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养成记》小月怡

28、离别的路 这岑妖人竟

　　“岑子渊，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岑妖人携我飞在空中，似是知道我要说些什么，嘴角微微一撇：“我可要提醒你，注意你的措辞，你的小命现在是握在我手里呢。”
　　我战战兢兢往下空看，提胸，深呼吸：“那我还是不要问了。”
　　“要是我说你不问我也会不高兴呢？”
　　XXOO，你这个神经病变态，我在心里骂他千遍，捏死他万遍，表面上却还是必恭必敬：“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总在夜晚出现，你总不会有吸血鬼的血统吧？”
　　“何为吸血鬼。”
　　“嘿嘿，吸血鬼嘛，”我得意的扬眉，你岑子渊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一种要靠吸人血才能生存下去的怪物，因为害怕阳光，所以只在夜里出没，形态与蝙蝠相似，长了一对可怕的翅膀，不过虽然他们是怪物，他们长相却与常人无异，而且翅膀可以收放自如。道行高一点的也不害怕阳光，比如他们的始祖尼古拉斯伯爵。”
　　“吸血鬼。”岑妖人的表情若有所思，“我从未听说过。”
　　“我也没见过。”
　　“那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书里写的。”
　　“如何看你都不像是爱看书之人。”
　　“你小看人。”送他一个白眼。
　　“话说回来，听你的意思我跟他们一样，我在你眼里难不成也是怪物？”
　　“我倒没这意思，我只是好奇，不知道小女以后有没有荣幸能在白天见到您？”装作不经意地说。
　　“白天我有正经事要做。”
　　你能有什么正经事情，我在心里大大的不屑，问：“可你不觉得夜晚闯入姑娘的闺房不大礼貌吗？”
　　“我这人一向不在乎礼数，难道你在乎？”
　　“那当然，我可是当朝杜丞相府上冰清玉洁的大小姐，你老是晚上来找我，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一定说闲话。”
　　“你要是害怕就跟了我如何？”
　　“耶，你什么意思！！”我双手交叉护住干瘪的胸口。
　　他幽幽的把脸凑到我耳边：“你不知道？”
　　“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岑妖人见我这龟样不由得仰天放声大笑：“其实你大可放心，你这样的笨丫头我可一点儿都不放在眼里。”
　　“岑子渊，你要带我飞去哪里？”飞在黑夜笼罩的天空中完全看不清地形，再次不耻下问。
　　“当然是你心上人的府邸，你眼睛瞎了吗，完全不认得路。”
　　我瞪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街面，一片模糊，这岑妖人竟自带导航系统，可以暗夜飞行。
　　“到了。”岑妖人语毕，飞行速度越来越快，大有要往地面进行俯冲的趋势。
　　“你慢点儿…”
　　“再慢你那贴心丫头可就要把你的丑事告诉暮家少爷了，你不怕丢人？”岑妖人一边调侃我，一边拎起我的衣领，由不得我甘愿与否，在空中把我往地面上一抛，我结结实实落地，摔了个屁股墩儿，揉着屁股站起来欲破口大骂，一抬头，才发现他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不上屁股的疼痛，我急急忙忙往花厅跑，果然，小绵正急匆匆跨过门槛，眼看她就要开口了，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巴。小绵惊慌失措地转头，一看是我，脸上的表情由惊恐转为欣喜，又从欣喜转为奇怪，变脸真比翻书还快。
　　“你…”
　　冰山从头到脚打量着全身上下灰扑扑的我，一脸的狐疑。
　　“哈哈哈，我没啥事儿~~~”拖着小绵冲出门外，不敢多说一句，生怕他问出什么马脚来。
　　第二日，我坐在小绵给我缝的特制软垫上，不停“哎呀呀”的叫唤。即使是坐在这厚厚的垫子上，我的患处也得不到缓解，稍微移动下身子，屁股下便会生出火辣辣的痛感，烧得我直掉眼泪，想起昨日让小绵查看我屁股上的伤势时的表情，我心里泛起堪比贞子更加狠毒的怨念，捻着手里的绣花针往被子上一阵猛刺。
　　“你受伤了？”冰山也不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我房间，径直问。
　　我勉强站起身，面部表情扭曲：“呵呵，没，就是，有些不舒服。”
　　他扫了我两眼，说：“昨日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说是叶威镖局新上门的女婿逃婚了。”
　　我心里暗暗一惊：“是，是吗？”
　　“昨天你和小绵出去了？”
　　“是。”
　　“你们是女扮男装出去的？”
　　“是，你知道，穿女装在外行走总是有些不大方便。”
　　他盯着我半晌不说话，好象要把我一切都给看穿了似的直盯得我浑身发毛，房里空气凝结，小绵又不在，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给你样东西。”还好他先开口打破僵局。
　　“什么？”我眼睛一亮，难道有惊喜？？
　　他背在身后的手绕过腰间直伸到我面前，我顺着他的动作，只见他右手上拎着一个精致的鸟笼，笼子里有一只白色的大鸟，洁白发亮的羽毛加上炯炯有神的圆眼睛，看起来很是威风。它曲颈理了理自己的羽毛，抖几抖后斜着眼睛瞥我两眼，似乎有些挑衅的意味，又似乎有些看不起我。我好奇地看着它，这大鸟看来如鸽子般大小，但又跟鸽子长得不大一样，许是品种不同。
　　“是鸽子？！”我捧着鸟笼左右打量，小心翼翼伸出食指逗弄它，可它虽身在牢笼却始终高傲，昂首挺胸不受外界干扰，任我怎样逗它也不看我一眼。
　　冰山一脸的黑线：“它哪里像鸽子了？”
　　“白色的，体态比一般的小鸟大，不是鸽子，咦，难道是鹦鹉不成？恩，说来也有几分相似。”
　　冰山不忍我继续糟蹋它，从我手中拿过笼子，镇重其事地说：“这是从西域带来的苍鹰，是极通灵性的圣物，这只还是雏鹰，未有主人，你要能驯服了它，便是它的第一个主人了。”
　　“可你为何把它送我？”
　　“以后你随时带着它，要再遇上什么危险，即可让它传信。”
　　“我哪会有什么危险。”我有些心虚地笑笑。
　　“莫不是真要我挑明了说？”
　　“不必不必。”我连忙回话，末了又问：“它可有名字？”
　　“你既是它的主人，名字当然由你来取。”
　　我兴奋得直拍手，盯着笼子里的小鹰，嘴里轻轻念道：“苍鹰，苍蝇，叫你苍蝇如何。”
　　小鹰听闻在笼子里狠狠拍打翅膀，弹起笼子底部的一片灰尘和羽毛，扑腾我一脸的灰，看样子对我取的名字明显不满。
　　我眨眨眼睛：“那叫你小白？”
　　它继续扑腾翅膀。
　　我很不爽，恶狠狠地说：“你不叫小白我就叫你小苍蝇了，你自己选吧。”
　　那小鹰好象听懂了我的话，不再拍打翅膀，干脆拿屁股背对着我，看来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却也只能无奈接受了。
　　我呵呵地笑：“小白，可爱的小白，嘿嘿，可惜你不是软绵绵的，不然我就叫你棉花糖了。”
　　冰山在我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竟给苍鹰取这样没气势的名字。”
　　我不服气：“太复杂了不好记，太有气势了容易产生疏离感，叫小白多好，好记又亲切。”
　　“既然送给你了，名字自然随你起，我还有事在身，不多扰了。”
　　“那个，谢谢你。”我抱着笼子微微颔首。
　　“恩。”冰山头也不回，一如既往少言，只吐一字，走出门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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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小白，我的生活增添了新的乐趣，逗弄它成为了我的必修功课。我端着从厨房里偷出来的猪肉干，挑出一块大的，拿着在小白面前不停晃荡，它虽高傲，却还是有些禁不住诱惑，于是，小白盯着肉干不放，我看着小白傻乐，小绵看着我微笑。
　　“小姐，少爷对你真好。”
　　“哦，你这样觉得？”
　　“是啊，少爷除了对二少爷好，对其他人一直都是很严厉的。他长得好看，但我们从未见他笑过，所以啊，丫鬟们虽然在心里喜欢他，却都不敢接近，可对小姐你，少爷好象不一样，他虽然没说，可我能看出来。”
　　“呵呵，丫鬟们都喜欢，那么小绵你也…”
　　“不，不不，”小绵矢口否认，“小绵从不敢想的，我只是个下人。”
　　“你怎么又看不起自己了？”
　　“我，我没有。”
　　我笑道：“那就跟我说实话呗。”
　　小绵低着头，小脸涨得红通通的：“其实，二少爷他对我们下人也好，也温柔，我…”
　　我听得越发有趣，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哦，小绵原来喜欢二少，怎样，要不要小姐我帮你呵~~~”
　　“不用不用。”她急得直摆手。
　　“好了，不逗你了。”我托起下巴，手肘支撑在桌上：“小绵，说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这，我也不知道。”
　　我索性趴在桌上：“我看过书，书上说过，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变得傻兮兮的，心里想的都是他，他会时时刻刻在你脑海里出现，就连做梦也会梦到，想起他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傻笑，看到他的时候心会怦怦直跳，他快乐的时候你也会感到快乐，他悲伤的时候你也会莫名地悲伤……”
　　小绵听了我的话若有所思，随即问：“小姐你对少爷也是这种感觉吗？”
　　我想想刚才说的话，又想想冰山：“我也说不清楚，初识他的时候，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他不喜欢说话，但身上却有吸引我的气质，住进府里以后，喜欢他认真的样子，所以总是不由自主想亲近他，看着别的女子在他身边，也会有小小的不开心，可直到…”我没再说下去。
　　“直到什么？”
　　“直到那次他刺伤了我。”
　　“小姐你还在怪少爷吗？”
　　我摇头：“我并不怪他，那是他情急之下为了救自己的兄弟，我也可以理解，但这不代表我能完完全全忘记。莫说现在我还不知道他的心意，就算知道了，我也不敢完全把自己的心给他，他那样的人，心里有太多事，把自己隐藏得太深，做事又那么决绝。还有，这府上有太多秘密，连看起来无为的张总管也是一身的好武艺，我总看不透。”
　　“那小姐你…”
　　我看着小绵微微笑道：“你小姐我并不是个有勇气的人，我承认，因为那一剑，我犹豫了。”我看了看小白：“所以，我想，是时候该离开暮家了。”
　　“可就这样走了，不会难过吗，小姐刚不是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他，随时想见他吗，那小姐你怎么…”
　　我笑着摇头：“也许是我喜欢得不够深，也许是我弄错了那种感觉，也许是我本身就是个自私的人吧。”
　　“小姐你会带着我吗？”
　　“小绵舍得你的二少爷？”
　　“小绵虽然喜欢二少爷，但明白那只是妄想，只要他在心里，有个念想，也就够了。”她一脸严肃地回答。
　　“你真好，那有你陪我，我这一路上就不会寂寞了！！”我一把抱住她：“我们明日便去辞行吧。”
　　睡醒一觉，打定主意辞行，昨日翻来覆去难以成眠，想着即将告别安宁的生活，对未来又没有方向便觉头痛，今晨起床，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他不在？”
　　“是呵，今早两位少爷接急信赶往良业镇了，杜小姐可否等少爷回来再走。”
　　“不了，连日打扰实在抱歉，何况我也实在不便再住在府上，还是烦请张总管等他们回来告知一声吧，就说小女子对他们兄弟实在感谢了。”我有些失望，也罢，看来是天注定我们没什么缘分，没想到连临别也无法见面。
　　“那老夫让下人去准备马车送送小姐。”
　　“不必，其实我还没想好往哪里走，就不劳烦张总管了，对了，我还有一事相求。”
　　“小姐请说。”
　　“我想带府上丫鬟小绵一起走，我能不能把小绵的卖身契买下来？”
　　张总管看着我：“小绵早已是自由身了，少爷已吩咐过，她的卖身契也一早撕毁。”
　　“是这样。”我点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细心，连这样的事情都早已想到了。
　　“那我便告辞了。”我对张总管点头，示意后转身要走。
　　“杜小姐慢走。”
　　我走出两步，又回头：“张总管，那日多得你舍身相救，我回来后还没有好好谢你。”
　　张总管表情仍无变化，波澜不惊地说：“都是老夫应该做的。”
　　“恩。”我终是迈出步子，与候在门外的小绵一起走出幕府，长长的回廊,今日竟觉得如此之短，这幕府的好风景，怕是以后也没机会再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