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来传旨的是昭明帝身边的廉公公,清凉见过这位廉公公,之前在皇城夹到被人遇刺时,正是他与昭明帝去东宫。廉公公道:“恭喜永泰公主。”
顾氏母女上前接了旨,即刻去宫里谢恩。
廉公公说:“夫人和公主请吧,皇后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呢。”
顾夫人和清凉少不得略做梳洗,就坐上来在外等候多时的宫车,清凉到铜片飞铃叮当的响声,向一曲乐章一路向含章宫驰去。
顾夫人握着她的手,是乎有些紧张。清凉以为她是为进宫担忧,心想,顾夫人与顾皇后多年未见,有点紧张是必然的。清凉便劝她:“娘亲与皇后娘娘十六年没有见了,当日皇孙满月,又隔得远,如今真要见了,可是有些小激动?”
“你昏迷的时候,皇后就来过了。”顾夫人如今不称顾景沅为二姐了,“她那时说要封你为公主,我还以为是只是说说而以。”
清凉心里也明白,想是因为太子之事牵连了她,没想到了博了个公主的头衔,当下便说:“也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
顾夫人心里却明白,哪里是什么福,而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顾夫人想了想说:“清凉,娘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
清凉侧耳听着,“您说。”
顾夫人看着她空洞的双眼,一时又不忍开口,只道:“我——我——”
这时车轴上的飞铃猛然一响,马车停在禁宫的朱雀门边,这宫车的帏幔是纱罗所制,顾夫人只见隐隐有羽林军从里面出来,清凉突然听到一阵铃铛之声,便问顾夫人:“外面可是遇到了哥哥?”她在顾夫人面前不敢放肆直呼东楼的名字。
顾夫人不信,撩起宽大的车窗帘,果然见东楼正在那羽林军中,叫了一声:“东儿。”
自她眼伤之后,东楼为了查太子一案已经连日不曾回府了。顾夫人见他是似几夜不曾好好安睡过,下颚已长出了青色胡茬。
这时在禁宫城门出相遇了,东楼也十分吃惊,见两人在宫车内,便问:“娘,你们怎么进宫了?”
顾夫人一时难以回答,便问:“你们这是去哪?”
东楼说:“九门提督在南城门那里抓了个人,据说夜宴当日翻墙进入了禁宫,我们正要过去看看。”
清凉因看不到,只得伸出去想去摸他,一边乖巧地叫了一声:“哥哥。”她向来喜欢直呼他的名字,只有有所求时,东楼握住她在空中晃动的手,以为清凉要说什么,只听她道:“二舅不在,也没有人管束你,你老是在外面不回府,娘很担心你。”
东楼“嗯”了一声,问道:“你的眼睛?”
清凉道:“娘每日带我去酆神医那里瞧病,好些了,有时候能看到一点点光。”她笑盈盈地说。
宫车在朱雀门外停不了多久,临走,清凉探出头对东楼道:“你今天晚上记得要回来吃饭。”直到听到东楼应了一声,她才浅浅一笑,坐了回去。
顾夫人坐在车里,扭过头去看东楼,直到马车转过朱雀门看到不到,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清凉道:“查了这么久,我想太子之事,怕是要成为悬案了。”
顾夫人让她小声些,这可是在禁宫,不比在家里随便。清凉道:“娘,你去给大舅说一声,把东楼在羽毛军中的职位给撤了吧。这样没有目的地查下去,也不是办法。那人既然不惊动羽林军悄无声息进入禁宫,只怕是宫中之人。”
“只怕是请旨容易撤旨。东儿他就是太冲动,也连累了你。”
清凉自不以为然,“娘这话可不要当着哥哥的面说,他虽然没有说,心里肯定特别后悔。再说了,酆神医也不说过,我的眼睛,早晚有一天能看得到的。”
两个人这样聊着,宫车停在了一道朱门前,有个艳丽的宫婢领着一群丫鬟等在门口,远远问道:“可是永泰公主和顾夫人?”
清凉和顾夫人下了马车,只见这宫婢是上跟皇后来顾府的宫婢,她含笑上前行了礼。
“奴婢弘训宫木怡,奉皇后凤命在此等候,此门过去不远,便是皇后娘娘的弘训宫,马车不能再进了。公主和夫人随奴婢来。”她说毕上前亲自扶住清凉的胳膊,“这宫门有点高,公主您小小。”
一声声被人称为公主,清凉有些不自在,好在他们只穿过了半个花园。
顾夫人从前在宫中住过一阵子,知道这是到了小镜湖的南门,小镜湖紧临着御花园,进湖之水从曹山列峰而来,蜿蜒过御花园,进入镜湖。镜湖不小,一眼望去只隐隐见对岸密林。
皇后在镜湖亭边设了宴席招待两人,正值午时,太阳暖暖照在湖面,湖边垂柳随风吹动,风景如画,可惜清凉无缘得见。
因怕清凉不方便,木怡就一直站在她身后。
皇后道:“也不知道清凉爱吃些什么,本宫就照着三妹的喜好做了菜。”
顾夫人道:“难为皇后娘娘还记得我的口味。”两个人客套起来。
皇后说道:“我们姐妹也好久没有见面了,”她看向顾夫人,发现她脸色有些不佳,“妹妹脸色是乎有些不好。”清凉却嘴快道:“前几日娘亲晕倒了,酆神医给娘瞧了病,说是内虚湿热,想是近日为我的事情太过操劳了些。”
“小病,”顾夫人也没有放在心上,“年级大了,总有个腰酸背痛的。”
皇后也笑道:“可不是,我近来也越发觉了得,我们都老了。”她这语气低徊哀伤,说得顾夫人也是一阵沉默。
这一桌宴席摆了四付碗筷,皇后偏头对身后人说:“去看看皇上可忙完?”
顾夫人心里一怔,直觉抬起头望皇后一眼,皇后却无事一样道:“清凉啊,这个永泰的称号你可还喜欢?”
“喜欢,”清凉道:“不过,我进宫却不是谢恩的,恕民女不能接受。”
不要说皇后诧异,顾夫人也是一惊,只听到有人道:“这是什么话?”
皇后身后那去请皇帝的人还没有走出亭边廊桥,只见一身玄色外裳的昭明帝来了,想是前朝事务处理完来不及换衣,三人站起来行礼。
昭明帝一挥手,“也没有外人,免了。”
清凉听这声音正是当日在太子府里救她的那个声音,因为在危难之时,他曾救过她,清凉对昭明帝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昭明帝问:“清凉,你说说看,怎么不能接受,可是觉得自己不配?”
“怎么不配,”清凉道:“我二舅自小教我和东楼,这世上万物,那怕是举世无双,没有什么配不得的,端看自己想不想要。”
昭明帝哈哈大笑,“陈寿虽没有读过多少书,但世间的道理却看得明白,他这个粗人武将出身,只管抢。”说到陈寿,昭明帝道:“对了,朕昨日想召他进宫,却不在京中了,去了哪里?”他这句是问的顾夫人。
顾夫人道:“哦,夜宴之前,他就回了乡,十几年没有回去,说是回去给亲人扫扫墓。若是知道清凉受了伤,只怕已往回赶了,他跟孩子们一向感情好。”
昭明帝笑着点了点头,顾皇后却发现昭明帝这一笑里面有些苦涩之味,忙转了话题,又问清凉:“清凉,那你为什么不想要公主头衔?”
“皇后娘娘也说是头衔,也没有什么好处,再说,我听说天晋大使就要到辽望城来了,坊间都在传言,大兴要跟天晋修好,需要一位公主和亲。”意下之间,我才不要去呢。
顾夫人听她这样一说,吓了一跳,忙对帝后两人道:“是臣妇管教无法。”
昭明帝和皇后却没有生气,昭明帝一脸悦色,自太子长大之后,这后宫难有如清凉这般大的孩子来闹他,太子从小也乖巧,不曾顶过他的嘴,但是清凉,一次是在东宫,一次是现在,是乎对他破有不满。昭明帝道:“我大兴的皇子皇孙本来就少,朕怎么会让你去和亲。”
他这句话清凉没的细听,只心道,跟自己猜侧的所有不同,那如此便是为了她眼睛看不见之事。
她这一沉吟之间,昭明帝便道:“你说没有好处,如此朕便给你一个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