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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南宫子羽看 ...

  •   南宫子羽看了一眼,珊儿,也许这是珊儿要亲身经历的第一个劫数。禁不住心疼。
      “珊儿,活的越久,寿命越长所承受和承担也就会越多。”南宫子羽说,他本想安抚和鼓励,可是话已出口,却是只道出了事实而已,她会习惯的,也必须习惯。
      珊儿也许还不太懂,生命之于她将要带来的沉重,所以,只是默默点头。

      南宫子羽抽无事空暇,到后院的果林里刨了些松软的潮湿的泥土,将一颗花草栽种到里面。这是他从珊儿那里讨来的药种子,临时栽种,再倒入一点儿珊儿配制的灵药,一夜便可长成,白花叠瓣,非常好看,气味淡雅可安神。
      今儿早上一出门,果然,那周家小少爷就问起那些花草了。阿来倒像忘没影了,啊哈!你们还记得这个啊!
      南宫子羽便说那些花草都已经妥善好了,晚些时候,他可以去看看。清玉一脸欣然,眼里竟是十分感激。
      南宫子羽想着,到时就把这颗送给他。虽非灵草但经过珊儿之手绝非俗物,是不是心更诚了呢?不觉得竟然微微笑了。

      第二日,想着若非他相邀只怕,那孩子不好意思跑来看那些花草,于是,三人运水回家,他就叫上两人一起来到他房间。清玉一眼便看到,窗台整整齐齐端放着几盆生机旺然的花草。
      眼里的笑徐徐吹拂着这里的一切。
      房内的另外两人.....
      南宫子羽把其中那颗开着紫花的送给周家小少爷。
      刚要再端一颗,给阿来,可是阿来连忙跳开,使劲摆手,千万别,你们千辛万苦弄回来的,若到我手里,养死了,可是罪过。
      暗道,这大公子客气,但我可不想遭埋怨。

      清玉倒是很开心,道谢,把那颗花搬回自己房间。
      “一个男子家怎么喜欢这花花草草的,”阿来很不屑。
      “天生万物,不容轻贱,”清玉低头看着花说。
      “恩,对,”阿来敷衍,他不是不喜欢,或者说,只要清玉喜欢,他就喜欢,只是,看着清玉似乎和那位大公子越来越投缘,他心里怪怪的,很不舒服。
      “哎,不对,”清玉惊异道。
      “什么啊?什么不对?”阿来凑过去问。
      清玉的手指轻轻碰触那些紫艳的花瓣,试图寻找,那天在山谷里的那种十分微妙的感触,可是,这些花没有,没有给他那种感触。
      难道…那日只是错觉?可是那感触很温暖,这让清玉迷惑,内心不禁有些失落。

      阿来看着他盯着那颗花,神色渐渐黯淡,心情由刚才的欣喜变得低沉,追问道,怎么了?你说话啊!
      “没什么,也许是我弄错了。”清玉心慢慢下沉,他没法说,这些花好像不是那天从山谷里带回来的,但是他也喜欢。随即一笑,没事的。
      阿来一脸莫名。见他不开口,有点儿急躁。清玉总是这样,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其实在这家里,甚至是村子里的邻里乡亲,所有人都是喜欢他的,都是想要宠着他的,希望他开心。只要他开口,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会有人试着去给他摘下来,至少他会。可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清玉身体里好像藏着两个人,一个…莫名其妙,带着悲伤的人,隐忍,压抑,一个却又是简单,倔强,无忧无虑。
      这两个都让他心疼,都让他喜欢。
      “少爷,大家都说,有的人会带着前世的记忆,你是不是也带着呀?”阿来禁不住问。
      “?”清玉侧目,这小子说什么鬼话呢?
      “带着前世记忆的不是人是鬼!”香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
      吓了他们一跳。
      “你…”阿来气的指着近在咫尺的香菊,大吼,你才是鬼呢!
      “老夫人叫我来带小少爷过去一下。”香菊忍着讥笑,看着阿来气恼的样子。
      然后看到清玉面前的那盆紫花,惊奇的问,这是什么花,我怎么没见过?
      “哼,你没见过的多了!”阿来撇嘴,回击道。
      香菊白了他一眼。
      “什么事?”清玉问。
      “我也不知道,”香菊说。
      “好,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清玉说。
      清玉把紫花摆到书桌的前的窗台上,临走忍不住又用手其轻轻触摸那紫色花瓣,还是没有昨日那种感觉。然后,默然离开了。

      来到周老夫人卧房,宋先生也在。
      清玉心头一紧,想,该不会先生把那日在山谷的事告诉母亲了吧?应该不会,宋先生可不是不守信用之人,可是心下还是忍不住打鼓。他担心母亲知道后,再也不许他出门了。
      清玉躬身见礼,请安。周老夫人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过来。

      房间里弥散着淡淡茶香,母亲喜欢饮茶。宋先生难得此时手里端着茶杯而非酒杯。一口一口陪老夫人饮品。两人似乎正在闲聊,说着有关清玉学业的事情。
      “清玉还想学点儿什么呢?”宋先生问,接着解释,除了书本之外的。
      清玉侧目看向母亲,带着疑问。他不明白,此时提及这个是为什么?而且,对于别的,他还真没想过。
      “是大人了,总要学着支撑家业,总要做点儿什么,不然,等爹娘都不在…都动不了了,怎么办,其实,这酿酒也不错,”老夫人试探着问。
      清玉不明白母亲怎么突然有这样的心思,父亲可从未表示过要他传承周家的酿酒手艺。
      现在,他就是想多出去看看。
      “孩儿想多出门走走看看,然后再作打算。”清玉说。心里却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母亲,宋先生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说,恩,也对,应该的。
      清玉唇角一扬,心下暗喜,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母亲竟然同意了!
      长这么大,终于可以走出家门了!近来母亲的变化真的很大,要是放在以前,肯定毫不质疑的说,不可以。
      本家一个远房亲戚在靖州城里做大夫,听说不错,前几日来信问起清玉。周家老爷和夫人于是就商议,清玉如果说点医术傍身也不错,济世救人,日子还安稳。
      “你觉得可好?”周老夫人问道。
      “恩,回母亲,学医我还真没想过,不过,既然你和父亲都希望,我想,”清玉犹豫,他哈真没想过,他到时希望能如阿来所言出门闯荡一番,至于最终要干什么,那也要闯荡之后再决断。
      “你想想吧。”老妇人说道。
      “恩,好。”清玉应声。

      周家老爷书房。
      周家老爷面前的书桌上摊开着一本账簿,和那日南宫子羽带回来的购物清单。
      清单上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目了然,而且,虽然周家老爷不同书法,但却也看得出这大公子的字,好。
      在清点运购的食材后,南宫子羽亲自到张伯面前对账交付清单。当时,张伯是不住点头,嘴上不说,神色却是透着赞许。在单独向老爷交付时,一个劲的说,这年轻公子真不错,没想到,没想到。
      周家老爷听他一说,便又多问了两句,也对那位南宫公子做的账单多看了两眼。张老伯可以从不轻易夸赞什么人的。
      阿来说的详细,张伯转述的也明白。
      周家老爷对这位大公子更是喜欢了。
      要是自己的清玉也能这样就好了。
      张伯临出门,说,老爷也该找个可信的人,小少爷也该磨练磨练了。
      周家老爷神情一顿,但脑子一转也就听出来了,近来因为张伯身体不佳,很多事力不从心了,过意不去。
      果然,张伯接着又说道,您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总是耽误事,也不行啊,您和夫人多累啊。
      张伯实诚,厚道,什么事都是先替周家着想。
      “不是还有阿来吗?阿桃也是个能干的丫头,咱老哥俩这身板再撑个几年,没问题,等他们都成家立业了,那时我们就清闲了。”周家老爷笑呵呵的说。
      张伯笑了笑,自己确实幸运摊上这么好的家主,从来不嫌不弃,不轻贱人,和自己称兄道弟,当自家人。心里感激可也更觉得过意不去。
      周家老爷让他赶紧休息,等腿好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办呢。
      张伯眼角挂着笑,回到自己的房间,这身子一挨到床,就像散了架,浑身上下重,一直往下沉,尤其是腿,膝盖,疼,钻心的疼。
      张伯来周家几十年了,为人厚道,做事严谨。好像是碧湖村周边村子里的人,上过两年私塾,学过把式,父母早亡,他便四处扛活,打零工。二十几岁,来到周家帮忙做活,老爷夫人见他做事勤快,聪明,沉稳,而且还有点儿手脚功夫,做个护院不错,从此便留下来。在这之后,他也没让周家失望,勤勤恳恳。周家也待他不薄,帮他娶妻生子。张伯对周家老爷更是感恩,死心塌地。
      只是不幸的事,老婆在阿来两岁时,生病死了。从此,张老伯也没再找。他心疼孩子,不愿让孩子看后母的脸色。还好周家老夫人顾念,家里上上下下照应,孩子总算长大成人了。两个孩子也懂事,除了阿来性子顽劣,也都还算孝顺。
      只等着阿来找媳妇,成家,他觉的一辈子也就圆满了。

      他本打算,阿来能接替自己,继续留在周家,护院也好,账房也好,可是,现在看来,这孩子除了玩闹,别的心思都没长,只怕就算做个长工,都会让周家老爷夫人操心。不过,张老伯这事看到倒也通透,虽然失望,但也知道人的命啊,不可强求。该吃那碗饭,老天早就定好了。
      阿桃呢,性子随自己,心思细,心事重,是过于拘谨了,不够活脱,相比香菊直率活络,就显得不够大方,其实,这丫头外柔,骨子里心气高着呢,而且看事看人也准,这俩孩子出身虽低但却不是那种柔弱,轻易低头的人。这点儿让张老伯很是自豪。

      张伯摸着自己的膝盖,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腿恐怕是要废了,不仅什么也做不了,恐怕还要拖累孩子们。心头一酸,不觉,干麯的眼角就湿了。
      又想起离世的老婆子,叹了口气,“人老了,该走了!”

      晚些时候,周家老爷回房,和周老夫人聊起来,提及那位南宫大公子言语里大加赞赏,言辞间和自己孩子清玉比较起来,甚是羡慕,盼着清玉再大点儿也能如这为南宫大公子一般精干,聪慧,沉稳。
      周老夫人心下不快,呲了他一句,“我们家清玉好得很。”
      周家老爷一笑,连忙带哄着,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着,若咱们都老了,我们的清玉怎么办?该为清玉的将来打算打算了。
      周老夫人默然,原本整理衣物的手,垂下,坐到床边。
      “好好的怎么想到这个了?”周老夫人问道。看着心情似乎也沉重了许多。
      “哎,还不时张伯。”
      于是,周家老爷就把今天下午张伯的一番话说了一遍。
      “你说,是不是也该为清玉打算一下了。”周家老爷看着夫人问道。
      夫人再次默然,然后,点了点头。
      “那老爷你是怎么想的呢?”周老夫人问道。
      “孩子总在身边也不行,小时是因为身体不好,现在,不管怎样都改磨练磨练了。”
      “恩,”周老夫人仍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但那也非一朝一夕之事,周家老爷宽慰道,我们都还健朗,慢慢来。
      “对了,这几日忙,张伯的腿,怎么样了?”周老夫人问。
      “你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嗰硬人,什么也不说,不过这次,我看应该是挺重的,不然他不会这个样子。”周家老爷说。
      “那等那几间房子修完了,你带着他去大镇上看看吧。”周老夫人说。
      “恩,”周家老爷思虑着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上床各自睡了。

      七天后,房子修完了,那带头的青年短工最后,从房顶这头走到那头,形势上最后的查验一下。
      下来后说,如果,这夏天下雨,房顶还漏,他们就免了伙食,来给修,直到修好。
      一句话的承诺,不需要签字画押。
      这是手艺人的诚信。
      晚上要喝完工酒。
      今早,南宫子羽领着阿来,还有一个家仆,又去周边集市上去采购。这次不比上次多,但要好鱼好肉,因为是完工,是最后一次,要答谢这些手艺人还有来帮忙的邻里乡亲,所以更要丰盛,这是展现家主为人品行是否仁义,是否厚道。
      周家老爷还拿出了多年珍藏的好酒。
      大家伙一聚。
      南宫子羽和珊儿坐在其中,看着这些乡野之人,他们真的是很容易,快乐,满足,一生简简单单,欲求的不过是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一家老小无病无灾团团圆圆。
      相视一笑,这样的幸福多好。
      席间,周家老爷端着酒来到南宫大公子面前,深表谢意。
      不知为何,几日相处,清玉对这位南宫大公子充满好奇。时不时,忍不住侧目,关注他的一言一行。发觉,这位大公子一面文雅知礼,一面又豪爽不羁。
      无论是有些学问的读书人还是和这些目不识丁的乡村野汉都能说上话,而且言行举止恰到好处,虽然高贵,但却也不会让人不舒服。
      甚至是,有几个邻里大婶无所顾忌色眯着眼睛上前故意搭讪,倒酒,他也谦和有度应付自如。
      真是令清玉佩服不已。

      大家畅饮甚欢,一直到很晚。
      隔天,大家都起的晚了一些。这是周老夫人提前特许的。忙了这些天,大家伙都累了。
      中午过后,周家上上下下又打扫了一遍,这才算完事了。
      周家老爷舒了口气。

      宋先生终于从酒窖里走出来了。昨晚的酒宴他并未参加。大家忙忙活活的也都没在意。

      周老夫人拉过清玉的手,一边和宋先生说这话一边,把一根黑色绳子绑在清玉细嫩的臂弯上,黑绳子上挂着一个白色的珠子,像是珍珠,但摸上去软软的,肉肉的。周老夫人系好之后,扯着清玉的袖子盖住。
      清玉感到奇怪,抬眼,想问,可是,周老夫人眼望着面前的宋先生,一脸若无其事,语气仍旧不疾不徐的聊着,天气和收成,果树和酿酒,还有左邻右舍一些杂事。
      面前的宋先生也是一脸如常,仿若没看见周老夫人的举动。
      “今年的果子不错,老爷昨日还和我唠叨着,今年的果酒肯定差不了,”周老夫人说。
      “恩,”宋先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其实经常去后院的果园。对于培植果木很有心,据他说,自家以前也有一片院子,跟着长辈劳作过。
      一会儿王妈进来,端着刚烧开的水,给先生和老夫人添加水。然后束手站到周老夫人一侧。
      “哎,我好像记得西家去年刚娶进门的儿媳妇是不是快生了啊?”周老夫人扭头问王妈。
      “回夫人,就这几天,”王妈轻声回答道。
      “哦,可好,这孩子来得好,不冷不热,娘俩都不受罪。”周老夫人说,然后又嘱咐道,一定要准备好贺礼。
      王妈点头应诺。
      然后,宋先生又和老夫人聊了聊清玉学业上的事,夸赞,清玉和阿来都有长进。周老夫人很开心,一直眼睛眯着笑。
      清玉坐着心里很无聊,但面色又不好表现出来。
      一壶水喝去大半。宋先生离开,王妈也准备老夫人洗漱的东西。
      房间里就剩下清玉和老夫人。
      “母亲这是什么?”此时,清玉抬起手腕问道。
      “你要带着它,不要示与他人,更不要随便让人碰,这是母亲送给你的,你要好生珍惜。”周老夫人一再叮嘱却始终不曾相告这是什么东西。清玉感到莫名其妙,又问道,宋先生呢?
      他没关系。
      周老夫人感到疲倦了,让清玉离开。她要午休了。
      可是身体越是疲倦越是睡不着,躺在床上,闭幕养神。
      一会儿,周家老爷来了,说,晚些时候要和张伯查算一些这个月的账目,这几天,花销大。他想让张伯去收一下欠账。
      周老夫人点头称是。只是提醒,张伯的腿病,还是先去看一下的好。收账的事,试着让阿来,清玉去,让宋先生跟着。周家老爷思虑了一下,恩,这样也行。
      这事就这么定了。
      周家老爷去忙了。

      清玉去找阿来,两人一起去看宋先生。
      其实清玉和阿来现在都很少上课了。练习打架的时候倒是比较多了。就像是这些天家里上上下下忙忙碌碌,忙里偷闲,他俩也会一得空就去酒窖找宋先生练习。
      两人对于先生送的武器,匕首,长鞭,短短几日,已经是越来越顺手了。尤其是,清玉手里的长鞭,心随意动,在他手里犹如一条活的游龙。
      清玉次来是想问一下,那日山谷遇妖魔的事,宋先生可否已经告知自己的父母了。宋先生摇了摇头,说,你们没事,没必要告诉二老,让他们担心。
      清玉点头称是,至于南宫大公子那边,他不好多问,想着,此人聪慧过人,礼数周到,定不会那种多嘴的人,再是,自己也不好强求人家为自己撒谎隐瞒。所以,自己问了反而显得不好。
      南宫子羽带着右行使再次来到碧湖,看似惬意赏景,但却让右行使用幻术,隐身下水。
      他并没说什么,只是让右行使下水,仔细查看一番。
      右行使上来,仍旧一无所获。
      南宫子羽让他回去,自己站在碧湖边凝望良久。
      晚餐时,大家又坐到一起。
      不知为何,清玉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位大公子了。
      至于,那位‘小公子’珊儿,清玉觉得也不太一样,但具体有说不出是什么。
      阿来看到清玉一直注视那位南宫大公子,心里感到不爽。于是凑到,清玉耳边,一个大男人,你干嘛总盯着他看啊?
      “什么?”清玉问,他可没觉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我说,你盯着那南宫大公子干什么?”阿来问。心里气鼓鼓的,也许是喝了点儿酒的缘故。
      “哦,我觉得他很不一样,你不觉得吗?”清玉被他的问话一惊,心跳快了几下。
      “…”其实阿来也觉得这大家公子和他们不一样,但却不会盯着看他。
      算了。

      晚上,周老夫人在自己房间里用的餐。吃的很少,只喝了一点儿稀粥。
      王妈端着水盆近来,看到老夫人坐在床沿,身体微微晃着,眯着眼打盹。不知怎的眼睛竟流露出一股难以自已的悲伤,疼惜。慢慢走过去,躬身附在老夫人耳边,用极轻的声音唤醒老夫人。

      周老夫人慢慢抬起沉沉的眼皮,神色一怔,仿佛惊醒不知身在何处。
      “哦,怎么了?”周老夫人问。一脸茫然。
      “老夫人洗洗脸,洗洗脚再睡吧,”王妈轻语道,知道老夫人一辈子爱干净,都习惯了,如果,不洗漱一晚上肯定睡不舒服。
      周老夫人点了点头,倾着沉重的身体要起来,王妈连忙搀扶。
      “夫人还是坐着吧,”说着把搭在盆沿上的毛巾浸泡到温热的水里。就听周老夫人长长舒了口气,哎!老了。
      王妈刚要出口宽慰,可是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口,如鲠在喉。
      良久,平复了一下情绪,说,最近太累了,就连香菊也是到头就睡,死死的,早上踹都踹不醒。
      “我的日子是不是到头了呀,”周老夫人沉沉道。
      “夫人说什么呢!”王妈转身,一副佯装生气的样子,把毛巾递过去。
      周老夫人接过毛巾,捂在脸上,温温的很舒服。
      她也舍不得,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相濡以沫的老爷,舍不得清玉。
      可是,一切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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