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冰镇酸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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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说什么？”张掌柜瞄到沈意容嘴角地笑意，直觉不好，想叫个伙计好去温府找李氏，然而他自己根本出不去。
“原来的账本我都存着呢。”周清远不紧不慢地说：“二少夫人，您要过目吗？”
“我不是让你烧了吗？”话音未落，一滴冷汗顺着张掌柜的额角滑落，完了。
沈意容轻轻一笑，听周清远道：“那些账目有些问题，我就多留了个心思。”
他说着，翻来账本，一一指出那些有差错的地方。
“我倒是没看出来哪里有错，”沈意容漫不经心地顺着他的手扫了几眼：“随口一提罢了，没想到是真的。”她抿唇一笑，几分狡黠浮于眼中。
张掌柜的一听，恨不得捶胸顿足，只道自己是被诓了，周清远没什么表情，只淡淡一笑。
沈意容拿了账本，派人把这事告诉李氏，剩下的她就不管了，免得李氏以为她故意培养自己的人。
出了金铺，她回头又望了望铺子门口的青年。他送她出来，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进去了。
“姑娘，怎么了？”银朱看她眼神不定。
“没事。”沈意容摇摇头，这个人有些奇怪，怎么看都不会是个跑腿伙计，那身衣服也不是个跑腿伙计能穿的起的。
李氏得了信儿，命人压着张掌柜的去了官府，又向老爷子请罪，直言自己无能，手下人犯错，竟没能及时察觉，要将掌管内务的权力让出来。
温则城向来不管这些子杂事，摆摆手：“意容这才刚来，事事都不熟悉，迎头乱撞的，这回倒是她运气好了。你也别急着甩手，该换人换人，该清理清理，回去吧。”
他眯了眯眼，又叹口气，孙媳妇是个聪明人，他不用担心太多。倒是那个孙儿，着实让他放心不下。
李氏出了温则城的院子，折身就去了沈意容那儿，后边的丫鬟手里还提着酸梅汤。
“二伯母来啦！”天气转热，沈意容这身子又耐不得热，命人摆了个竹榻在院中的树下，半躺在竹榻上，桃红柳绿各站一边打扇。本是昏昏入睡之际，听了动静，忙睁开眼。
竹榻边有石桌石凳，沈意容招呼了她坐下：“这么热的天，二伯母也不出汗，真好！”
李氏笑笑，身后丫鬟从竹篮里取出酸梅汤。冰镇过的，冒着丝丝凉气，瓷碗外面很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水珠。
“我叫小厨房做的，快喝了消暑。”李氏道。
沈意容眼睛一亮，道了声谢，就捧起碗，很快灌下一碗。冰冰凉凉，甜中带点酸，不仅消暑，还让人胃口大开。
“怪不得二伯母不热。”她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得意地说。心里又谈，她以前也是耐热的，夏天无论旁人怎么叫热，她都跟感觉不到似的。偏偏这具身子，才刚入夏，就热得不行。
“对了，二伯母找我有事吗？”沈意容摸了摸碗壁，真凉快。
李氏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笑了笑：“还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那个掌柜的给闹的！”她柳眉轻蹙，因着她气质温婉，作出这个表情来，也只让人心疼，并不觉得她凶狠：“二伯母也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
沈意容接过银朱手里的绣帕，擦了擦指尖上的水珠：“骗人的人惯会装，二伯母当然看不出来了。”
李氏道：“我已经派人送他去官府了，这掌柜的，得换个人。意容有什么好建议吗？”
“我能有什么建议啊，”沈意容说：“二伯母决定吧，我都不认识几个人。”
“也好。”李氏叹了口气：“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不能再出了这样的岔子。”她站起身，说：“我也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李氏个子娇小，说话温声细语，但就这样的人，身边的丫鬟个个都怕她。
晚间，李氏派人送来酸梅汤，跟她下午带来的那些口感一样。沈意容勾勾唇，对方心细如尘，连她的每个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二少爷回来了。”丫鬟行礼。
沈意容抬头望去，灯光映在她的眼眸里，闪闪烁烁，像夏夜的萤火：“你回来了，来喝酸梅汤。”
昏黄的灯光总能让寂静的房间染上莫名的气氛。温祁淮怔了怔，倏地一笑，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眼里有了温度：“嗯。”他看了看瓷碗，问：“冰镇过的？”
“是呀。”沈意容捧起碗刚喝了一口，就被温祁淮拦住：“不能和太多了。”
他看桌上有了一圈水痕，想来沈意容已经喝了不少。
“没喝多少。”沈意容有些心虚，继而脑中一闪，不对啊，什么时候温祁淮敢管起她来了。她横了榻一眼，说：“怎么，你要管我？”
温祁淮摸了摸鼻尖，道：“我哪儿敢。这太凉了，喝多了会着凉。”
只是初夏而已，算不得热。
好巧不巧，他话音一落，沈意容便感到小腹一阵坠痛之感，赶忙把碗放下，唤银朱。
说来许是原主身体还算好，她每次小日子来的时候，并没有遭罪。比不得舒檀的身子，每每都要死一遭。
这次倒是疼了，沈意容皱眉，难道真的因为冰镇酸梅汤？这些天忙，都忽略了小日子要来，银朱不知为何，也忘了提醒她。
“怎么了你？”温祁淮眼尖，见她脸色变白，忙问。
“没事。”适逢银朱进来，沈意容搭了她的手，勉强站起来。小腹坠痛难忍，身子站不直。
坠痛感才刚刚出现，应该没来多久，衣裙不会脏污的吧，沈意容心带侥幸，去了净房。银朱拿来干净的月事带和衣裙。
温祁淮愣了愣，沈意容出去时，他看见她裙子上的血迹，刚要拦住她问怎么回事，蓦地又联想到她苍白的脸色，顿时也明白了。
“把这些收拾走，”他看了看桌上的酸梅汤，吩咐桃红，又道：“备些红枣粥。”
桃红应了一声，端着酸梅汤出去了。
这院子有个小厨房，做些东西很快，也很方便。
沈意容换了衣服之后，才发现原来那条裙子已经脏污了。她的脸立刻燥热起来，也不知温祁淮看见了没有。
应该是没有的吧，现在是晚上，虽然点着灯……
“容容，”温祁淮见她换了身衣服回来，问：“你没事吧？”
“没啊。”沈意容摇摇头，暗暗瞟了瞟她刚刚做过的椅子，干净的。
适逢桃红捧着红枣粥进来，馥郁香气勾起沈意容腹中馋虫。红枣补血，对女子身体甚好，尤其是在小日子中的女子。
她看了看温祁淮，心里一突：“你让做的？”
后者抿唇：“丫鬟说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怕你饿了。”
合着以为她是被饿着才不舒服的，沈意容笑笑，放下心去。
红枣的香气融入了粥里，甜而不腻。
眼见秋闱越来越近，温祁淮反而愈发镇定。温则城给他请的先生曾教出过太子太傅，在京城中颇有声誉。他早几年就已经入山，不管这些纷杂之事。只是欠了温则城人情，卖他个面子，重又出山。
温陵和温宸同是温家子孙，便也一起听了课。前者要准备春闱，后者也是和温祁淮一起，准备秋闱。
温陵的才名早在京城传遍，少爷出身高贵，相貌不凡，更为这个才名加了些噱头。
温宸虽是年幼了些，但外人依旧看好。早前的先生无意不夸这二人。
如今这先生姓葛，年过八十，依旧精神抖擞。他留了花白的胡子，长至胸口。每每读到尽兴处，便要停下来，伸手拂拂胡子。
现下他正读着温祁淮的文章，读到一半，不由得停下来，将文章放在几案上，抬眼看看下面坐着不动如山的青年，抖抖胡子，复又拿起来继续读。
温宸坐在温祁淮的右后方，他早已注意到葛先生的神情变化，见他没有摸胡子，心道，这草包二哥不定又写了什么狗屁不通的文章，惹了先生嫌弃。
温陵如老僧坐定一般，温习自己的功课，既不看先生，也不觑旁边的温祁淮。
“你今日这文章，”葛先生终于摸了摸胡子，看得温宸心里一跳，猛地向温祁淮投去一眼，又听得葛先生继续道：“大有长进。”
他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倒没有怀疑这文章为他人代笔，温府的子孙大抵是不愿意做这样丢脸的事情。
“谢先生。”温祁淮躬身行了一礼，接过文章。
葛先生又道：“只有写瑕疵。”他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知他幼年坎坷，忍了忍，到底没说出来。
幼年的经历总会给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他能看出来青年的有些想法过于偏激。不过，他人既然回来了温府，眼界自然有所不同，但愿他自己能慢慢领悟。
“习之是怎么回事？”夸完了温祁淮，葛先生面色一沉，拍了拍几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冰镇酸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