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还君明珠（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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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小燕子都在叽叽喳喳，意思便是不耐烦去大明湖玩儿，但是乾隆想去，太后说了几句话，乾隆也被勾起了性子，这下，就谁也拗不过乾隆，她想拿小草做筏子，但是小草偏偏此刻却不吭声。
当时那一锅茶叶蛋，是朝着小草泼过去的，但是小燕子却远远地退开了一步，根本就没有拿她的死活当回事。
若不是她挡到皇上的面前，顺带挣来了一份荣耀，否则她胡芝草这份伤……
岂不是白受了么。
因此小燕子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她也只当是没听到，不就是一个大明湖畔么？小燕子她自己，不就是大明湖畔出来的吗。
大明湖终于到了，乾隆还在回忆当年，倒是苏白提了一句：“不知白家如何了，臣妾想着，小燕子既然回到了这里，也得作为一个格格去祭拜一下母亲不是。”
这话倒是有理有据，乾隆听着点了点头。便要去寻找白莲之墓。
问小燕子，小燕子这回真的愣了。
“我那时还小，不记得这些。”
她到底还是带着乾隆来到了大明湖畔一处孤坟，上面没有墓碑。
她眨了眨眼睛：“皇阿玛，我娘因为未婚生子，没有办法归入宗祠，所以——”
看着这凄惨的坟墓，苏白叹了口气：“这可是你的娘亲啊，云清格格，若非咱们来到了这大明湖，可还真不知道，你的亲娘竟是如此的凄惨。”
在苏白看来，一个女人，在古代，落到这个下场，的确也是凄惨，她是抱着几分同情的，只可惜，这女人是小燕子的娘亲。借着这个机会，苏白也正好说她几句。
这样一个坟头露在外面，确实是太过凄凉了。
就连乾隆也叹了口气，他到底还在心底记挂着那位曾经的白莲，大明湖畔的出水莲花一样的人儿，又不曾老去，总是完美的。
小燕子听出苏白在指责自己，但此刻的确是无言以对。
“陛下，饶恕臣妾，臣妾实在是觉得，云清格格自从进了宫，每日里乐不思蜀，竟连替孤苦无依的娘亲修坟这事儿都忘了，也太说不过去了。”苏白一改以往冷言冷语，字字珠玑，落地有声。
听到苏白越说越重，小燕子也按捺不住：“皇阿玛，我，我不懂这些……我也想娘啊——”
她如此这般说了几句，又嚎啕大哭，说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白莲无依无靠时候的苦日子，只说不如小时候病死得了。
这一闹，便又止不住。
小草在边上说了句：“陛下，奴婢乏了。”这几日胡芝草正是乾隆的心头肉，乾隆对小燕子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由也有些厌倦，到底还是冷了脸，“罢了，这件事，皇后说的不错，的确是你不够孝顺。”
难免又想到若是小燕子够孝顺，怎么会不替自己挡那一锅子的茶叶蛋，而是小草替自己挡了呢？
对小燕子再有多少无比的喜爱，多少也冲淡了一些。
入夜，一行人宿在了大明湖畔的一处官宅。太后听苏白跟她说了会儿小燕子今日的表现，本来就不喜欢，心情更加不好。但她跟苏白早就心意相通：“你可有章程？”
苏白点点头，太后长舒口气，仿佛总算见到一线天光：“若果真如此，还皇家一个清净倒也不错。”
“就是福家……”她朝苏白看了一眼，总觉得皇后不若从前那般莽撞外强中干，如今的双眼似乎是闪着一股历练后的光芒，有一种成竹在胸的姿态，这样的人，似是焕然一新，也给人可靠之感。
因此她没有继续多说：“后宫终究是你的，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这就是尚方宝剑了，苏白要的就是这个。
话没有说多久，便有人通传她乾隆正在找她。太后戏谑地看了她一眼：“不错，帝后和谐，本就是后宫幸事，你也别再我老太婆这里愣着了，快去吧。”
苏白过去，正见到乾隆命人端着一碟子小食站在屋里，背着手走来走去，似是等得急了。
她有些奇怪，今晚乾隆该是到小草那里去的。
但如何又大半夜的过来了？
乾隆见她过来，不知怎的，心头也有些等待过后的高兴劲儿，上次跟皇后谈起苏杭城市，说起皇帝经，总觉得皇后虽说没怎么多说，竟是听懂了，他便有些沉醉与那一次跟皇后谈天说地的感觉。
尤其是皇后对治国之术，很是有兴趣的模样。
那更显得已经年纪不小的皇后反而年轻了许多，像是国子监的学生模样。
小草虽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但到底只是工于花鸟，对于他心底的一些纵横捭阖，说起来，还是皇后更加理解一些。
他也不会说这些，只是指着那一碟子小食对她道：“皇后，你看，这是济南当地的特色小食，荷叶饼，朕方才尝了点，别有风味，想着你来，给你带些。”
苏白笑了笑，接了过来。
乾隆见她吃了几口便放下，知道她并不是特别喜欢，但还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多吃了好几口，心头莫名涌起来一股欢欣。这种感觉，竟是从未有过，曾经跟富察言无不尽，可也并没有过这样滋味。
“都说朕几下江南，是风流天子，花钱能手，皇后，你可曾听过这种说法？”乾隆坐了下来，抛出一个问题，似是要特意为难苏白。
苏白也只是假装不知：“哦？陛下还听说了民间对您的诟病？我只当陛下不知道呢。”
乾隆哈哈大笑：“要不然这么许多人来刺杀朕，那些诟病，无非也是那一帮子人搞出来的。”
听了乾隆的这些话，苏白这才全身定了下来，她仿佛第一次认识乾隆一般，细细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皇帝跟薛平贵不一样，薛平贵半路出家，可乾隆，至少登基早，且本就是皇家子弟。他能看透这一点，至少说明，在大事上，他并不曾含糊过。
“可臣妾认为，陛下几下江南，并非单纯吃喝玩乐。那不过是无知百姓口中的陛下罢了。”
“那朕为什么这么多次下江南？”乾隆的笑意不知不觉便挂在了唇边，他人到中年，更有一股成熟，稳重，再加上帝王风范，本就是人中之龙，只不过苏白一径不看这些罢了。
在苏白看来，作为一个帝王，一举一动，自然有其政治需要，这也是脑中的资料库不断在提示她的结果。
在答话前的几秒钟，脑海中的资料便闪现了无数地球上正史乾隆下江南的各种政治需要。
回答这样的问题，对苏白来说，自然也是不费吹灰之力：“正如陛下曾跟臣妾说过苏杭的重要，只怕江南对大清来说，也是如此。”
她还只是委婉地总结一下，没想到乾隆已经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
“陛下几下江南，不但笼络了许多江南科举人才，也对江南的地主员外，采取了恩威并施，大清入关，曾是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汉人反清复明之说，也不曾断绝，先帝，圣祖爷，都对江南十分看重，陛下也是如此。”
苏白侃侃而谈，乾隆只是隐约觉得苏白能说的令自己满意，却没想到，苏白恰恰是令自己刮目相看。
皇后能有这一份眼光，何尝不是大清之幸？
这么一想，乾隆总觉得之前对皇后太过疏忽，不知被当成男孩儿养的皇后，竟也真的不输须眉。
苏白一番见解果真是深得乾隆之心，两人一谈便谈了许久。
没多久，自鸣钟响了六下。
乾隆倒是显得十分惊讶：“一下是子时，皇后，我看还是早些就寝吧。”
苏白自从筑基之后，对睡眠的时间要求也并不多么高了，倒是借着这个机会，提出了一个想法，要替乾隆的老情人，白莲女士，重新修缮坟墓。
至少也不能令她孤零零一个野坟包吧？
乾隆也是同意了：“好，此事便由你办吧。”
苏白既然征得了太后和乾隆双方面的同意，隔日便找来了当年白家的人。当年的白家白莲的双亲早就为了白莲珠胎暗结，又没能入京而气的病死了，如今只剩下一个白家的远亲，白莲的堂叔父。
她特意带上了小燕子：“你想着你母亲能进白家的祖坟，便跟着我走。”
小燕子前几天被她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压着，乾隆对她心生芥蒂，没了之前在宫里的那股亲热劲，她本来就有些惴惴不安，现在见到皇后，也先有了两分掂量。
她没想到，皇后之前在皇阿玛心里是什么地位都不占，如今却说话竟然也有点分量。
所以这一次，她也只是眨了眨大眼睛：“我当然是想着让娘进祖坟的，可我都认祖归宗了，我娘亲以后不也该跟着我吗？”
这话说出来说她诛心吧，她看似一派天真懵懂，什么都涉世不深的样子，可说她真的懵懂吧，瞧她一股子猛劲，朝着自己只管笑，苏白又觉得这位小燕子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哦？你还真觉得你娘能进皇家陵园？就凭她一个无媒苟合的？”苏白毫不客气地指出了这个事实，她专心地看着小燕子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多么生气，反而只是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很惊讶她能这样反击回去。
“今儿正是给你娘迁坟的好日子，我千方百计打听，总算找到了一个神算。”
她话音刚落，一个白胡子飘飘，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便应声站了出来，此刻乾隆正好过来，见了老道士，也是十分好奇。
因为一行人都是富贵人家打扮，乾隆只是穿了一身棋纹酱红丝袍，迎面走来，临时起意，想探探这位老道士的虚实。
没想到那老道士笼了笼长长的白胡须，朝着乾隆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地笑了起来，这笑容在鹤发童颜的老人脸上，看着格外舒心。
“阁下面相贵不可言，一身紫气，龙盘虎踞，恕老朽妄言——”他说了一半，突然又收了笑容，不再说话。
这一出立刻就把看热闹的乾隆给吸引住了，禁不住，挠心肝一般地想要知道这位老道士接下去说什么。
可问题是人家不肯说了。
问来问去，只说了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还君明珠（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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