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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黑花·故梦 ...
绕了大半个北京城,兜兜转转,最终他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黑眼镜自嘲般地笑了笑,慢悠悠地走到那座四合院门前。他想给自己多留一份期待,但总是会被现实打破。
门是锁着的,也没有任何人。
他伸手推了一推,门只“吱呀”响了一声,纹丝不动。他在飞机上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看到现在这副光景,原本还想着能和他见上一面的想法,也彻底幻灭了。黑眼镜转身坐在台阶上,点了一支烟。在沙漠里总是会有断烟的日子,想想就让人难受。
“瞎子,你要照顾好自己。可能等你回来,我就不在了。”对面是解语花模糊的影,一边张嘴说着什么,一边把他指尖的烟撤了下来,掰掉了燃烧着的部分,“少抽点,命要紧。”
那是他去沙漠前最后一次在解家,说的什么话记得那么清楚,人却模糊得只有一个影子。想到这里,黑眼镜不由得笑。
他不知道他去沙漠到底去了多久,沙漠看不出季节变化,他也没多在意。回到北京才知道,已经深秋了。他在这里喝茶的时候,头顶那棵海棠还开得很好。一片花瓣悠悠落下来,掉他头上,他伸手给他拈掉了。
还是早点回去吧,坐在这里也不能见到人。黑眼镜低头把大衣最上面那粒扣子扣好,一片枯黄的银杏叶落下来,掉在他脚边。怎么解语花非得在门前种这样的树呢?黑眼镜嘀咕了一句,以后他回来一定让他把外面这些糟心的树都给移了,看着就让人心里磕碜。刘禹锡说的什么“我言秋日胜春朝”完全就是放狗屁。春天那院子里都是百花开,看得他个戴墨镜的都眼花,哪像现在这倒霉样子。要是解语花不同意,他就自己找个机会偷摸着大晚上来都给他砍光了。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想着想着,黑眼镜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都说一个人住过的地方能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他却感受不到他曾经留在这里的气息。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呢?
“呜——”偌大的雪原上,回荡着火车雄浑的汽笛声,回音渐渐远去,绵延不到尽头。
火车行驶在中国几乎最北的地方——漠河。解语花随意在中途找了个小站下车。下午五点十四分,这里的太阳就已经开始西沉。
解语花不知道他到底是换乘了多少趟火车才来到这个地方的,不过风景还不错,他就在这里下了车。
月台上只有他一个人,铁轨的那边视野很开阔,连成片的雪松林和一望无际的雪原,在夕阳的辉映下染上了大片的金黄。落日的周围是一圈火红色的云,给人带来了些虚假的暖意,实际风还是很烈,像刀子一样划过皮肤。解语花裹紧了围巾,径直跳下月台,越过铁轨朝那金黄的世界走去。
先看十分钟的风景再去解决吃住,应该也是来得及的吧。
雪地很光滑,连小动物的爪印都很少,最清晰的是他自己刚刚踏出来的一串脚印。听昨天火车上那对黑龙江老夫妻的收音机说,昨天晚上漠河又下雪了。可惜他身边除了个老人诺基亚之外什么设备都没有,不然应该拍下来给他看看的,这么美的地方。
解语花躲风点了根烟,也不抽,只是任它静静地烧着,燃出烟雾,烧成烟灰。风很大,烟雾在瞬间就被风吹散了,但还是有些许的味道被他的鼻子捕捉到,让他安心上一两秒。
风景看完了,也该为生计奔波了。解语花把烟燃着的部分掐掉,将剩下的半截放回烟盒里。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买到这种烟,看来得省着点用了,黑瞎子你个装腔作势爱装逼的,非得折腾这种烟来抽,成心为难我吗?
解语花转身往回走,背对着夕阳越走越远。
是哪一年呢?也有这么好的夕阳。
嘿,花儿爷,现在跟我去浪迹天涯怎么样?秋风瑟瑟地吹动着那个男人的黑风衣,忽然他就转过头来,对走在后面的他这样说道。
解语花愣了一下,看见眼前的黑瞎子笑得爽朗,像是玩笑,却又不是玩笑。他一下停住了脚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哟,怎么?被我考倒了?看他这副样子,黑瞎子笑得有些无可奈何,走了回来揽住他的肩,还是不乐意?
是说了“好”或者“不好”,还是抛给了他一个虚无缥缈的将来,解语花都已经记不清了。但那天夕阳如血,把路两边的银杏都映得有些发红,黑瞎子就那样搂着他的肩,迎着夕阳走了一路。除此之外的细节,像是没有洗好的照片,模糊成一团。
但他知道,黑瞎子对于他那个答案,一定记得很清楚。
说刻骨铭心都不为过呢。对面的人抽着烟,指节好看地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几缕烟味飘过来,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反感,反而在烟草的味道里意外闻到一丝仿佛是专属于这个男人的味道,一点点淡淡的残香,清淡而冷。他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有想过去问问黑瞎子。但他知道,黑瞎子是不喷香水的。
他该从沙漠回来了吧,现在又在干什么呢?解语花靠在招待所的床头,从烟盒里拿出那支残缺了半截的烟,试了试叼在嘴边,几秒后又拔了下来扔回烟盒。
啧,想着回去之后还要给这小子唱戏,就不怎么敢抽了。解语花什么时候这么畏手畏脚了,真是不像话。他骂自己。
黑瞎子坐回车上,一下又打了个喷嚏,车里的挂坠好像感受到了震动似的摇晃了几下。他伸手把吊坠握稳,那是一个很精致的Q版小旦角,过年时候戏园子给解语花送的,他又把这个挂到了他车上。
他记得有一年夏天,解语花在学一出西厢,半哼半唱着给他唱崔莺莺和张生的那场离别:
“碧云天,黄花地,秋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明明是夏天,唱的却是秋天的凄景,唱的人心也凉凉。也许是那天的晚风太凉,吹得檐前的灯笼摇晃,零零落落地投下了一片光影。
只愿长伴不分离。
这是灯笼边缘的一句话,悠悠地转了半圈,又悠悠地转回了原点。黑瞎子陪着他坐在台阶上,听着一折戏的哀婉,不舍,和半页书面上的清泪长流。
“花儿爷你说,那些戏里的人,怎么总是轻易就把自己的一生付了出去?”刚唱完,门外路过一阵铃铛的脆响,渐行渐远。像是以前的时候,没提灯笼的人会在手腕系一个铃铛,怕过路的人撞上。解语花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回过头来回答他的问题。
“或许就是认定了,那个人是她此生都值得追随的人。”解语花懒懒闭了眼睛,“不论地位,不管贫富,单讲一个‘情’字。”
“嗯,不是都说,论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吗?”
解语花笑了一声,“这倒是最简单的情了。爱,责任,和未来,都是情。这未来一远,喜乐,劫难,生死。”
“二爷爷说,这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并非是说把戏中的剧情搬到现实,只是以戏中的苦乐来反映人情冷暖而已。戏里有深情,谁就能说戏外没有呢。人心,始终是最复杂的东西。其实戏有什么两样呢,你会了这一出,也就把那一曲也学了一半。”
“二爷爷,二爷爷,你在看什么?”那时候小小的他,在学戏,却还不懂戏。
“《梁祝》。”二月红摸了摸他的头,眼睛转回到书页上。
解语花读过这一出戏本,一出悲剧,却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点点血泪,化蝶纷飞。他厌倦了这样的悲。
他不知道,是否不曾沾染生离死别,就算不上是一出惊天动地的倾城之恋。
而戏里的悲,哪有人生的悲来得那么苦。
也看透了戏里的假。
红烛泣血,半卷荒唐。他仿佛能看见桌上的烛泪失了温度,重新又凝成蜡,一点一点斑驳,一点一点恢复猩红。
终究不过一出情深不寿。
殉情什么的,只是古人古事,却骗了多少痴人浪子。
“如果花儿爷不嫌弃,这半世的风浪,我都替你扛了。”黑瞎子低头吻上他额头,眸子里尽是温柔。
凑得那么近,能看见他眼睛里无尽的黑,和黑里倒映着的染了半边光影的自己。
“不会觉得不公平吗?”解语花笑,“我没有办法给你什么。连明天,都可能没有。”
公平,还是不公平,怎么像是小孩子才会讨论的话题。
那要怎么做,才能叫做公平呢?
解语花不知道。所以在面对一个人的喜欢的时候,会想着把他推开。既然给不了什么,就别留人在身边了,互相折磨,对谁都不好。
“噗,”黑瞎子被解语花的话逗笑了,歪着头看他,“难道我喜欢你,你就非得喜欢我不可吗?其实,爱情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又不是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如果是真的喜欢,付出得多一点,也不会怎么样。”
是吗?
回忆到这里,仿佛一根紧绷的弦,“啪”地一下断裂了。
窗外面是鬼哭狼嚎一般的风雪声。解语花摸索了几下,在床头找到手机按亮。三点三十四分。仿佛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来,全身都有些乏力。他靠在床头,用力闭了闭眼睛。
黑瞎子说,爱着,会让人感觉活着。
其实他对他说过很多话,但他不想回忆起来,把那些只言片语拼凑起来,就看到了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
我对你好,不是需要你回报什么,是一种喜欢。你把我推开,是你胆小,你比我还怕。解语花,谁跟你讲究公平,那是爱情吗?不是!只是买卖!我不是在跟你谈买卖,是在谈爱情,你懂吗?
那是他起身要走的时候,从他嘴里吼出来的。谁也不知道,那个一直痞笑放荡不羁的人,会把话说的那么认真。
不懂啊。可是他不懂,也不想懂。
“那以后,有一个人,不爱了怎么办?”他停住了脚步,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缓缓转过身,笑着看不远处的那个人。
“好聚,好散……回到原点。”黑瞎子迟钝了一下,一字一字说得很慢。
原来你也知道。
三点五十二分。
解语花看着窗外,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映射出去,能看见外面匆匆飘过去的雪花。世界仿佛陷入了极夜,天空大地成为一线,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过他的眼睛,没想到会那么严重。那是一片无组织的黑,好像里面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掉了,像是几万里下的海底,一片没有任何涟漪的黑雾。
花儿爷,我喜欢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你。他笑了笑,带着点得意的俏皮。
不想知道。
这样的对话在他们之间不知道循环过多少次。最后总以其他的话题结尾。
他没有问过黑瞎子一句,那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呢?
他怕承担不起黑瞎子那么厚重的喜欢。还是怕了,他笑。黑瞎子对他说,本来这世界上我是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东西的,但自从遇见了你,我就开始害怕了,怕很多,怕有关你的不好。其实说起来,他才是最怕的那个人。
长相守难,也没有当初在一起难。
“我喜欢你,是可以把命拿出去卖的。想着卖命,又想陪你天长地久。我想,我们最难走到的,就是永远吧。”
灯笼依旧带着光影在摇晃。他伸手把他搂得很紧,被风吹凉的皮肤触碰到他的温度,让人有种想逃离的冲动。
“不过我也没想那么远。最开始的时候,想着能呆在你身边就好了。
如果花儿爷真的那么绝情,一点机会都不给,那我就站得远远的,偷偷地看你,不打扰你,也不靠近。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现在,可以看着你说我爱你,像梦一样。其实有时候活在梦里,也是一种幸运。”黑眼镜牵过他的手,摩挲着上面细细的掌纹,突然又抬头笑道,“花儿爷,你不知道,我做的每个好的梦,都有关你。”
那在你的梦里,我是什么样的呢?解语花想了想,还是没把那句话问出口。
“你在我梦里的样子,就是你在我眼前的样子。有一次你吃着冰糖葫芦,然后回过头来笑着对我说,牙都要硌掉了。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们在一起已经那么多年了,而我的记忆里,始终还是那时候初遇你的模样。
不知不觉,会陪你到老,去他乡流浪。不知道花儿爷愿不愿意……”
那是那封信停笔前的最后一句。笔搁在一边,未完。
写到你回来。黑瞎子想。
六点十二分,天边开始泛亮。解语花微睁开眼睛,刚刚好像梦到了那个人,却又隐隐约约,记忆也不明晰。
算了,迟早,也会再见的。黑瞎子,你可得等着爷。
怎么说,这个梗接的比较迷。时间段是沙海叁结尾瞎子回到北京后,花儿爷那时候在沙海贰的闪回里引视线去了,所以不在北京。这个解释应该能懂吧。
很喜欢故梦,引了一些歌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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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黑花·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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