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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一场突如其来的混战以官差来把双方拎走为结,官差走时眼神不住地往薛十安这瞟,被薛十安一道清冷的目光怼回去,最终也没敢上来搭话,赶紧压着人离开了。

      谢柏尧和薛十安相对而坐,江牧云坐在中间,把店小二重新上来的三碗面分别推到三人面前,左右看看两位“大爷”,吸了口气,道:“吃吧。”

      谢柏尧露出个淡到几乎看不出却又十分温柔的笑,替江牧云擦干净沾土的筷子,码在她的碗上,说:“我回铺子的时候,玺合哭了一鼻子,说你要上刀山下油锅去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再定夺呢?”
      谢柏尧这话倒是没避讳薛十安,后者也不毫不意外,这让江牧云疑心薛十安打从来了顺德府就已经摸清了她的底细,可却还是站在一边看她演戏,不光看,还配合她的演出。

      人心难测,相较之下,江牧云觉得突然很做作的谢柏尧都变得亲切了几分。

      江牧云道:“时不我待,等不及你了。”

      “一个人在外行走要知道保护自己,下回遇到这样的事先要躲起来,不能傻站着。”沉默半天的薛十安突然开口,望向江牧云。

      “实在是一时反应不过来,薛大哥,我就是个卖棺材的,不懂武功。”江牧云端出满脸的人畜无害,对薛十安道。
      薛十安却一挑眉,“是吗?只是个卖棺材的?”

      话说到这儿,实际离捅破窗户纸就差抬一抬指头的距离了。江牧云垂目一想,眼下还不是主动坦白的时候,她不晓得薛十安的来路,也不晓得他此行的目的,贸然的“坦率”会让许多藏在阴影下的东西突然曝露在阳光下,指不定这么一晒就要彻底灰飞烟灭,倒不如来个“死鸭子嘴硬”,反正一时半刻薛十安也没证据把她和画骨术连在一块,还是不说了。

      “她棺材也卖的不大好,要不是店里的伙计玺合,怕是早就把生意搅合黄了,”谢柏尧慢条斯理把话茬接过去,“薛大人不是顺德府人,可能没听说过,江掌柜打棺材的手艺……啧,说差强人意都是夸奖她了。”

      江牧云心道:“怎么帮我解围还顺带埋汰我一顿?”

      她目光扫过谢柏尧云淡风轻的脸,后者浑然不觉,仍和薛十安你一言我一语地“胡说八道”。
      薛十安大概也明白江牧云有所提防,试探过几句之后便不提了,话音一转道:“方才谢贤弟说你们要去随州,正巧随州出了桩命案,我奉命前去查探,便搭伴同行吧。”

      江牧云默了片刻 ,只得点头,“有薛大哥在,各路牛鬼蛇神都不必怕了。”
      薛十安笑着应承一句,没再多说。

      三个人总算安生地把一碗面下肚,江牧云借口说天色不早,要上楼歇着,谢柏尧和薛十安自然不拦她,各自散了回房,相约第二天奔向下一站。

      入夜之后,谢柏尧向店小二要了一壶茶,拎着敲开了江牧云的房门。

      江牧云屋里一灯如豆,昏黄的光线把人脸照得暗了一大圈。
      “坐吧,”江牧云也不跟他客套,招呼他坐下后便道,“你是一路踪着我呢吗?”
      谢柏尧大大方方承认,“不光是我,你那位薛大哥也不远不近地跟着,要不是今天事发突然,我估计等到了随州他也未必会现身。”
      “啧,”江牧云一皱眉,“他到底在查什么呢?”

      “与其说他,倒不如你先跟我说说随州之事,”谢柏尧道,“玺合只囫囵说了个大概,说是你要给一个死人画骨?江牧云,你脑袋被牙牙踩了不成?”
      江牧云白他一眼,“不懂别搀和,你才被牙牙踩了——中间人只说是随州衙门的章捕头来的委托,具体并未说明,且酬金也是由中间人出,还高了寻常数倍。此事确实不一般。但中间人看在师父的薄面上,不至于明知是火坑还要把我往里推。照我看,大约是死的这个人有些问题。”

      “薛十安也说要到随州查案,极有可能是同一个案子。他方才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至少说明他对你的身份存有疑虑……”谢柏尧敛起往常的不正经,板着脸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上东皇卫的人的?”

      江牧云托着头,叹出口郁闷的气,“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她捡重要的跟谢柏尧讲了一遍,把中间向薛十安打听谢家之事一概省了去。
      “能对东皇卫下手的恐怕不是一般人,薛十安突然亮明身份,或许正是因为这一股暗中的势力——东皇卫责皇帝仪仗与卫戍,另有巡察缉捕之权,可说凌驾于律法之上,除了皇帝之外无人有权约束。”谢柏尧手指轻叩着桌面,“有薛十安掺和进来,这事远比你我想象的要麻烦。”

      “你的意思是说,师父和你舅父的死搞不好与朝廷有关?”江牧云睁大了眼,面露惊讶,“可你府上也死了人啊,你对内情半点都不晓得?”
      谢柏尧摇头,“不一样。我府上死的人是另有他因,和舅父与老掌柜的死不是一回事。”

      江牧云转个身,动作幅度十分夸张地对谢柏尧行了一礼,“谢柏尧,谢公子,谢神人,你到这时候还不愿吐口和我说实话,回头我真嗝屁了,你只能对着我的尸体忏悔了。”

      “别急啊,这不还没来得及说老掌柜和舅父的事。”谢柏尧岔开话音,道,“我问过我爹,他说舅父原本不是顺德府人,舅父和我娘是出生在昊城的。舅父在迁居到顺德前,曾有一年多的时间音讯全无,后来有了联络还是因舅父要筹钱,不得已才找到爹娘。当时舅父已面目前非,连娘都认不出他来。问起因由,他只说大病一场,便搪塞过去。如今看来,舅父当年怕是请老掌柜为他画过骨。”

      江牧云蹙眉,“这点我也曾想到过,可我翻遍了师父的医案,并没有曹员外画骨的记录。”

      谢柏尧道:“医案上对徐婉曾经画骨的记载也是有偏差的,没有舅父的记录并不奇怪。”

      “照这样说,师父和曹员外的死岂不是又没头绪了?”江牧云掀起眼皮来看他,“你别打岔,方才说到你府上那十二条人命,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和师父、曹员外无关了?”

      谢柏尧摩挲着他拎来的粗瓷茶壶,道:“据东昌府衙门查实,他们十二人曾在五年前的一笔买卖中与人结仇,后来逐渐调拨到不同地方,所以乍看之下并无关联。只能说买凶的人找到了同一批杀手,杀了他们,造成了表面看去像是有关联的假象。”

      谢柏尧的话每一句都说得过去,解释得通,可江牧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五年前的买卖?这桩买卖他作为少东家根本不晓得还要衙门的人来查实吗?他数日前到顺德府只为向曹员外报丧吗?他们二人看似坐在一条船上,可当真能同舟共济吗?

      江牧云打量着谢柏尧,根本给不了自己一个合理的答案。

      “暂且不必多想,既然薛十安也要前往随州,那或许随州的案子也有关联,到时候静观其变。”谢柏尧说着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着吧。”

      江牧云点点头,心底的疑惑有增无减,她忽然觉得他们这一行三人中,恐怕对内情知晓最少的,便是她这个“江掌门”了。

      次日一大早,谢柏尧和薛十安先后来敲了江牧云的房门,谢柏尧是知道她赖床的毛病,特地来扰她清梦,薛十安则是来邀她共进早点。

      她下楼时候谢柏尧和薛十安相谈甚欢,她走近了才听清俩人是在热络地讨论时局,谈及宋梁两国或许要开战的消息。

      江牧云从圆盘里捡了只包子坐下来,边啃边问道:“咱们果然要打仗了吗?前些日子在半路上听几个大叔说梁国的祝家军很是骁勇。”
      薛十安一点头,“当年梁就是凭借祝家军的力量灭了齐国,祝将军此人不容小觑。”
      谢柏尧道:“恐怕也没那么快能打起来,朝中主战派和主和派正吵得不可开交,听说咱们的一位公主就要送去梁国了——薛兄,此事可当真吗?”
      薛十安面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打起了太极,“坊间确实有此传言。”

      江牧云舀粥的手一顿,打算装傻充愣冒一回险,便道:“那大叔说咱们大宋有一支东皇军能与祝家军平分秋色,倘若当真上了战场,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东皇军当年的战力,确实无人可望其项背,也正是因此,梁国才迟迟未动。”薛十安对江牧云似有似无的试探倒未在意,直白答道。

      薛十安话音落下,客栈掌柜忽然插口道:“我看倒也未必,听说那唯一能调动东皇军的东皇令都丢了,这柄利剑最终到谁手里可难说呢。”
      薛十安面色一沉,那老掌柜却不以为忤,“当年宫廷之事谁说得准呢,弟袭兄位?先帝皇子在大火中不知去向?实在有趣。只是没想到啊,跟着皇子一块丢的,还有那枚东皇令。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老掌柜把抹布往木桌上一甩,埋头擦抹起来,薛十安眼里厉色渐浓,谢柏尧抬手轻轻在他手腕上一按,低声道:“薛兄何必动怒,只是乡野老人随口胡说,只当没听见就是了。”

      薛十安的手被谢柏尧压得纹丝不动,他眼角一跳,打量着谢柏尧,谢公子面上却一派云淡风轻,撒了手,抽出折扇来一摇,对江牧云道:“吃饱了?那便上路吧,去晚了可来不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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