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乌衣巷口生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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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赵作尘都不得清闲，因为十五将近，铺子里的生意愈发红火起来。大哥原本商量要花点钱招个伙计来帮忙，让赵作尘好好温习，但赵作尘又着实是个操心的命，且这年头招个短工价钱也不低，大哥只好作罢。
这日大哥割了好几斤上好的猪头肉交给赵作尘，让他送去乌衣巷的张婶家。这张婶年纪不过四十却早已满头白发，是个苦命的人。背井离乡嫁到京城二十余载，先是送走了多病的丈夫，又送走了溺水的女儿，而那剩下的小儿子又很不争气，幼时不爱读书，少年时竟学些吃喝嫖赌的坏门道，眼看明日就是中秋团圆之节，那小儿子也不知道混到哪里去了。
赵作尘提着肉来到乌衣巷最深处，那阴暗的木门后就是张婶的家。
赵作尘还未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呜咽声，迎合着巷内杳无人迹的氛围，赵作尘打了个冷颤。
他深吸了口气，重重地敲了敲门。
张婶正坐在井旁思念着大女儿，那年女儿才八岁，为了分担母亲的辛劳去井边打水，结果失足落了下去，被捞上来的时候再也不能呼唤出一句“娘亲”。
听到敲门声，张婶赶紧抹了把眼泪，前去开门。
“赵二郎，你怎么来了？”张婶沙哑着问道。
“我大哥让我来送猪头肉，张婶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的心意。”赵作尘的视线环绕了屋子一圈，又问道：“庄弟还没回来吗？”
张婶叹了口气道：“他半年没进过家门了，若不是还偶尔送信回来，我真当那娃娃死在外头了。”
赵作尘思忖了一会儿，道：“我上次去南市送肉，好像见到他了。庄弟是在南市做生意吗？”
张婶为赵作尘倒了杯水，听闻这话倒是啐了口：“呸，就他那样还做生意？我看他估计又跟哪个狐朋狗友去花楼了，真是个败家的玩意！”
和张婶唠了一会，赵作尘就离开了。其实当初父母去世之后，还是张婶每天为他兄弟俩送饭缝衣，若不是庄子期偷了大哥辛辛苦苦攒下的老婆本拿去赌博还差点打伤大哥，两家人也不会渐渐疏远起来。
赵作尘正低着头边走边回忆着往事，也没注意到前方，直接撞上了一个人。
“作尘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赵作尘未抬头，只闻着那淡淡幽兰之香就知道这个人是谁。
“冲撞闵兄了，抱歉。”赵作尘急忙道歉道。
闵珛笑了起来，道：“若是真心想道歉，那不如陪我去喝一杯？”
赵作尘很想点头然后去和他喝个不醉不归，但大哥大嫂肯定还在着急的等他回去帮忙，只能不情愿地拒绝了：“实在抱歉，我家铺子人手不够，我还要去帮忙……”
闵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笑道：“那走吧。”
“啊？”赵作尘眨了眨眼睛，不解：“去哪？”
“傻瓜。”闵珛柔柔地拍了一下赵作尘的脑袋，道：“自然是去你家帮忙啊。”
赵作尘终于明白了闵珛的意思，他是想来帮忙？这哪成啊，如此玉树临风的君子怎么能去帮他卖肉？“闵兄，这…这不行……”
“嗯？怎么不行？”闵珛凑近赵作尘的脸，微弱的气息拍打在赵作尘的面庞上，道：“作尘就这么不愿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的！”赵作尘立刻反驳道，他的耳根又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因为靠的太近，闵珛稍偏一点视线就发现了赵作尘红红的耳朵。他伸出纤长的指尖揉了揉那红红的耳垂，低声笑道：“乖，快走吧。”
刚说完，就敞开步子先行离开了一步。
赵作尘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喃喃道：“他…他…”
他自己不知道的是，他的脸早已熟成红果。
因为闵珛出众的外表和不俗的谈吐，赵家铺子又招来了更多的人，上至七十下至五六，闵珛俘获了全年龄段的女性买家。
大哥早累的切肉的时候手腕打颤，大嫂也忙得直不起腰来，但他们的心里和赵作尘是一样的乐开了花。
转眼就忙到了亥时，铺子里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剩下，这是赵大杀猪杀了这么多年，卖的最好的一次。原本赵大还想和闵珛把酒言欢，好好道谢一次，但确实夜深而且身体太累了，便叮嘱他明日一定来自家共度中秋。
闵珛毫不推辞地应承下来，而后告辞离去。
赵作尘望着他越来越渺小的背影，好似月亮为他都镀了层金，渐渐入痴起来。
明日，他还要来。明日，他还要和我一起过节。
明日，快来吧。
赵作尘这夜几乎未眠，所以天还没亮，他就早早起床开始做活。
所有的男人们都会在中秋这天好好打扫一下屋里屋外，去去晦气，然后各家的女人们都会下厨去做一些甜美的月饼和绝佳的吃食。
霞满西天，和闵珛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赵作尘虽然手里在帮大嫂的忙，但心里像热锅上的蚂蚁，有些焦急，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听到院子的竹门被打开，赵作尘也没有擦去手上粘的白面，就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门开的一刹那，赵作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作尘，我来了。”
是严少寻。
不是闵珛。
“怎么了？看到我如此吃惊？”严少寻走到赵作尘身前，帮他拍去袍子上粘的白面，有些埋怨道：“咱们不是约定好的吗？”
“不是不是，只是没想到……”赵作尘咽下失落，道：“你这么早来……”
“今日中秋，我特意带了些佳酿和甜品来孝敬孝敬大哥和大嫂呢，而且楼里乌烟瘴气的，我呀懒得和那些人打交道。”赵作尘自然是明白的，每逢佳节，劝君楼都是座无虚席，而且都是达官显贵的人物，严少寻不是忙得不行就是喝得不省人事，今年他可以偷溜出来陪自己也确实不容易。
赵作尘正准备领着严少寻进屋，就听见闵珛的声音：
“作尘——”
赵作尘一下子回过头去，对上了闵珛深邃的目光。
他今日换了一身淡紫锦绣薄衫，真的是更显得——
遥不可及。
赵作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哀愁和自卑，涩涩的情绪，让自己好不舒服。
闵珛也发觉了赵作尘目光里的不同，走上前来，道：“怎么了？”说着正要抬手扶上他的面颊，不料冷不丁地被另一只手拦下。
“你是谁？”——严少寻有些警告意味。
闵珛收回手，挑眉道。
“你从哪冒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乌衣巷口生情愫
