,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那叫平分秋色,不叫手下败将,你个蠢材。”
苏小若倒是挺好奇,路擎苍是听谁说的?她抬眼看对面的封赋云,瞧他嘴边若有似无一抹浅笑,就知道长舌的是谁了。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些小伎俩,对这三个男人能赢得第一次,未必能赢得第二次,这三人都是聪明绝顶之人,自己当初能赢,是赢在出其不意。
风千靥抛给苏小若一小壶酒,道:“桂花陈酿,味香而不易上头。”
苏小若拔开酒塞,轻抿了一口,浓郁的桂花香在齿间流连,一团烈火般的温暖从喉咙烧到腹中。不由轻叹一句:“这酒,真好。”不由得想起那被残忍剥夺生命的窑姐,同样是花样年华,她们却失去生命只能躺在冰冷的停尸间。
风千靥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小若如此年轻,怎么叹息却似看破沧桑。”
陆擎苍奋力推开层叠的荷叶游到岸边,爬上来,坐在岸边,啐了口水,擦嘴,然后慢悠悠将脑袋上的荷叶扯下丢回水里。
小若不由得嗤笑出声,这副将让敖啸空那家伙这么整都不生气,可见感情多好。
突然间,她闻到一丝异样的甜腥味。她将酒塞回瓶口,离凉亭走开几步在空气中深深嗅了几下,确定味道是从璃月楼方向传来,她提高声音不紧不慢道:“死人了。”
敖啸空扶额,能不用这种平常的表情说出晴天霹雳的话么。
她指了指,对惊讶的风千靥道:“妓院方向,血腥味飘过来了。”
风千靥闻言怒道:“爷开的不是妓院,是璃月楼。”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担忧,直接翻过屋顶往璃月楼方向赶。敖啸空和封赋云紧随其后。
苏小若耸耸肩,璃月楼么,一听就是妓院的名字。
路擎苍在身后喊:“将军,别丢下我啊。”
敖啸空停下脚步,回头吼道:“回去带人过来收拾尸体。”想了想,又跑回凉亭。
苏小若疑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敖啸空没回答,迅速拿起苏小若刚刚只喝了一口的酒壶,打开塞子,大口大口往自己嘴里灌,边嘀咕:“好酒,不要浪费了。”
苏小若笑坏了。她想了想,也快速跑回西厢房。
门口的汐儿跟了进去,见她在到处翻找东西,连忙过去帮忙,“小姐,找什么呢,汐儿也来帮忙。”
“短装,裤子。”手脚不停继续翻找。这一晚恐怕又有的忙,不能和昨天一样穿着裙子,麻烦事儿多。
汐儿不敢多问,连忙从柜子底层抽出一套浅紫短装衣衫,苏小若接过来打开,浅紫色绫罗上绣满花瓣,问题是碍手碍脚的飘花太多,不满意,直接丢回床上。固执地将柜中衣服都甩出来,最后只找到一套素锦短装,及臀中长上衣,勉强穿上。又嫌弃裤裙宽松的裤管太碍事,随手扯过一件衣服撕出几条绸带,将裤脚和腰身绑紧,犹如一身武者打扮,简便利落。
昨晚被灌木丛撕开裙子时,她分外想念现代的小脚裤和修身T恤,古代衣服太特么碍事。
一路赶到璃月楼下,看三个男人都坐在楼顶,便也三两下攀到了上方。风千靥看小若来了,气得拿眼白看她,苏小若不解地歪头。
风千靥启扇捂唇,不满道:“小姐真能开玩笑,楼内歌舞升平,何来尸体?”空气中满溢脂粉酒香,何来血腥味。
苏小若寻了个方位,小心翼翼下了屋檐,身体顺势滑入最高层走廊边的窗户。
三人面面相觑,无奈,尾随小若都进入楼中,看到她在走廊上停停走走,不知在做什么。
苏小若闭着眼睛仔细闻着,心里疑惑着越靠近血腥味怎么变得更淡了,脂粉味中还伴随异样的浓郁花香。
循着气味走到一间房门前,看小若毫不犹豫地踹门,直接进入。
风千靥本想拦住她,担心她贸然开门打扰到里面正在“办事”的客人。走到门口,脚步却停顿下来。
后面两人不解,走近,看清房里景象,都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