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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极端竞速 解语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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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花,我要走了。男人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很平静地对他说。
走了?去……哪儿?原本以为只是句玩笑话,他抬起头,笑了一下。意识到那句奇怪的称呼时,顿了一下,才艰涩地说完。
多少年了,他叫过他那么多不一样的称呼,独独这一次,是全名,连名带姓的全名。
解语花的表情滞住了。
不去哪儿,只是不想留在这里,累了。对面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还回来吗?”
没有回答,气氛仿佛冻结。
他愣住了,缓缓开口:“瞎子,我解语花,从来没有想要去挽留过一个人。这一次,我留你,不要走。”
是第一次,也或是最后一次。
“呵……”黑眼镜笑了一声,“能够得来解当家的挽留,我一个瞎子还真是够面子。多谢,不过,我还是会走。”
沉寂。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原来终有一天,他会连自己想留的人都留不住。解语花的挽留,一文不值。
“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也记得。”黑眼镜说,“所以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太危险的就算了。我虽然不惜命,可也不想浪费。”
解语花没有回答,看着他起身走出办公室。场景像是慢镜头,一帧一帧拉长,慢慢地,让那抹黑在他眼里消失。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人也看不见了。
决绝而漠然,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以前他走了,他知道他会回来,可是这一次,不会了。
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是多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黑眼镜在楼梯口的拐角抽烟。右臂下黑衣遮盖,裹了几圈的纱布,新伤未愈,不疼,心疼。
解语花的蝴蝶刀,闪过光影,刺过他的手臂。血一滴滴摔落,碎成血花,晕染在雨里。
那天的雨很冷,泛了一地的血色。
为什么不躲?
我躲不了。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不躲了。
从我选择了我要遇见你的那一刻起。
我爱你,你要我的命。
那好,就拿去吧。
以后的是非百般,你一个人扛,也要扛得过去了。
黑眼镜把烟灭了,丢进垃圾桶里。
这次他对自己很残忍,残忍到连自己的心都可以不要。
今天过后,天各两方,陌路殊途,永不相见。
解语花看着他下了楼梯,没有回头。
“叮”一声,短信进来,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已经把话说的够绝了吗?那个男人怎么还会联系他。黑眼镜盯着冒着荧光的手机屏,看了很久,还是没点开页面。把手机甩到了茶几上,他启开酒瓶,为自己倒了一杯。
室内没有开灯。室外闪烁着霓虹和广告光,透进来,已经足够亮,冥蓝色。大街上时有车经过,在墙壁上投射下转瞬即逝的异色光影。
黑眼镜靠在沙发里,端着那杯酒。已经夜深了,他不想睡。很多天来,都是如此。似乎黑夜已经成了他专属的时间。睁着眼睛,探索黑暗。
他的手机,因为那两条消息一直闪烁着。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心似乎有些痛,便闭上了眼睛。
解语花的信息,他设置了特别的铃声,为了方便秒回。现在,连会不会回,都成了一个未知数。
脑海里有人问他问题。黑眼镜的手在颤抖。
他不想死,他想留在他身边。可是现在,他做不到了。他不想把他也害死。选择,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黑眼镜,你不是很自私的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委曲求全了?”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了他。
他已经知道他的答案了。
空杯子放下,手机拿起,看也没看,把那两条信息删除。
解语花,放下吧,和我再有瓜葛,你不会有好下场。
把那天盘口的事理清楚,派了人去处理。解语花拿起手机,有几条信息,都不是黑眼镜的。从以前的秒回,到如今的充耳不闻。一句对不起,都说的如此艰难。
那一刀,他没想过要刺伤黑眼镜。但是……他怎么就没能躲开呢……
黑眼镜在笑,木然的笑。雨滴顺着发梢砸在脸上,流下来,混进衣服里。灰白,绝望,或者叫做死心。
解语花往后仰去。
那一刀,是做戏给手下的人看。可是黑眼镜没有躲开……
如果能重来,他宁愿那把刀转个方向,朝他刺。
“如果他们要动你,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是黑眼镜的一句诺言。
最后,伤他最深的,也是他,他最爱的人。
冷到彻骨。
窗外边绽起了烟火。
黑眼镜往外看了一眼,拿起手机,又放下了。“我这里在放烟火。”想分享的想法,被理智扼制了。
这种任何好事情都想和解语花分享的习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是那时候在沙漠吗?离得太远,太久,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就留下。现在听不到,留给他以后听。
记得有一次沙漠夜晚刮大风,风沙卷得人睁不开眼,但他莫名觉得很开心,想要告诉解语花。打不了电话他就录音。十五分钟的时长,说了两个月。最后一次是他要进地底下的时候,录了最长,也最短。
真正想说的话只是三个字。
废话那么多,只为了这三个字铺垫。
哪怕他不能听到,他把自己的心思表达出来了,天知地知己知,也足够了。
如果真的是最后一次,不能面对面说,那真是太遗憾了。
好在,他活到了他面前,一次一次亲口对他说那句话。
说了那么多遍,还是没能把老天说动。
花儿爷,现在我住的地方能看见烟火,映着夜空,很美。我想告诉你。
却不能。
其实,我只是想你了。
手机在他掌心握了一会,冷不丁震动了一下,是解语花发来的一张图片。他犹豫了几秒,划开锁,点了进去。
绚烂的烟火,映着深蓝色的天空。
“在xxx看到了烟火,很美。”
那是他住的地方,和他房间视角看出去的一模一样。
黑眼镜跑到窗外,隐隐看见对面街道路灯下有一个人影,停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解语花。但他还是看着,看到那个人影消失。
如果是你,该有多好。
我们以这样的方式,一起看了一场烟火。
他慢慢坐倒在了窗边,点起一支烟叼在嘴边。手机在一旁。那天的短信他还保存着。
“黑爷,当家的有危险!在东胡同盘口这儿!”
是解语花一个很亲近的伙计发来的。
当时他已经引火烧身,寸步难行。但他还是去了。盘口陈尸七八人。他担心解语花,着急地一个个看,沾了一手的血,他却姗姗来迟。
来不及把心中的狂喜说出口,刀刃划了上来。
他知道解语花误会了什么,但他很累了,不想解释也不想躲了。哪怕那一刀是扎向他的心脏,他也不会动了。
因为没有,他知道了解语花的心思。
黑眼镜倒在了地板上,睁着眼,看着眼前不纯粹的黑暗。
旧案重翻,他的通缉令重现江湖。各种状况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天收到信息的时候,他知道有很多便衣就堵在四周,但他还是去了。他不会出事,也不会让解语花出事。
他在打一个赌,可他没想到,输赢都对他很残忍。
黑眼镜闭上了眼睛,疲惫像虫子一样蔓延开,麻痹神经,头脑昏沉唤不起一丝清醒。
就这样睡过去吧。
“当家的,那反水的伙计抓到了。”
他抬头,犹豫了几秒后起身,“带路,我去看看。”
解家犯了错的伙计都是被关到一个特定的地方。走过一段长长的黑色通道,就来到了人面前,手脚被铐住,满脸是血,已经受了重刑。对于背叛他的人,他从来不会手软。
那人却在笑,打招呼般:“哟,这回,黑爷没来?”开口如针,扎到他痛处。
“他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哟,当家的这话说的,黑爷,不是您身边最忠诚的狗吗?”那人嘲讽,“怎么,这回不在了。”
“言多,掌嘴!”解语花压制下心里的怒气,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样子。
血滴下落,那人被打的惨,脸上尽是苦涩,“怎么,当家的,被我猜中了?”
他不言,那人更放肆:“连黑爷都走了。呵,解语花,你回头看看,你身后还有谁?”
你已经是个孤家寡人了!
不甘,绝望的嘶吼,回荡了整个空间,嗡嗡作响,烦得人头疼。他转身离开。
“解语花!你就看看你是多么自私吧!看看你的自私会让你到什么地步!”那人挣扎着往前,拖动锁链,哗啦作响。
他没有回头。
他回不了头了。自始至终、
身后已无人跟从。
“我不欠你什么了,我要走了。”黑眼镜说。
雨还在下,他的心却仿佛停跳了。解语花觉得自己有点窒息。
“爱也爱过了,命也卖过了。是不是够了?”面前的人一脸雨珠,嘴唇都苍白,血还在往下落,“解语花,我们都很自私。在你面前,我仅此这一次。我累了。你想继续这场游戏,我不奉陪了,有缘再见。”
我希望的是,再也不要见。
那抹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四周寂寥,雨声淅沥。静得仿佛能听得见这座城市在哀鸣,建筑顷刻倾塌,钢架散落,砖瓦落地,碎裂成废墟。以及不知名方向吹来的冷风,呜呜作响,吹了一夜。把皓月,都剪成了飞雪。
一瞬成冬。
解语花从梦里清醒过来,心脏疯狂不安地跳动着,像是要冲出胸膛。遇见一场噩梦,重叠了以往的场景,说了一些不会说的话。只是一场梦,心脏的疼痛却如此真实。有一个人,拿了一把刀,一刀一刀往上割。
“解语花,你别那么自以为是。没错,你以前在我心里很重要过。但现在,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黑眼镜会说这样的话吗?
他闭上了眼睛。
“当家的,你别想了。黑爷他是永远都回不来了,他万劫不复!”
那人的嘶吼还在耳边回荡。那时他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不能停,不能信,不能……不能够……
回不来了,他说的是回不来了。万劫不复,像是一个诅咒。
在梦里,他想对他说:“留下吧,别走了,我欠你的。”是来不及说出口,还是他懦弱。
或许是他真的太自以为是,以为谁都会走,黑瞎子不会,他会一直在他身边。可是……凭什么,这对他公平吗?终究是他自私。
太过熟视无睹,像是空气,随时都在,却又不可或缺。
他到底是他的谁,好像……自始至终,他都没说过。
解语花拿起了手机,凌晨三点多,他从一个自己都不清楚的梦里醒过来,想要告诉一个人,你是我的谁。
之前给他的短信都没有回复,他也不在乎。开始打第一行字:“你……曾经……是我的人……”
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了。
“无关……解家,无关其他。只是…解语花一个人……的人。”
“而我,一直都会是你的人。”
又是解语花发来的信息。
黑眼镜盯着看了好久,笑了一下。最后把手机摔向了墙角。屏幕一瞬间亮起弹出一条信息,又在瞬间暗了下去。
那是解语花发来的第二条信息,湮灭在系统被摧毁的黑暗中。
算是解语花在那个手机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了,他没有看到。
内容仅有,三个字。
解语花以前从未对他说过的三个字。
他不会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了。
警察已经监控上了他的手机。看向窗外,他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解语花刚从一个盘口出来,低头还来不及看一眼手机,就有一辆车猛地冲了过来,擦过他身边。他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只一眼,车窗内那一闪而过的人却是如此熟悉。
黑发飞舞,唇角勾笑。许久未见,仍旧是一眼就能够认出的人。
黑眼镜。
来不及回过神,一辆车又飞速擦过了他身边,似乎是追着前面那辆车去的。后面又有三四辆车紧随其后。
他右眼皮跳了一下。
解语花跑向停车场,提了自己的车,朝他们追了上去。
黑眼镜在甩掉那些追踪的车,行路方式很刁钻诡异。后面那些人也并非等闲之辈,咬得很紧、踩死了油门,也很难拉开距离。黑眼镜叼了根烟,转了个方向飞去。
追他最近的车趁机一打方向盘,猛地想撞上车尾使他迫停。旁边却猛地冲出来一辆玛莎拉蒂,直直车身相冲突,把那辆黑车撞离了原本的轨道,向旁边歪去。
后视镜里上演了精彩的一幕。黑眼镜眉头一拧,那辆车太过熟悉,他不可能会认不出来。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能在这里……划开手机,拨通那个最熟悉的号码,很快被接通。
“我帮你扰乱他们的视线,你找机会溜。”熟悉的,解语花的声音。那个说一辈子是他的人的人。
“别管我。”他说。
“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你尽快!”似乎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
有一辆车冲了上来,解语花驱车卡在了他们中间,后方左斜他也左斜,随着后方动作行事,卡死了他接近黑眼镜的途径。
“我不是叫你别管我了吗?为什么不听!”有些炸裂的怒气,透过耳机传来,刺激着他耳膜。
他把耳机扶好,依旧波澜不惊,轻描淡写地对另一头的人说道:“那是你的单方面协定。黑瞎子,你这个人多自私。做什么事都是这样、喜欢我也是,离开我也是,永远自说自话。你什么时候征求过我的意见。”
你的自私,岂止是只在我面前展露过一次。
“这一次,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离开我。我要你给我一个理由,真正能让我死心的理由。”
……解语花,我不爱你了。
耳机里是沉默,但后面那辆车打滑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放下吧。黑眼镜说,别让我连累你了。
可是啊,瞎子,我爱你呢。
没有看到,终究是从他口中亲耳听到了那句话。
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解语花摘下耳机丢出了窗外,自顾自地开自己的车。前方,高架桥。他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冲了上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
黑瞎子你个烂人,说什么会爱一个人一辈子都是骗我的。那么,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相欠。
后方有另一辆车追了上来,狠狠撞了一下车尾。车身不稳左右滑动了两下。解语花回过神,专注于驾驶,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对方的动作。
似乎是甩脱了几辆车,后面剩余的两辆也没追的那么紧了。黑眼镜偏头看来一眼侧边的解语花。才扭过头,一辆车就从岔道口窜了出来。他猛地往右打下方向盘,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玛莎拉蒂一转冲了上去,顶在了那辆车上,直直把那辆车冲开几米远。都被撞得惨不忍睹,好就好在还能动。两人不敢懈怠,往高架桥出口开去。
还有三百米。
一辆重型车突然猛地冲前撞向了玛莎拉蒂。速度太快,方向盘才转了一分,就是天翻地覆。世界都旋转,砸在了他身上。解语花感觉嘴里一阵腥甜,有血顺着他脸颊流了下来,像小虫子在爬,痒痒的。玻璃好像也碎了,成渣扎进了他的手臂里。
怎么会这样呢……他还来不及想清楚,就昏迷了过去。
“花儿爷,你知道吗?有很多人说,早知如此相遇,不如不遇。可如果给他们机会再重来一次。他们会是会选择相遇。”
“是吗?我不知道,但你告诉我了。”
都说人死的时候,过往会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绕一圈。他回忆起很多。有一年一场花雨,他们头靠着头说约定;有一年清明酒祭,黑瞎子对令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被他敲筷子说瞎对。有一年他给他磨药煎药,熬完药的药渣倒在了海棠树下。那一年,不知道为什么,花开得很好。
一切仿佛近在眼前,却又遥远到不可触碰。
他问黑瞎子,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你会怎么选?
再遇见一次吧,他说,我舍不得你。
短短三十秒,他占七分,其余三分。解语花这一生,终是入了一点墨,把自己都成灰。
温暖怀里,他伸手抚摸他的脸,染上了血。他问:“瞎子,人啊,究竟想要什么?”
我曾经以为,我要的是守住整个解家。后来才发现,我要的只是你,只是要你到我的身边。
他笑着对他说:花儿爷,我要吃牢饭了。
我保你。
我瞎了呢?我养你。
我要是废了呢?我留你。
不要走。
“瞎子,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我只是想,你能不能把那句话收回,不要走了。”
你为什么不留在解家,是因为太难选了,我知道。解家始终在那里,而你是自由的。
我要选择的时候,你可以走。不会让我两难。
你那么聪明,有时我却宁愿你不聪明。耍赖装死也要在我身边。
我没有想过要放弃你。是你,放弃了自己。
如果我当初有一句挽留……瞎子,你是不是在等我那句挽留……
梦与现实交叠,他已经分不清。梦太疼,现实也是。
晚了…多可惜,晚了……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解语花,不会爱,是你教会我的勇敢。
晨辉初晓。
瞎子,人啊,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也失去了。
我想一直把你记在我的眼睛里,这就足够了。
只是啊,瞎子,我怕了。
下辈子,我们就不要再遇见了。
我怕我会再爱上你,变成一副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瞎子,看,太阳要升起来了。以后……我都没办法陪你看了。
你……要好好的。
自此,西出阳关……无故人。
最后一丝温度,在他怀里凉透。
警笛声越来越近。他累了,不想躲也没力气躲。从木然,到嘲讽,最后是狂笑,发疯般的笑,撕裂着,绝望着。抱着他最爱的人,肆无忌惮地笑,笑了很久很久。
这个极度悲伤的男人,似乎是疯了。
他对他最爱的人说了不爱他了。
他把最爱他的人丢了。以后他瞎了,死了也再没人会心疼他了。
他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笨到把他最爱的人都给弄丢了呢……
黑瞎子没有眼泪,他只是不停地狂笑着,笑到声嘶力竭,笑到肝胆俱裂。
花儿爷,这人世,怎么就会那么苦啊!
模糊里,他只见一个人越走越远,始终都不曾回头。但那抹粉色的身影,却是那么熟悉。随着他的渐渐远离,四周的光也沉了下来。他的世界,又渐渐变成了一片黑色。
那是他世界的唯一一抹彩色。
却在他掌心里,消逝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温度。
自此,永陷寒冬,永不复明。
以这一世的笑,换这一刻的祭奠,换这一天的疯癫。
清醒,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如此,生何益,死何益。
他举起了自己的枪。
花儿爷,日出真的很美。
我用自己的眼睛真真实实地看到了。可是,却看不见一点色彩。
烟波里成灰,也去的完美。
从此,生为己,死为你,一生,足矣。
爆炸的烟灰绚烂地冲击了整个明媚的早晨,火光为世人献上了这一出戏剧最后华丽的落幕。
太阳缓缓升起,照彻大地,点亮尘世。
世间再无你和我。
————满纸荒唐,无言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