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养成记》小月怡

29、开店营业

　　租了一辆马车开始了我们的旅程，刚上路的时候我老趴在窗口边，觉得看什么都有新鲜感，可过了不到一日我便觉得浑身难过了。即使是这一路上的优美风景也让我提不起精神，撇开整日待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的郁闷不说，就那马车的颠簸劲儿直让我浑身散架子，经过了数十日的痛苦旅程，我们才终于到了一个叫天和的地方。据小绵所说，这天和城比良城更为繁荣，这里因海航便利，港口四通八达，所以各商行的货运交接也主要在这里进行，商贾交流也比其他地方更为广泛，就连住在这里的人也比那小城里的人要富裕不少，看来是跟我们现代的商业城市差不多的。
　　“决定了，我要在这里扎根了。”我看着满街的人来人往豪情壮志地握紧拳头。
　　“小姐你也累了，今日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小绵提议。
　　我点头：“也好，过几日我们再找个固定的地方住吧，今晚我得先想想以后的发展大计。”
　　晚上，我跷着二郎腿躺在床上苦思冥想，虽然我兜里揣着的钱不少，但也不能这样坐享其成的堕落下去，说实话这些钱的来历也不那么光彩，花起来总觉得不大舒服，得想个赚钱的办法，至少也得把爹的那宝贝给赎回来呀。
　　想了半天也没啥头绪，问旁边同样难以成眠的小绵：“小绵，你说小姐我有什么专长？”
　　小绵的脸顿时皱得比苦瓜还苦：“小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清了清嗓子：“直说吧，我恕你无罪。”
　　“小姐，我看你除了吃喝玩乐就什么都不会了。”说完小绵又一脸担忧：“小姐，我们的钱是不是不够用了。”
　　“够是够，说不定都够花一辈子了。”我低声自言自语，“可这样闲着也不是办法。”
　　“小姐，要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作些针线活儿赚钱，以前府上的那些姐姐都喜欢我绣给她们的荷包呢。”
　　“小绵，我不是这意思…”我眼睛忽然一亮，“等等，你刚才说荷包？”
　　“对啊。”
　　小绵刚无意中说的话让我突然有了主意，想我刚到这儿时，最不习惯的就是得把钱银放在衣袖里，沉甸甸的不说，每次掏钱还总要摸索个老半天的。平日出门要想多带点儿东西，还得拿块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那时我就常常想要能有个随身的包就好了，也曾在兴起时按着自己的想法大概做了一个，无奈因最后手工太差只得作罢。既然小绵说她的手工不错，那我就自己来设计草图，让小绵照着图给做出来，都说女人的钱好赚，这天和城既然那么繁荣，那人们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一定比小城里的人们要强不少，要是做出的包能符合如今大众女性需求的话，说不定我就能在这里掘出我的第一桶金呢。打定主意，安下心，我才觉得眼皮有些重了，在对未来的憧憬中迷迷糊糊地睡去，顺带做了一个好梦。
　　早晨起了个大早，趴在桌前绞尽脑汁，饭也没顾上吃，一忙就是大半天。对于只画过漫画，没画过设计图的我，要想把手绘草图表现得既清楚明了又美观大方真乃一大登天难事，眼看着地上堆满的画着失败作品的废纸快要淹没整个房间时，我才终于完成了十来张略微能看的草图。揉捏自己已经酸软得抬不起的手和脖子，看着完工的草图挺满意，唤来了小绵。
　　小绵看过我的图后一脸的崇拜，随即说：“小姐，你怎么能想到这些的。”
　　“就东想想西想想呗。”我傻笑。
　　她发挥着小粉丝的热情，不停问动问西，我的自信心极度膨胀，一一回答后说：“嘿嘿，那么现在我们就去买些需要的布和其他材料吧。”
　　上街后再次发挥我购物狂的本色，觉得这好那也好，买了各色的丝绸，棉布，粗麻布，丝线，绒线，手上满满一堆还意犹未尽，直到小绵使劲拉着我才不情愿的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放下手中的战利品，开始我们的第一个作品，经过我的指导与比画，第一个手提包在小绵的巧手下诞生了。小绵果然是心灵手巧，飞针走线的速度与狠劲儿犹胜东方不败，所以完成一个的时间倒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长，而且做出来的成品比我画的那草图是要好看太多了。白底浅粉花纹的小提包，侧围用了鲜艳的红色棉布来抵消白底的单调，而缝合边缘则用白色丝线缝制的十字绣纹把包型勾勒得更加小巧可爱，也正好与那白底相呼应，提手处还钉上两朵粗棉线勾的大小不一的粉紫色小花。看着这个在本在想象中的包包竟如此精致，我爱不释手地把它捧在手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过了大半夜，草图上的包包也一个一个完成了，我这旁观者虽然只晓得动嘴却也是觉得头昏眼花，大汗淋漓，那辛苦的小绵就更不消说了，当她完成了最后一个的时候，我兴奋得想把她抱起来在空中绕三圈儿，只可惜小绵害羞地连说使不得我方才作罢。
　　“小姐，我们明日便把这些包拿到集市上卖吗？”小绵问。
　　“当然不是。”我神秘地摇头。
　　“那我们怎么卖？”
　　“嘿嘿，小绵，明日啊，我们就一人提一个包到这城里最最热闹的地方转一圈儿，上午一趟，下午一趟，记住，要穿素雅一点儿的衣服啊。”
　　小绵看样子有些不解，我没有多作解释，心里却暗暗笑道：你就瞧好了，过明日啊你就明白了~~
　　第一日，我和小绵拎着包在集市上闲逛，无人问津，只遇到几个没事做的小痞子，心里有些失望。
　　第二日，继续拎着包在集市闲逛，路遇一些中年妇女直往我们手上的包盯，可仍是没人上前来问，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第三日，继续在集市闲逛，终于有一胆子较大的妇女走上前，还未开口，先是一个大红脸，接着又有些的扭捏笑嘻嘻说：“两位姑娘，你们这手上拿的是？”
　　小绵很兴奋，刚要开口，我用手肘轻轻碰她一下，用眼神告诉她要沉住气，对着那位大婶微微一笑，也不答话，拉着小绵就走了。
　　我们步子很快，未等那妇女反应，便走出很远了，看她离我们越来越远，小绵才开口问我：“小姐，既然有人问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那位大婶儿我们要卖这包啊？”
　　我笑道：“呵呵，小绵啊，这叫欲擒故纵，懂不？”
　　小绵点头，明显是似懂非懂。
　　第四日，我和小绵拎着包还未逛到最热闹的地方，一大群妇女便跟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我们手上拿的到底是什么，我和小绵仍是笑着不答，未曾想却遭到了她们的围追堵截，好不容易甩掉了她们，两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我喘着粗气：“欧巴桑的力量是强大的。”
　　第五日，小绵像往常一样准备要出门，我拦下她：“今日不必拎包了。”
　　“为什么？”
　　“今日啊，我们就去寻个店面，也是时候开始我们的生意了。”
　　一路打听，接连看了好几家要出售的店面，却都不大满意，不是地段不好就是看着觉得没啥感觉，在热心人的指点下，又找到一家打算出售的店面。我们先是站在远处观望，看着那店铺位置还不错，算是这集市南北两街交汇处比较当中的位置，没想到走近了才发现，这条人山人海的街道上，惟独这家店铺门庭冷落，掌柜无精打采地守在柜台上，放眼望去，店堂里的桌子才坐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人，跟旁边几家店的热闹程度比起来，真有天上地下的差别。
　　我跟小绵不动声色地走进店里，小二爱搭不理地招呼我们，我强忍着恶心在油腻腻的板凳上坐下，再看那油腻腻的桌子，食欲顿时减了大半。我们一人要了一碗招牌牛肉面，面上来后，我刚吃了两口，便完全没有食欲了，这算什么牛肉面，不冷不热的面汤喝起来就跟泔水一样，牛肉老得像橡皮筋一样怎么也嚼不烂，难为厨师竟能把牛肉面做出这样的味道来，难怪没一个人来呢，看看小绵，也是皱着眉头不再动筷子。
　　我不想再等下去，唤来掌柜：“掌柜的，听说你想卖了这家店铺？”
　　那掌柜的顿时来了精神：“小姐你想买下我这铺子？”
　　我随口答道：“我随便问问。”
　　掌柜的虽然经营不善，但还是有几分精明，见我问了知道我有买的意思，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小姐若是要买，我可以算便宜些，五千两如何？”
　　我心里冷笑，这臭掌柜欺我女子家，定是觉得我不常出门就漫天要价，还好之前已经看过好几间铺子，对这铺位的价钱心里也大概有个底在。
　　我也不看掌柜，对着小绵说：“这儿值不了那么钱，我们还是买下刚才看的那家店好了，那铺子也比较合我心意，不像这店，看来真有些寒酸。”
　　那掌柜有些着急：“那就四千五百两如何，我要不是急着把这店盘出去，也不会舍得这么便宜就卖给你了。”
　　我仍是摇头不语。
　　“小姐你看这地段啊，每天人来人往，这可是个旺铺啊？”掌柜搓着手掌说。
　　“旺铺？”我故意环绕店铺一周：“是我看错了还是你说错了,这是旺在何处啊？”
　　“四千两，要不我带您看看，这铺子后面还有几间房，都是好好的，真值这个价啊。”
　　我还是摇头。
　　“那小姐你开个价吧。”
　　我想了想：“两千五百两。”刚说完瞄了小绵一眼，她的表情有些错愕。
　　掌柜急的滴出汗来：“小姐，你不能乱喊价啊，我这可真是好地段啊，这店是我自己经营不善，您看我总得留些钱养家把，这些伙计也得花钱打发了呀。”
　　我哼了一声：“谁叫你自己不老实，漫天要价，你这店里的桌子，椅子，摆设什么的我全都不要，你自己处理了吧，三千两，我最多也就出这个价了，你不愿意就算了。”
　　掌柜听了，狠狠一咬牙，一跺脚：“好，我卖了，我这真是亏本了啊，我们这祖上的老屋啊。”
　　我白他一眼：“你就别装了，就这价钱，你也占便宜了，你这店面生意这么差，除了我也没人敢买了，什么时候能把这店面给我腾干净了？”
　　他再次搓着手掌咧嘴笑道：“最快也得要两日过后了。”
　　“好，先给你五百两定钱，我们立个凭据，我可是定下来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敢反悔我就上官府告你。”
　　他赶紧连声说好。
　　办完一切事宜，与小绵回到客栈，跑了一天，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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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下这座屋子，有了一个店面，也有了住的地方，忙碌了两日，先得把招牌做好。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好名字，干脆取我名字的谐音，就叫月淮坊算了，刻好字后还特别让人在招牌上刻了一个带着笑模样的弯弯月亮算是品牌标志。做完招牌后，请来城里最有口碑的师傅按着我的想法装修店面，旨在把以前整个店铺散发出的迂腐气息给翻个新。我指挥师傅们先把店面的墙壁漆成了淡淡的蓝色，还让他们照着我画的图样在天花板上描出几朵飘逸的白云，抬头望去，就是一片淡蓝的天空。漆完后，又指挥他们把照图样打造出的展示柜沿墙壁一一放好，那几个搬柜子的工人看见那柜子不约而同的都有些奇怪，忍不住在那柜子面前徘徊一阵，欣赏完后还是照着我的吩咐做了。接着，我又在店面地板铺上一大块塞满棉花的深橘红棉麻布，为了平整里面的棉花还特意打得薄了些，脚踩上去软软的，感觉很是舒服，跟羊绒地毯差不多。在店面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上，我摆上一张特制的雕花方桌，桌面上铺一张染成淡粉的软羊毛，那些我觉得可以作为系列产品推出的包袋就按类型，大小置于那张粉色的羊毛上，衬托起来格外显眼。桌面下方还有一个吩咐师傅特意打造的类似与抽屉的可滑动平台，把小绵做的那些小钱包，荷包什么的就置放在平台上，就这样一上一下两层，分得很仔细。末了，再在墙壁处放上好几面打磨好的镜子，终于大功告成，我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忙完这一切，我才想起打理店面后面的院子来，和小绵走进院子，我才发现有些惊喜。之前进来的时候忙着布置外面也没仔细观察，没曾想这小小的院落竟给人别有洞天的感觉。这外面的街道虽然人生鼎沸，但进到这院子里来倒是一片安静，连厨房共有六间屋子，其中一间大点的用来做我和小绵的卧房，添置了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其他几间就先闲置着了，也实在是没有精力再想其他的事儿了。
　　饭后，小绵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开工缝制包袋，这几日我又画了好些图，她一拿到手便二话不说地开始忙碌，看着着实让人心疼，可惜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小店开张基本的要素是得要保证存货的供应，我只能尽力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比如装修什么的。想到明天就是开张第一天了，我有些忐忑，但更多的还是兴奋，毕竟前几日与小绵拿着包在街上造成的轰动效应已经吊起了欧巴桑们的胃口，对于明日的开业我心里还是有那么几分把握的。
　　到了开张当日，我特别请人在门口连放了十串鞭炮，噼哩啪啦的声响引发了无数人的围观，当然其中也不乏那些以八卦为乐的欧巴桑。放炮后，我让小绵在众人面前揭开了掩着红布的招牌，在人们议论纷纷的同时，我站在店门口大声道：“各位，你们一定对我们店里卖些什么东西还心存疑问，小女今日就给大家一个解答。”说完，我着小绵拿出一个手提包，左右手交换展示在大家面前：“长久以来，我们总是把钱银放在袖子里或荷包里，可大家应该深有体会那是多么的不方便。尤其是对我们女人来说，平时出门要带的除了钱银之外总还有些其他的东西，要是稍重点儿的物件要不就挂在腰上，要不就只能用布包着。可世风日下，盗贼横行啊，那挂在腰上的荷包常常一不小心就被那些可恶的小贼们给摸了去，那布包要一层层打开也总是麻烦，还总得提防被外人给看了去。”人群里一阵附和，我暗自高兴，继续道：“所以，我们这家店要卖的货品就是特制的手提包，各位请看，这手提包不止外观精美，连内里也是极为讲究的，这些分好的小格子便是方便顾客朋友们按自己的喜好来置放随身之物，而且，我的这些包袋绝对是独一无二，找不到第二家卖的。本店开张首日，特惠酬宾，凡在本店购买货品的顾客一律只收一半的价钱，购买货品三件以上者，可挑选精致钱包一个，花色样式任选，送完即止，过了今日，所有货品回升原价，大家来看看啊，错过了可就要后悔了啊！！”
　　我刚说完，一个站在人群中的大婶忽然开道：“对了，我认得你，你就是那日拿着那花布团子走在路上的姑娘，我说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是什么手…”
　　“手提包。”我笑着回答。
　　“对，手提包。”她跟着重复了一遍，又问：“真是一半的价钱？”
　　我点头：“绝对是童叟无欺。”
　　于是，那大婶率先走出人群：“那好，我进来看看。”
　　我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迎着那大婶进了店。
　　那大婶在店里左右打量，像进了大观园似的，哪儿都觉着新奇，就连那镜子也伸手去触摸，绕了好几圈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一个横纹的蓝色小包上，她拿起那个小包翻翻外面，有瞅瞅里面，最后抬头咧着嘴说：“这个小包真好看，我女儿会喜欢哩，那，那我就要这个了呗。”
　　在旁边一直有些局促不安的小绵听了大婶的话，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就差要跳起来了，我拿过那个蓝色小提包，装进特制的布做的包装袋里，随后说：“大婶，您是我店里的第一个客人，可以随意挑选一个钱包。”
　　大婶听了很高兴，说：“真的？”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笑着拉大婶站在桌前，指了指一个小巧的横纹蓝色搭扣小钱包：“大婶，您觉得这个怎么样，和那小提包是一样的花纹那，您要选这个的话就跟买给女儿的那个手提包是一套的了。”
　　那大婶赶紧点头，爽快地掏了银子，我把小钱包也一起放进了袋子里，笑着目送大婶出店。
　　她抱着布包出门，嘴里还不停地说：“真是好，真是好呵。”
　　我站在店里，只见刚才围在门外的人一股脑全围了上去，嚷着要看那大婶怀里的东西，我表面上仍旧镇定自若，心里却早就乐翻了天。
　　果然，没过多久，那些本来就揣着好奇心，却有些害羞的人看了那大婶的东西，全都涌了进来。跟大婶一样，先是新奇，接着就抱着自己看中的包不撒手，争着到柜台去结帐了，我和小绵忙得满头大汗，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晚上回到院子里，我抱着帐本直笑，心里那个痛快呀，嘿嘿，看这样子，买这铺子的钱很快就能回本儿了，我看看旁边已经睡着的小绵，这样可不行啊，光小绵一个人做也太辛苦了，明天得招些人帮忙，不然那些存货也卖不了多久。想得太开心，我竟抱着帐本在凳子上睡了一夜，早上免不了又被小绵一翻责备。
　　开了店后，来的人竟比昨日多了好几倍，想来是那些可爱的欧巴桑们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中午，人少了许多，我才抽出空来写了一份招工启示，贴在门外，不到一个时辰，就来了好些女子前来应聘。我招呼那些女子现在门外排队，然后把小绵叫到后堂叮嘱道：“这招工的事儿就交给你了，记着，尽量招那些看着老实的，你拿一张我画的草样，让她们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你觉得符合标准的就留下。月俸二十两包吃住，不在这儿住的，每日必须在辰时按时上工，申时下工，留下的试用期限为三个月，三个月期满，完全合格的月俸上升至三十两。”
　　“小姐，可我不会。”
　　我安慰她：“说到缝缝补补你可是我师傅，我对那些针线活儿一窍不通，看着也不知道到底缝得是好是坏，所以这技术方面的问题当然还得由你来把关。其他的，你要拿不定主意，就来问我，你把那些来的人都带到后堂去考核吧，这店里我来守着。”说完便招呼那些在门外候着的人全进了后堂。我守在店里，没过多久，便看见一个较为年轻的女子从后堂走出来，过不了多久，又接连走出几个，我很满意，想不到小绵也挺有魄力的嘛。
　　过了约两个时辰，快要关店的时候，所有人都走出来了，出来的时候微微对我颔首。我一一回应后，接着算我的帐目，过了一会儿，小绵也走出来了。
　　“小姐。”
　　我头也不抬：“都考核过了，怎么样？”
　　小绵一本正经回答：“我留下了四个，这四位大婶都是针线好，动作快，我已经看过她们做出的货品了。我问过她们了，除了其中一位要住进来，其他的都是选按时辰来上工的。”
　　“好，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小姐，还有一事。”
　　“什么？”
　　“那位要住进来的大婶，她还有丈夫和儿子，想问问能不能一起住进来，她说她丈夫可以帮着作饭，打扫院子，绝不会打扰小姐。”
　　“那你觉得怎么样？”
　　“那位大婶针线活儿在这几个里面是最出色的，做出来的手提包也最完美，只是，她丈夫和儿子要是住进来，只怕对小姐不大方便，万一惊扰了小姐…”
　　我想了想说：“你告诉那位大婶，把她的丈夫和儿子带来一见，我见了再作打算。”
　　“好，我这就去跟她说。”小绵步入后堂。
　　那位大婶领着丈夫和儿子站在我面前时，三人竟齐刷刷地叫了声：“小姐好！！”两个大人也就罢了，那小男孩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叫我时，我还是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前面装出的正经样顿时就破了功。
　　我坐在柜台前，上下打量他们一番，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连鞋都有些破洞，看来站在这店堂里接受我的审视显然有些拘束，他们的手脚都不知摆在哪里是好，低着头不大敢说话，也不敢出大气。我看着这对夫妇，那虎头虎脑的儿子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根据这个时代传统早生的习俗，就算他们是晚婚，年纪最多也就在三十左右，只是那满脸的沧桑和皱纹，哪有一点儿像是三十的人，尤其是那丈夫，定是被穷苦的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腰一直佝偻着，看来很是辛酸。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那丈夫看我久久不说话，以为我不愿意让他们全家住进来，赶紧说:“小姐，我自己另找地方，您就收了我娘子和孩子吧，她手工活儿是真好，我们是欠了人家的债被赶出来了，我本想找份长工，只是最近各府都不见招人这才想麻烦小姐您啊。”说完他竟跪了下来，那膝盖磕在地上还发出一声闷响，他旁边的那位大婶见了，赶紧也拉着儿子一起跪在了地上。
　　我一看这阵势，头都大了，上前拉起他们，嘴里说：“不是不是，我刚想起了些事。”
　　把他们拉起来后，我问：“你会做些什么？”
　　他低头回答：“小姐，我识几个字，会记帐，还能作饭，只要能让我在这儿待几天，我就帮着做事，绝不白吃您的，等我找到了长工的活儿马上就能搬出去住的。”
　　我继续说：“行了，其实我自己倒忘了，我这里还缺个管事的，看你们都还老实，你就做个管事的吧，月俸三十两，一样有三个月试用期限，期满合格增至四十两一个月，怎样？”
　　那夫妇听了，相互对望一阵，又狠跪在地上点头猛磕，嘴里念叨：“小姐您真是大好人啊，小姐您的恩德我们没齿难忘。”
　　我再次无奈的拉起他们，累不累呀，这古人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习惯我可真受不了：“只要你们尽心尽力，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你们今日就可以搬进来了，以后我这里大大小小的事儿，也少不了得劳你们费心了。”
　　那丈夫听了不停点头。
　　“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该如何称呼。”
　　“小人姓马名胜，我娘子叫蔡于凤，我们家这小子叫马力，小名虎子”
　　我点头：“恩，知道了。那马大叔，马大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也不用太见外，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你们就先收拾东西去吧。院子里除了我和小绵的屋子外，还剩了四间空屋子，你们一家三口就选一间大点儿的吧，我现在就让小绵领着你们去。”
　　他们感激涕零地下去了，我可真累，摊在椅子上，总算把事情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