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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游戏人生·贰 洗完澡从浴 ...

  •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踏进房间,灯暗着,黑瞎子背对着他向窗外,听到声响回过头来,走到床边靠着坐下。外面的天是暗蓝色的,好像有闪着亮光的小虫在其中飞舞,闪闪烁烁,两人都静静地看着。

      “瞎子,你说的游戏什么时候结束啊?”再不快点,我怕我真的要……

      “快了。”

      解语花愣了一下,他想法中黑瞎子不该会是这个回答,或许是来日方长,或许是日子尚久,但是他说“快了”。

      是不是说明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解语花凑近了一些,低下头去想要看他。黑瞎子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来,两人之间距离近在咫尺。解语花干脆俯下身去,吻住了他的唇。

      以前也吻过,但是带着醉意,带着酒精发酵的情欲,现在他们都清醒着。

      黑瞎子任由了他的放肆。

      *

      “滴——”

      心电仪平稳地荡出波形,时高时低,记录着躺在病床上那个人的生命体征。黑瞎子坐在病床边,几天没休息黑眼圈厚重,好在戴着墨镜也不会被人察觉。解语花的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不知名的机器“嗡嗡”地运转,点滴在头顶一滴滴掉落。原本近乎无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放大了无数倍,以及他孱弱的呼吸声都能听到,让人安心。

      黑瞎子用力闭了闭有些酸痛的眼睛,低下头去看他,苍白而安详,闭着眼。他弓起手指摸了摸,“要醒来。”

      身体里仿佛还刻着那天晚上的匆忙,紧绷着不肯放下。已经深夜的医院一阵嘈杂,担架车的滚轮与地面迅速摩擦着,朝急救室飞奔。所有外界的声音在这时候都屏蔽,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疯狂撞击着胸膛。快点,再快一点……

      直至手术室门前,医生把他拦住,愣愣站在手术室门前,看着绿灯转为红灯,耳边的沉寂变成刺耳的噪波,“嗞啦”一声,沙沙作响,接连不断。

      有护士过来让他去包扎,黑瞎子扭头看了看,如梦初醒般在脸上抹了一把,满手鲜红。之前发生的事像是被遗忘的梦,杂斥血光的梦。

      时间转回几小时前,黑衣男人往前冲撞着。越往里走,血腥味渐渐浓了起来,呼吸进肺里都粘稠。他感受过这样的氛围,才至于胃里不会翻江倒海。但也过分惨烈,迷失般闯过几个方向,都是这样的情况。终于听到某个地方传来声响。

      解语花往后踉跄了几步。没有光,表情模糊。他垂着头,发丝遮住了脸,血沿着脸颊流下来,滴在了地上。仅几秒,他重新抬起了头,做出攻击的姿态。忽的冲出一抹身影,前方刀光闪烁,见血封喉。

      解语花往后退了几步,倚着墙休息,视线模糊得看不清眼前。有身影朝他扑过来,解语花没有犹豫,挥出了手中的刀,血液染红刀刃。

      “我不会,再让你丢了的……”

      时间再往前,还是晴朗的午后,无所事事的一天。黑瞎子躺在院里一棵颓倒的大树上。不远有一棵很大的银杏,落了一院子的银杏叶。手机放在屋里,震动了一下,他没注意。

      “解当家八点半去清理盘口。”

      看到消息的时候,心里惊了一下。寒冷传彻全身。

      和那年如出一辙的戏码。

      如果再发生那样的事……黑瞎子不敢往下想。

      八点二十七分,在他们集合人手的盘口,已经人去楼空。正堂桌上的茶杯还无声停留在那里。仿佛能看到解语花几分钟前还坐在那里谈笑风生。他走回去,伸手摸上了那个茶杯。心里的犹豫终究被战胜。茶杯还温热着,他们才走不远。

      朝着那个无比熟悉,又揪心的地方冲去。

      看他浑身浴血,还好最终赶得及。一刀一刀为他杀红了眼,都是归还以前的亏欠。

      如果那时候我来得及,一切的结果都该是不一样了。

      你要原谅我。这一次我不会像上次那样,把你丢了的。

      他已经不记得一切,也不记得他的亏欠。

      身上最重的伤,来自解语花刺的那一道。包扎好,黑瞎子摸了摸腹部的绷带。身上的伤没关系,总有一天会好的。无关紧要。

      几天过去,解语花终于醒了。原本以为能趁着住院的机会休息几天的,可惜有了黑瞎子这个活宝在身边。

      吃饭的时候——“来,乖,张嘴~”

      ……“给我,我自己来。”

      睡觉的时候——“花儿爷,我来给你讲睡前故事吧。”

      ……为什么他要躺在床上听恐怖故事睡着。而且这些故事还没他下斗遇到的事情有意思。

      这样磨磨蹭蹭的日子过了好些天,有黑瞎子陪着也不无聊。临近了出院的日子。

      坐在天台上,城市的风景一览无余。灯火流动,探照灯来来回回,照亮天空。风掠过身边,把烟气吹散吹远。身后的门吱呀一响,回头是解语花。

      “找了好多地方没见到你,他们说你在这里。”还穿着病号服,但气色已经很好了,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一阵风吹过来,解语花抱臂颤抖了一下。“过来。”黑瞎子丢下烟踩灭,伸出了手,解语花坐到他身边。黑瞎子直接伸手把人搂住了怀里,解语花挣扎了一下,抬头看他。“身体才刚好,别又吹感冒了,听我的。”抱得很紧,强硬地不容他拒绝。解语花也不再挣扎。贴着一个人的温度,暖自己,也暖他。

      感觉今天的黑瞎子和平时的不太一样,安稳而沉静,看着远方的城市。医院用防护网挡住了边缘,以防有人轻生,把视线分成了一块块均匀的菱形。“你说,来医院的人都是为了活,哪还会有人来这轻生呢?”

      “大概是,痛苦。”黑瞎子低头蹭在他发顶,“太痛苦以至于不想活。”

      “你有那样的时候吗?”

      “有啊。”

      解语花沉默了。黑瞎子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笑道,“不过还有你,我们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你还没有告诉我那是什么样的游戏。”

      “喜欢上我的游戏。”“你骗人。”

      “那我说,其实我在你十二岁的时候就认识你了。”“你骗人。”

      “看吧,我说什么你都说是骗人。”

      解语花不由得失笑,“如果你真的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认识我,那我为什么对你一点记忆都没有。你该不会是想说,是因为我过去出过车祸,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如果我说是呢。”

      “那怎么可能,我都记得我八岁,十二岁,十八岁时候的事情,我的记忆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断片。”解语花坚定地说。

      “是啊,”黑瞎子笑道,“我也都还记得,我见过你很多的样子。”

      “这句话说的你好像我妈似的。”

      “比你妈见过的更多。”怀里的人沉默不语。如果真的出现过,那怎么留不下一点记忆。背后的人味道如此清晰,烟草味,带一点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周身的冷。更多的专属他自己,鼻子闻得到,难以用言语描述。在他真实的记忆里,他们不过才认识了不到三个月。

      “这场游戏,的确是骗你的。”解语花扭头看着他。“它不能存档也不能读档,失误了就是失误了,没有重来的机会,所以——你想知道结局吗?”

      “嗯。”

      黑瞎子笑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解语花的“滚”字刚刚在嘴边欲出,想了想又咽下去笑道:“你舍得我死吗?”

      无声对峙着,黑瞎子看着远方,“到结局你就知道了。”

      “好了,冷了,回去吧。”背后的人起身,把他拉起来。

      *

      自从那天屋顶是给他讲完那些故事后,好几天不见黑瞎子了。有的人是这样,见面会烦,不见又想。人还真是矛盾啊。解语花自嘲了几句。刚想着今天自个休息是不是应该出去走走时,门铃忽的响了把他吓一跳,大周末的会是谁啊?打开门一大捧花就跳了进来,随后才是应该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看着这几乎把人淹没的玫瑰花束,解语花眼皮抽了抽,“你这是改行批发玫瑰花去了?搬我这来也没用啊,我不爱这个。”

      “不,这是送给你的。”刚做完搬运工的黑瞎子瘫倒在沙发上,斜着眼看人。

      “送给我干啥?要我改行开花店去?”解语花倒了杯水给人,调侃道。

      “普通人表白不都用这玩意么?”黑瞎子朝花撇了一眼,忽的翻了个身看着他,“你猜猜这里面还有什么惊喜没有?”

      解语花也正站一旁喝水,闻言差点喷出来,还是忍住了,“你塞了个c4在里面?”

      “……不觉得暗杀花这么多钱不值得吗?”

      “也是。”

      “话说你今天干啥来了,就当个送花工?”

      听到这个黑瞎子忽的坐直了起来,换上了一脸严肃正经,“还记得我们最开始的约定吗?我是来告诉你,这场游戏最后的一环。”

      “是什么?”

      “和我约会。”一脸正经地说出这句话。

      “正经点。”解语花一脸无奈。

      “是真的。和我约会完,这场游戏就结束了。”黑瞎子倒着头看他,“以及约会的日子,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那么随便?那你以后结婚是不是也这样?”

      “你要不介意的话,今天结婚也可以。我看看今天到国外的航班,应该来得及。”

      “滚。”解语花一个抱枕丢过去。

      已经是深秋,街道上的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踩上去沙沙作响。“话说约会要做什么?”黑瞎子手插在兜里,两人并排走着,解语花没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会儿才道:“约会……吃饭看电影什么的?”

      “原来你也不知道?”黑瞎子笑了笑,“以前没有跟人出去约会过吗?”

      后者诚实地摇了摇头。

      “话说开房算不算一环?”黑瞎子手点了下巴一会儿,忽然凑近来。

      解语花差点一巴掌拍他脸上,“睡我收钱。”

      “那你睡我,我不收钱。”依旧是那痞贱的模样,解语花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其实和解语花约会很简单,逛街什么的那些衣服他都难看上眼,大部分都是固定店铺或定制,就不浪费这个时间。吃饭他早就订好了他喜欢去的餐厅。不过走进商场时黑瞎子还是会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两件比划比划。解语花有些无语,拍了人的咸猪手:“你这是干啥呢?”

      “至少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黑瞎子一脸无辜,“要是看到合适的,您顺手给我买了也行。”

      解语花抬手捏住他下巴,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换了句笑道:“行啊。”

      吃饭时,吃到一半黑瞎子忽的抬起头,“话说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掏出个戒指来?然后周围一群人喊‘嫁给他,嫁给他’?”解语花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人按下去,“好好吃你的饭,少看点言情剧。”

      至于夹娃娃夹了半小时一大堆就不说了,要不是实在拿不了了解语花拎着他后脖领让他走,估计能把整个娃娃机搬回家,走时还恋恋不舍依依情深。

      “真的要去看电影么?”吃完晚饭两人就着接下来的安排进行了深入了探讨,解语花对这个提议表示怀疑。

      “要不夜店蹦迪?”黑瞎子食指一竖。解语花赶紧把他手指按住,“那还不如看电影呢,蹦迪可别把你老胯扭了。”

      街道的喧嚷,入场前人群的忙乱,零食柜前的男女。或许在某一瞬间,真的把自己融入了其中,也有那么一丝像是约会的意味。往前走,穿过走廊,找到位置坐下,四周都变得黑暗,蓦地安心。

      电影里的光影,人物,动作,都在眸子里放映出来。黑瞎子扭头看着他。仿佛有一生在他眼里流出来。

      电影放完已经八点多钟,从电影院里出来,站在门前,身后的人都散了。忽的灯灭了,两个人陷在黑暗里。黑瞎子忽然说:“花儿爷,我想吻你。”

      四周无人走过,解语花没有回答,偏过头去,很快在他唇上印了一吻,“你很啰嗦。”

      黑瞎子摸了摸唇角,显然是有些意外,嘿嘿地笑着。

      “回去吧。”

      两人像来时般,慢慢地往回走,和着夜晚的微风。“为什么要组织这样一次约会,毫无意义。”

      黑瞎子扭头看着他,伸手想去捉拿浮在虚空中的发丝,又收回,“因为我喜欢你,喜欢本身也没有意义,所以衍生出来的行为也不会有意义。”

      脚步不停,忽的又想起来什么笑道:“我说到游戏结束就会让你喜欢上我,看来我是太高估自己了。”

      夜冷,抬头时仿有烟雾飘起。解语花没有回答。走过树下,已经能看到住的地方。

      黑瞎子停住了脚步,“去吧。”

      这时候才发现路那么短。连他犹豫思考的时间都不给,把那句“不再走一段?”从嗓子眼咽下,点了点头。

      我……走了一段路回身,看见黑瞎子还站在路灯下,朝他挥了挥手。面容模糊,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他没懂。重又继续往前走,身后那个人已陷入黑暗,渐行渐远,最终沉寂。

      或许明天告诉他也来得及,他们还有那么长时间。

      其实,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你赢了。

      那就明天吧,认真地告诉他。解语花转身往黑暗里走去。

      *

      之后的几天黑瞎子却再也没有出现过,难道是前几天感冒了?不至于身子那么弱吧?整理着眼前的资料,脑子却不由得乱想,

      去看看他?可是从来不知道这家伙住哪,黑瞎子没告诉他也从来没把他带家去过。打电话?这家伙好像从来没见过他用什么电子产品。解语花突然一阵不安。从来都是黑瞎子来找他,形影不离,最多也就消失个两三天又主动出现。所以他也没有刻意去了解过他的联系方式。

      而现在这样琢磨下来,似乎他什么联系到黑瞎子的方式都没有。怎么自己会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呢?

      紧盯着对面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心里绷紧的弦忽的放松了,想到一个暂且安慰自己的可能。或许黑瞎子只是像从前那样消失几天后又出现。只是这次的时间略微长了些。下次他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留他的联系方式。

      和,告诉他那句,我喜欢你。

      窗外风声忽的骤响,把枯枝吹得摇晃。如此用力,狠狠撞击着空气。张扬而后沉寂。

      解语花看着,心里的慌乱像气泡,破裂后又浮起。他知道这样是在安慰自己。

      或许他内心已经猜到,黑瞎子不会再来了。

      风刃扎进窗户,扎得眼睛生疼。

      开车出门,保安习惯性示意。他忽的想要去问询有关他一切可能的讯息。解语花停了下来,“最近有看到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吗?”那么显眼,如果来过这里,保安肯定有印象,问询中含了几分期望。

      保安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还是失望。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半个月,黑瞎子都没有出现。原本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无时无刻的存在,一下子消失,让人觉得生活空了一块,什么都变得不习惯起来。

      或许有这么一个人,像是生活的惊喜,改变了原本单一的步调。以前觉得黑瞎子不在会更轻松。现在过眼处是空的,反而让人觉得空洞。

      手机弹窗上弹出了一条新闻,他没注意,直接删除了。

      标题是“北京xx大厦发生爆炸,引起火灾……”

      每个月十五号是收账的时间,属下会收齐了账本给他过目,今天也不例外。解语花翻阅着账本,随意说了一句:“最近都没见黑瞎子啊。”话出口才觉得失言,赶忙抬头看了看站立在一旁的人。他怎么会不知觉把自己想的话说出来了。

      属下愣了愣,却道:“爷,您说的黑瞎子是谁?”

      这下轮到解语花吃惊了。不说他跟黑瞎子见过好几次,还硬被拍肩称兄道弟过好几次,怎么可能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了、但是看这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解语花挥了挥手,“没事,你先下去吧,我把这些账对完。”

      努力从刚刚的惊愕中收回神来,却很难。手指把账本一页页翻过去,回过神来却不知道到底看过了什么,指尖停留在一个点上。视线慢慢偏移过去看着,是城东的一个盘口,之前一直不服气,背后各种小动作,账本也多少有毛病差错。但最近忽的没了动作,账本也交的挺规矩。

      解语花觉得有什么想法就快要从脑子里冲出来了,眼前的黑暗裂了一道缝,透光进来。他继续往下翻,专挑那些以前有毛病的人。一页一页,有的地方力道太大留下了划痕,看完的随意丢开在一旁。

      没有问题,基本都没有问题。以前闹的太凶的盘口都换了人管理。解语花回想起以前接过的电话,以前属下给他的汇报。“哪里盘口的谁出了什么事,现在顶替他的又是谁……”

      混这道的基本仇家都多,他当时也并没有多在意,而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解语花站起身往门外走,正好撞上了前来送资料的秘书,才有些回神:“东西先放我桌上,我有事出去一趟,公司有事你先照应着。”

      仿佛以此就可以抹掉心中的慌张,他还在现实世界中,一切都是真实。所有抓到的看到的都是真的。却察觉黑瞎子在前方笑了一声。抬头前方是空空荡荡。

      往前走,按亮电梯,到地下一层,猛地下坠给人一种虚无中的失重感,脚无实地,失去了重量漂浮在空中。直至停下,上方黑暗发出声音将人惊醒,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地梯门打开。

      回到家,打开衣柜里的暗格。里面有一堆笔记本,记录着一些或轻或重的事。解语花拿起最上面那一本。他记得里面有一些是关于黑瞎子的。

      xx年x月x日,黑瞎子……

      xx年x月x日,…黑瞎子…

      xx年x月x日,……黑瞎子

      把这三年翻下来,解语花把手中的本子丢开,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黑瞎子做的事,他知道的不知道的细节,他看到的看不到的动作,密密麻麻地充斥了这三年。

      说是跟他玩游戏,实际是一场拿命来赌的局。

      黑瞎子在编一张网,他们都被罩在其中,一步步往前走,网一点点结,收效慢慢出现,到走到终点,网也结的完美。所有无益的东西都撞死在了网上。黑瞎子以游戏要求的每件事,或微小或无厘头,都有着其中的含义,只是他不知道。

      解语花回想起以前的片段,想到黑瞎子对他最后的要求,忽的明白了什么。其实到那一步,这张网还不是最完美的……

      这场游戏的最后一步,是他自己。

      这场局才算是真正完美地落幕了。

      黑瞎子已经计算好了吧。他走的那天,他的解家也彻底安稳了。而他就像是机器里的一个小零件,被卷进浩渺的漩涡里消失。

      他想起那天,黑瞎子在路灯下笑着,嘴唇轻微翕动,很短,是一句:

      “再见。”

      只是他那时候暗忖着自己的心思,没多注意,那时候黑瞎子如此郑重又潦草的告别。

      从此,他再也不用为解家活得那么辛苦。解语花的重担卸下,从此是解雨臣的人生。

      但是,也意味着,此后的人生再也没有黑瞎子。

      解语花坐在地上,慢慢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

      “帮我找一个人,他叫黑瞎子。不管用什么办法。”

      解语花坐在办公椅上。道上的悬赏已经发出去了,原本以为至少能够得知一点黑瞎子的去向,但所有人都好像没有听过这个人,像是一个新奇的名字在道上扩散。之前所有见过的打过交道的人,也都不记得有过这个人存在。黑瞎子仿佛变成了一个亡魂,只存留在他记忆中。

      所有的渠道都查遍了。解语花知道,自己错过了。时间太晚了。如果早一点,或许会有什么蛛丝马迹。但是现在……

      他看不透黑瞎子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做到眼前的局面。总不可能全世界都陪他演戏。

      一天,两天,三天,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无、”“无。”“相关信息:无。”

      其他已经忘记所有的人,也没办法提供什么信息,全世界就好像只剩他一个人记得他了。

      深夜,城市的喧嚷被隔得很远。夜空钴蓝色,有飞机的红点飞过。赤着脚,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电视机的光扑打在窗帘上一闪一闪,回身坐回沙发上。

      如果我有一天不见了,你会来找我吗?

      会。

      会一直找到死吗?

      会。

      你撒谎。

      解语花点了一支烟,靠在沙发上,扭头看了一眼电视中的人物撕扯纠缠。烟雾模糊了人物的面孔,他看不真切,仿佛是坐在对面的黑瞎子在问他。

      会一直找到死吗?

      不会的。

      他嘴唇微微翕动,轻若无声地说出了这个答案。你不见了,我就把你忘了,好不好。

      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世界上,真的没有过黑瞎子这个人,好不好。

      好。电视中的女人大声地喊道,笑的很开心,像回到了喜欢上那个人的当年。

      解语花蜷缩了一下身子,低头靠在膝盖上。手指间夹的烟还在缓缓燃烧,一个红点忽明忽灭。烟雾在空气中弥散。梦幻迷蒙,像是一场梦。在他身边绽开迷离的绛蓝色。

      解语花扭头看着。

      黑瞎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的人物还在演着。他推开门,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唇角勾起了笑。原来已经醒了。解语花站直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又浪费电费了啊。”黑瞎子是哪一句含糊带笑的“你回来了。”

      今天他回来的太晚了,以至于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解语花知道,其实他并不在看电视,一直都是在等他回来。那一部播放了数次的片子他一次也没看进去过,情节人物模糊成背景。

      黑瞎子知道,他低头的时候是在吻他,所以笑了。

      解语花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会吻他。或许是一时冲动,或许是那个时间和环境都恰到好处,或许……总之,低下了头,凑近,轻轻一吻。

      就像现在这样,不知来由地要找他。空无一物要找,机会渺茫也要……

      却通通是查无此人。

      难道这个人真的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困了怎么不早点去睡?”

      “你没回来我怎么放心。”黑瞎子笑了。

      电视中的台词声微,换成他们的对话。

      起身走过去把电视关掉,转身向窗户,不留神绊倒了摆在那里的一大束玫瑰。那天黑瞎子送的,依旧端端正正地在那里,却猝得被他绊倒,花瓣撒在地板上。花束在微光下萎靡不振,已经枯萎了大半。解语花从中抽出几枝,在手里握紧,花瓣脆的像纸,支离破碎。抽出时在花枝中带出了什么东西,闪过一道光,“当啷”掉在地上,晃了几圈后停止。

      解语花俯身捡起。原来真的有人在那么一大捧花里藏戒指。他无声笑了笑。

      夜色如海,漫起。灯光在其中浮现。回到熟悉的地方,把钥匙插进锁孔。往里走。脚尖却好像踢到了一个东西。打开灯,是一个老式牛皮信封。上面什么都没写。从内里抽出信纸,薄薄两页,字很重,透过纸背。

      花儿:

      见字如面。

      这封信不知道你是否能看到,但我还是留下了,作为我们故事的结尾。如果你看到了,那就是真正的结局了。如果没看到,那就是我单方面宣告结局。

      或许你已经把我忘了,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把它当成废纸随意丢弃,那我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了。因为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我的人,会是你。

      我没有来得及跟你讲完我们的故事,抱歉。

      那天你问我,为什么要有这样一场约会。其实除了喜欢你,还有一个原因。

      很久以前你开玩笑说:“你从来都没追过我啊。”好像从那时开始我才想,我们是怎样在一起的呢?好像就是莫名其妙。没有普通人那么费尽心思地追求、告白,最后修成正果。又或许是多年陪伴的潜移默化,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不知不觉越靠越近。以至于回想起来时会觉得如此突然。

      那好,我追你吧。

      可是这样的话说出口没多久,就失效了。

      但我终于还是再见到了你。如果用现在所有能待在你身边的时间去兑现这个承诺,哪怕你已经不记得我,是不是也能让你重新喜欢上我?但是不能,或许你不喜欢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能走得洒脱,你能放得下。

      哪怕我真的想要,也怕你伤心。

      所以,只有那么一天,带你去兑现那个未能达成的承诺,请你吃饭看电影轧马路,也就足够了。其实,我给你的花里真的有一枚戒指。

      我想控制住自己不对你那么好,但做不到。我们只有那么短的时间,我要怎么样对你视而不见……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或许对你来说是初遇,其实在那之前,我就有一直看着你,计算着能真正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天。

      还有多久才能和你接近呢……

      请原谅我陪你只有这么短短一途。

      你好好走这余生已铺平的路,不必记得路上曾有我。往前走,莫回头。

      黑瞎子

      有关于他的最后讯息,是眼前这两张纸。解语花把它揉成一团,丢开,躬身换鞋。没有开灯,走进了黑暗里。

      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碎得像梵音,低声萦绕。

      从门前开始走,不知道尽头在哪里,走到街道上,光影在雨中细碎,映亮了头发上的雨珠。

      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平静如常地过了几天。城市灯景繁华,霓虹如流星,闪过又坠落。喧嚣近在耳边,在迷蒙的意识里显得不真实。今天喝了酒,半是醉半是醒,懒得开车也懒得让人送,自顾自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等这一丝醉意消散。

      往前走着,迎着灯光,走至所能及的繁华尽头。醉里总感觉心里仿佛空了一块。不知道如何弥补。

      醉意似乎被冷风吹散了些,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解语花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继续摇晃着往前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开始下雨了,薄到让人无法察觉。

      再往前走,一辆出租车停下来。他转头,恍惚以为那会是黑瞎子。司机摇下车窗,嘴里咬着一根烟:“走吗?”

      什么都没问,只这一句话。

      “我,我去百花深处……”

      巷深灯少,隔绝了外头的浮华气息,回到当初旧年代的晦暗。有住户,也商铺,都早早没了灯火。偶有四合院门前点了一盏灯笼,供过客看路。

      解语花抬头看着,雨湿了脸。

      原来他也只是过客。匆匆在这浮生而过。哪里会是归宿呢。

      往里走,空寂,了无人烟,偶遇过路人,如雾里看花。夜雨在巷间浮起了薄烟,不似人间。

      人说百花的深处啊……

      他也是那个等归人的人,可是,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百花深处一百一十八号。那条短信上的地址。他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

      是一家店铺,门前昏暗,解语花拿灯照了照。木制招牌高悬,打磨出三个字,“眼镜铺。”无名无姓,无头无序。

      木制雕花的拉门,门面很小,让他找门牌号的时候差一点错过。一切都与门面上的字格格不入,外头没有锁,应该是锁在了里面。

      解语花敲了敲门。里面无灯无息。这样敲了几次,他停了下来,感觉到门那边有人伫立,仿佛听到了呼吸声。

      解语花又抬手敲了敲,那边有人说:“今天打烊了,有事客人明天再来吧。”声音苍老。

      “我来找一个人。”

      “这里从来没有人来找过人。”

      “我是第一个。我要找一个人。”

      “客人,你来错地方了——”“黑瞎子!”门内的声音被一声喝止打断,“我来找这个人,不会错的。”

      拉门被缓缓拉开,一个佝偻的身躯靠在门上,“年轻人,回去吧,这里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信的地址是这里,你一定知道什么。”解语花伸手抵住了门,“你不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

      老人似乎无奈叹了口气,“进来吧。”

      走过那一排摆着眼镜的柜台和架子,解语花不由得感叹,原来这地方真是个卖眼镜的。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噱头。往后走是一个雕花隔断,后面摆着一张矮几和垫子。老人示意他在那坐下,在角落里沏了一壶茶,端过来放下,坐在他对面。

      老人的表情很淡然,倒了杯茶放他面前:“你只有一壶茶的时间。茶凉了,你就该走了。”

      一下太多问题涌上心头,像乱麻一样纠缠。解语花张了张嘴,下意识问出了最本能的问题:“黑瞎子,他在哪?”

      “他死了。”面无表情的对面,语气冰冷。

      “为什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原因吗?”

      解语花愣了愣,“他,为什么……”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月光从背后的棱窗里洒进来,零散地铺在地上。“黑瞎子给你讲过很多故事吧?”得到应答老人继续,“那些故事你或许以为是假的,其实都是真的。或许它们不属于你,但都属于你们。”

      “只是你不记得了。”和黑瞎子说的话如出一辙。解语花没有回答,静静地往下听。

      “你知道吗?”老人突然笑了,“其实原本死的是你。”

      “但是他找了过来,说他要改命格。”手指轻点了点桌面,“也是在这个地方。”

      *

      “你疯了吗?”老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这里原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们都叫我疯子。说实话我还没真正意义上地疯过一次。”黑瞎子在桌边点断烟灰,“我没疯,我要改命。”

      “理由呢?”

      “我对他承诺过很多事,还来不及兑现。我欠他的。”

      我答应过他,为他守稳这江山。

      “你知道这样做的代价吗?”

      空气中仿佛能听到呼吸起伏的声音,黑瞎子低头笑着,似乎终于放平心情,“我知道。”

      “那以后的多年呢?”

      “他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那以后呢?”

      黑瞎子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轻声道:“我想为他求一个好的结局。”

      为他,不是为他们……

      哪怕……

      哪怕,我们再也没有以后。

      “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老人抿了一口茶,“如果他要改命,那么你不会再记得他。”

      “黑瞎子没有说谎,你也没有。是天命在作祟。”

      茶逐渐变得温和,他一口都没喝,握在手里。

      似乎沉寂,再也无问题可问。解语花缓缓开口:“那以后呢,我们会怎样?”

      “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什么情啊爱的,其实哪考虑得了那么多,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竟是希望他好好过完这一生。我怕我不能陪他走太远。而如今是真真实实地告诉了我,我们的缘分会在哪里终结。

      何必用这段时间换短暂的爱情,我要他此生长久。”

      可是此后,生生世世都不会再遇见。

      黑瞎子滞了一秒,苦笑浅若无,“你说,他会不会遇到更好的人……”

      我希望他如此。

      “此后的生生世世,你们都不会再遇见了。无论命运如何。”

      此生此世都已经荒废了,还谈什么以后。

      “这是他所希望的吗?”解语花木然地看着他。

      或许是吧。

      我不相信。

      生生世世的煎熬都熬过来了,苦也吃过那么多了,说放下就放下了是吗?

      你要跟着我把这场游戏玩下去!那时黑瞎子狠狠抓住他的手,你跑不了了。不管现在还是以后,我们都会这样。

      都会这样互相蹉跎,互相折磨,互相浪费,互相升华,至死方休。

      好。他咬了咬牙笑道,我等你把这条命赔进去。

      最后也如他所愿,这个人把自己的命赔了进去,为别人。

      解语花一点也不难过,笑着对那边的人说,我不相信。

      起身太匆忙打翻了桌上了茶杯,茶水湿了桌子,滴滴下落。

      “黑瞎子!黑瞎子!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

      “黑瞎子!”解语花在窄小的空间里来回兜转,老人也不阻止他,看他不停徘徊,最终又停在了隔断边,才缓缓开口:“他不在这里,你也不可能再找到他。”

      “我觉得黑瞎子真是挺厉害的,能够找到个人陪他装神弄鬼。”解语花放弃了,倚着隔断笑道,“只可惜我不信鬼神也不信人。如果他就此消失了,那我也不再找了。或许本来世界上就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不是。”唇角冷笑着,有一丝不自觉的抽搐,咬着唇角压制住情绪。

      “是,他已经死了。你就当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人吧。”语气淡如白水。

      解语花笑了,“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

      “凭这个世界的人都把他忘了。”

      “我没忘。”解语花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并不代表他就没死。” “茶凉了,你该走了。”

      话音落下后是长久的沉默,两人对视着。解语花忽的明白,在这世界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这几千万几亿人的格局下,他们的故事,不重要。所以,所有人都可以云淡风轻,可以如此轻易遗忘。

      他也可以选择遗忘,但他不会这样选择。

      “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平静地走前,重坐回原来的位置。“这与之前的事无关了,我有暂留的权利。”

      老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黑瞎子可以付出代价修改命格,我也可以。”

      “你的理由呢?”

      “他说过,有机会会把他的事全部告诉我。但是他走了,我还没听他亲口说完全。”

      “你想去看看他的人生吗?”月光收了光辉,渐成下弦月。“只是你这样,会破坏他之前做好的一切,包括他给你的那个完美结局。

      “我不需要别人给我的完美结局。我的人生,自始至终都在自己手里。

      我想再见他一面,哪怕从此世界就天翻地覆。”

      “好。但你只能作为一个隐形人,旁观他的人生。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没办法出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老人的表情严肃了些,“因为你的选择,破坏了之前的因果,所以代价不会失效。至于你走完这一生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看你们的命和缘分。

      这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好,我答应。”

      “你要想好,这样他之前三年为你做的都是白费。”

      “我拿以后的生生世世补给他。谁有他狠。用这三年抵了所有的债,多潇洒。”嘴角的笑如此狠戾,又如此苦涩,“他走了不会痛,可我还活着。”

      他还是有情的。

      他的选择是什么?遗忘这个人,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遗忘他所做过的事,他的笑他的喜怒哀乐,以及他们的过往。当他从未存在过,所做的事从未做过。

      那他是怎么到如今这个境地的?又是谁给他的选择。

      但是如果遗忘,是不是说明他,他们都真的解脱了……

      黑瞎子给了他一个最完美的结局。他们以后再不会遇见,不会互相折磨,也不会互相倾慕。解语花觉得这个人真是狠心,他选择了以这样的结局终止这一切。

      想起那时候黑瞎子欲言又止的目光。他现在大概知道黑瞎子想说什么了。

      我们的结局没有一世是完美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我自己,换你一个好的结局。或许离了我,你的人生不会再那样。

      但他不知道黑瞎子是吃了多少的苦才会这样选择。用他的命换他一世安好。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吗?为什么不选择……

      解语花把自己的想法压制下去了。但却还是忍不住一直浮现,按下去,又出现。

      为什么不选择,继续折磨。

      哪怕日子再难过,有彼此相伴,也总能过去的。

      花,我受够了这样的折磨,太痛了。不远的黑瞎子笼在微光里。原本深沉的黑色都薄淡,只有朦胧一层轮廓。他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和周身的光浓得化不开。那太痛了。

      所以忘记吧,把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通通解放。

      可我怎么舍得啊,黑瞎子。

      如果他也忘了,那个人会怎么想呢?像是亲手抹杀掉一个人,看他死在自己面前。或许有一天他也被这样遗忘,所有人都不再记得他。他也会希望有那么有一个人,把他记之入骨。而不是随着大流和时间,毫不留情把他忘掉。

      黑瞎子是怎么想的呢。他是不是自以为很了解他,以为他不会犹豫,以为他心硬如铁冷酷无情。可他是不是没有考虑到,对象是他自己。是在他身边陪过那么多年的他。怎么能够说忘就忘,怎么能够坚决果断。

      如果不忘,黑瞎子原本预设的一切都会被打破。原谅我就这么一次的叛逆,不想按着你给我的路走。

      黑瞎子……我也不想以后再也不能和你遇见。

      你觉得太苦的话,以后的那些苦,都由我来扛。

      不要放弃我们。

      他的不忘,至少能像一根细丝,吊着黑瞎子在消失的边缘摇摇欲坠。那样就够了,我会记得你。

      他已经做好选择了。

      黑瞎子,我成全了你,谁又来成全我呢。你舍得让我一世安稳没有人陪,可我不舍得你在黑暗的深渊了无声息。

      你要回来。

      我不知道我改了命的结局会是怎样的,但总好过我们再也不见。

      正如你所说,我们的结局没有一世是完美的。但我还是选择和你遇见。我们要这样互相蹉跎,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因为我喜欢你。

      这一场游戏,赢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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